18.Chapter 18
时隔几天，元至善亲自来了元麦租住的高档住所。
高楼大厦，站在电梯里都能感觉到这栋楼所在的地段意味着什么，电梯越升越高，看到的东西就越多，等到了元麦所在的48层时，他看到了对面不远处的那一栋全城最高的钟楼上挂着的海报。
明星色彩，这让他想起了元麦的另一个身份。
她是明星，一个在他眼里见不得人的职业，一个非常不正经的职业。在元家，女孩子就该找一个正常的生活、职业、丈夫，就应该这样，可偏偏元麦的性子像极了她的妈妈，还有他自己，两个极致的性格糅合在一起，造就了元麦，一个他根本就管束不了的女儿。
大概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所以他对她的期待也很大，严厉多过了疼爱。
出了电梯，他依据元旭给的号码，找到了元麦所住的房门号码。
他迟疑了许久，想按门铃的手抬起又放下。门面上倒映出另一个轮廓模糊的影子，他转过身。
“元大叔。”惊蛰拎着一袋子的东西，一边掏钥匙一边说：“大小姐不在家，她去 ......去 ......剧组了。”他差点忘记大小姐说的地方了。
元至善垂下视线，扫了眼他袋子里的东西，问：“这都是小麦叫你买的？”
惊蛰拿出钥匙开了门，回头说：“大小姐想吃麦粉饼。”
元至善的目光落进屋子里。
干干净净，简直是一尘不染，好像就没有什么气息在里面。他跟着惊蛰进去，看到了空荡荡的客厅，这儿除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厨房、餐桌、椅子、架子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大物件了。
惊蛰似乎是有意的，说：“大小姐这儿东西不多。”他偏过脸，看着元至善的脸。他几乎都在看，神情柔软，透着关心和想要融进这里的想法。可是，惊蛰不明白，一个会露出这样柔软神情的父亲，怎么会舍得打女儿呢？
他想过很多理由，甚至拿师父作比较，或许是元大叔对女将军要求期望很高，所以他和师父，舍得下手。唯一不同的是，女将军她很伤心，也怨恨。
那天跑出来后，她哭了一小会一小会儿，哭完之后，她立即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元至善微微颔首，四处打量一番后，目光落在厨房里。
他说：“惊蛰，我来下厨吧。东西给我。”
惊蛰犹豫了几秒，将东西放进厨房里。“那我去剧组找大小姐。”
元至善点头。
惊蛰才走几步，元至善又喊住他。他卷起衣袖，眉宇微微蹙起，神情严肃：“惊蛰，你别忘了你下山的目的。”
惊蛰挺直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句话就像宿命一样。
一瞬间，他脑子里的一些东西被这句话挤了出去。他一想到那些被挤出去的东西可能包括女将军，他不由得有些躁了，握了握拳头，企图压制那份躁动。
元至善抬起眼，眼珠微微泛了上了年纪的黄，那里面多的是忧愁。他看着惊蛰：“小麦那人脾性不好，冲动，坏的很，有时候不晓得克制，对我也是颇多意见，对这个家也是。”
惊蛰继续听着，也就渐渐冷静了下来。
“所以，我想，请你以后好好护着小麦。接下来，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你都得护着她。”
惊蛰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感觉。他抬起头，看向元至善，半疑惑半认真的眼神。
“好。”
这个回答来自内心。
不能撒谎的内心。
他记得他答应过女将军，以后对自己的感受，不能撒谎。
元至善感激一笑。“多谢。”
***
电梯缓缓下降，外面风景由高到下。他发觉到自己内心的重量就好像电梯一样，会快速下降，只不过，它不会跟电梯一样会受人控制。跑到心里的东西是不受控制的。
剧组那边。
元麦正在与男主角对戏。
惊蛰刚进门时，里面就吵了起来，元麦的嗓门顷刻间就尖锐了起来。她在指责那个男主角。
“你会不会演戏？！啊？面瘫不是面无表情？你懂不懂？眼神空洞！你是不是男主角？情绪呢？发生车祸，你的情绪哪去了？”
年轻的男主角被元麦毫不留面子的责骂，高傲自负的态度让他对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产生厌恶。他抬起手，用力推了下元麦——不受控制的力气。
元麦之前尝试小弯道四轮飘移，脚因为紧张而受了点伤，不重，但是不能太用力气。她被男主角这么一推，整个人往后一仰，脚后跟受不住，往后倒——
惊蛰扔下手里的东西，迅速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去！——
元麦身后的地面都是石子，再边上就是台阶，如果倒下去，后果可想而知。场内人员见到这一幕，不禁屏住了呼吸。
唐棠直接叫了出来。
惊蛰速度赶不上。他闭了闭眼睛，伸长手臂，元麦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他的手腕背上。惊蛰迅速爬起来，扶起元麦，摸着她的后脑勺。
“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有没有伤到？！”
虽然有东西挡着，可还是疼的要命。她疼的脸都皱了起来，眼前一阵晕，看得人都要眼花了。她听到惊蛰的声音，才抬手挥了两下，表示自己没事。
惊蛰抬起头，看向站在眼前的那位男主角。
他明显是被吓到了，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还是身边的工作人员推了他一下，他才虚弱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元麦闭着眼睛靠在惊蛰身上。
惊蛰重重地吸气，他盯着男主角，眼神发沉，黑漆漆的。元麦睁开眼，哼了几声，惊蛰收回视线，搂紧元麦，抱起她。
走到男主角身边。
他什么都没做，可男主角却被吓的脸色发白，连连后退，踉跄了下。
“我们去医院。”惊蛰脸色沉的厉害，咬肌坚硬，没有一刻要软下去的意思。元麦抬起手，戳了戳他的侧脸，说：“我没事，休息会儿就好了。”
“去医院。”惊蛰固执，不肯妥协。
唐棠也说：“去医院吧，检查下，脑袋摔了可不是小事。”
惊蛰难得生气，这一生气，周边都闷闷的。元麦轻轻地“嗯”了一声。
剧组内。
导演插着腰，瞪着男主角。
“胡远，你这次就太过分了！你晓不晓得元麦什么人？你好好的推人干么西？！你什么东西？你演技不行，你做人都不会做了？”
胡远这个男主角身份是走后门的，众人皆知，演技压根就不行，只能瞪眼扯嘴皮子，在镜头面前就是一个面瘫，还是那种毫无演技感的面瘫表演，连剧组里的小演员都不如。这次，被女主角元麦斥责，没想到胡远直接动手，差点出了事儿。
导演怒气冲冲，心里更是一阵后怕，若是元麦出了事儿，光是一个元门就不好说了，何况还有一个霍家。
“副导，你联系下制片人吧，看能不能把男主角换了。”
胡远一听要换男主角，整个人愣住了。他抓住导演的胳膊，说：“导演！你不能赶我走！”
“我为什么不能？！”导演冷笑，“就凭你是投资人的谁吗？你这次差点惹出大事！我才不管你是谁的人！”
***
医院。
元麦躺在床上，眨着眼睛，说：“都说了，没什么，你还让我来。”她正要晃脑袋时，惊蛰俯下身，伸出手捧着她的脸，说：“你别动。”
元麦看着正上方的人，目不转睛。惊蛰不敢直视，垂着目光，只看着她的鼻子。
“你看我。”元麦眼里带着笑，笑眯眯的。他没反应，她便伸手打了下他脑袋，说：“看我。”
惊蛰只好抬起目光，看她。
元麦笑着，“上次跟你说了，叫你看着我说话，你怎么不长记性啊？”
惊蛰捧着她的脸，想要松开的时候，元麦突然抓住他的手，说：“不准松开，就这么按着，不然我动给你看。”
“……”惊蛰头一次觉得元麦和自己所想的不一样。可能第一印象源于电视上那位女将军，而后相处，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小姐，我不能再看你了。”
“为什么？”
元麦看着他，他眼睛是真好看。
“我每次看你，我这儿慌的厉害，里面老是跳。”惊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元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而后笑了起来，松开他的手，改拉住他的衣襟，往下一拉，俩人的距离更近，连对方的呼吸都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喜欢我？”元麦看着他的眼睛，问。
惊蛰想了想，摇头又点头，看到她要生气，忙说：“我不知道。”
元麦心想，一个傻小子能知道什么。
她微微眯起眼睛，戳着他的胸口，说：“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你这里为什么慌的厉害吗？因为你这里有我，喜欢我。”
惊蛰愣住了。
他更慌了。
元麦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
“惊蛰，你这里可不能再有别人了，你要知道，一个男人，这里有了一个人就不能换别人了，不然他就不是男人了。”
“不是男人 ……是什么？”
元麦抬起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一本正经的说：“不是男人就是太监了，太监你知道吧？”
惊蛰脸色一白，点头：“我不换人，我一定不换人，我这里只有你。”
元麦笑着，突然就亲了他脸颊一下。
唐棠进来的时候，好巧不巧的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都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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