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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入骨相思


  落九鸽双眼被一块黑布蒙着,什么都看不见,耳边是一干人等细碎的脚步声,这些人带着她,穿过醉春风里一些曲折回廊,来到一间安全性极高的雅阁。

  刷……

  眼上的黑布被猛地扯了去,九鸽不适的眯起眼睛,房间灯火通明,一个身穿白色鎏金华服的男子站立在雕有素色花纹的窗子前,他身姿颀长,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压迫感,墨发用同种色系的玉冠高高束起。虽然,他背对着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惜的不愿给她,但是,落九鸽敢肯定,这个人绝对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很危险。

  终于,那抹高大的身影徐徐转过身体,剑唇紧抿,眸光温润又泛着威严。

  裴倾言。

  落九鸽步子踉跄向后稍退了少许,委实是被眼前的男人吓了去,他怎么会在这里?不过,落九鸽又是谁?心中纵有千般思绪万般不解,也能够面不改色,波澜不惊,不懂声色揣摩:“公子可是梦子衿梦公子?”

  裴倾言有那么一瞬间被这样婉转嚅甜的声音惊艳到,却又因为那句梦公子很快回了神,慢慢踱步,忽的伸手扯了那方遮了面容的红色丝巾,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儿。

  她长相偏向于清秀,眸子闪若星辰,朱唇赤红如烈焰,肤色莹白如雪,裴倾言望着这副容颜,愣愣的,痴痴的,一向做事雷厉风行,果断狠厉的大掌此刻颤颤巍巍的抚上女子的眉眼,小巧的鼻,以及耳后不易发现的朱砂小痣,轻轻摩擦,这个女人与那个人还真是相似,哦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还有这朱砂……裴倾言猛地推开了正僵硬着身子的落九鸽,敛下眸,复又睁开,眼神冷冽。

  “告诉我你的名字?”

  强势,狠厉,不容抗拒。

  落九鸽浅神凝眸,面上浮现出一记灿烂如芙蓉出水般纯净无暇的笑意:“小女子姓落名九鸽。”

  裴倾言面容严肃,目光犀利的逼视着落九鸽,似要把她从上之下,从内到外,看个透,看个穿,就在落九鸽被他盯的发毛快要支持不下去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的收回目光,一字一顿的说:“落、酒、歌?”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审问,落九鸽慢慢生出了一丝恐惧,她怎么会莫名产生一种裴倾言似是恨极了她的错觉?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们二人从前并未见过面,又何来恨之一字,定是自己近来太过疲劳而产生的幻觉而已,定是这样,可脑袋里那些一闪而过的片段又是什么?

  “醉春风新晋头牌落酒歌?”裴倾言禁自思索着,狭长的眸子里透着清冷。

  “是的!”

  嗬!不卑不亢,锦言细语,到果真是她的作风。

  “那你可知今夜是谁得到了你?”

  落九鸽清亮的水眸盈盈的打量了一下这房间摆放的极尽规律,处处透着独属于书香浓墨的雅韵风味,傻傻的笑了:“难道不是您梦公子吗?”语末含娇,眉眼如画,勾得人心痒痒的。

  裴倾言看到女子这般媚态,一身煞气反倒不见了踪影,闷闷得笑出声,好像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一样,这笑使得花容失色,比那星辰还要耀眼,落九鸽不知不觉竟看呆了去,裴倾言瞥见少女痴傻的模样,面色一冷,凉凉的出声:“好看吗?”

  落九鸽听闻对方的揶揄脸色羞红,不好意思的垂下目光,又后知后觉,她干嘛要觉得羞愧啊,要羞愧也应该是裴倾言感到不好意思啊,经过一番与灵魂的对话,落九鸽复又理直气壮的抬起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你说明你长的还不错,应该为自己有别人羡慕不来的美貌感到自豪。换句话来说,你要是怕被人看,就不要出来招摇撞市。”

  裴倾言负手而立,目光深沉的望着眼前清秀可人的女子,心情愈发沉重,何时落酒歌也变得这般刁难无赖了,那个狂肆如火的女子,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落九鸽一惊,眼睛闪了又闪,难道裴倾言看出了她的目的,一直都在耍着她玩?不对,裴倾言不是这么无聊的人,又或者他是在试探她?不对不对,如若裴倾言怀疑她又怎么会假扮梦子衿来见她?裴倾言这个人心机果然深沉,她竟不能从他脸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算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落九鸽思及此抬头直视男人探究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开口:“梦子衿梦公子。”

  裴倾言怒了,愤怒的火焰将他浑身烧的滚烫,大掌紧紧的攥起压抑着,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掐死这个女人。

  很好,很好,落酒歌你是因为恨我而假装不认识我,还是这七年你早已把我忘的干干净净、干干净净?

  “我不是梦子衿。”男人黑着脸,一副你惹了我的吃人模样,“你不害怕?”

  落九鸽直觉裴倾言生气了,不敢放肆,但听到这话又感到一丝好笑,嘴角扯出一丝弧度,饥笑嘲讽:“公子莫不是忘了?这里可是乾宇朝最大的风流情场,出入醉春风的三教九流中,什么样的人没有,什么样棘手的问题我没有遇到过,现在不过只是区区换了个买主,我便会怕了?公子还真是小瞧了九鸽。”

  一段不轻不重的话,在裴倾言听来就是一根毁天动地的导火线,将他所有的理智通通炸灭了去,裴倾言双手紧紧捏住她的肩,指甲深深嵌进她的嫩肉中去,落九鸽感到疼痛,运用全身力气反抗起来,然这反抗面对裴倾言显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裴倾言双眼猩红,拽着她的肩膀狠狠摇晃:“你不是想寻欢作乐吗?落酒歌你看我生得比他们好看多了,而且我们也亲密过那么多次了,我完全能够满足你。索性,你不如就在我身上寻欢?嗯?”

  落九鸽曾经俊俏动人的脸上此刻苍白的不像话,面颊上密布层层细汗,长眉紧蹙,那模样似是难受极了的,断断续续的吐露几个字:“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懂?”

  “呵呵,好一个不懂啊!”

  裴倾言眼神似网将她紧紧束缚住,墨黑的瞳孔直入落九鸽的灵魂好像要把她看个透澈,片顷,复又重重推开了她,撕声低吼:“落酒歌不过短短七年而已,你竟变得如此薄情寡义?是我裴倾言自甘下贱,独自傻傻的想了你念了你那么多年。”

  此刻,即便落九鸽再如何痴傻笨拙也明白了事情的因由,裴倾言定是将她错认成了别人,并且可巧的是那人相貌姓名也和她如出一辙。落九鸽心生怜悯和羡慕,能被这样顶天立地有情有义的男子爱上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可那女子又因何缘由离开了他?

  “是吗?如若你爱我入骨,又怎会任我一介弱女子在外漂泊整整七年之久,裴倾言,你所说的爱不过是你的自以为是罢了,不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

  话说出口落九鸽才感到几分诧异,她怎会这般莽撞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女人而冲撞了眼前阴晴不定的魔鬼,“裴公子,我……”

  “落酒歌你这是在怨我?当年那杯‘忘三生’你是当着我的面喝下去的,而你也是由我亲自将你入葬的,既如此,我又怎会知晓你还活着?”裴倾言嘴角微微带了几分罕见的嘲讽和羞辱,一字一句狠狠打在了落九鸽的心上,那浑身散发着的浓浓肃杀,使他俨然是来自阿鼻地狱的不死修罗。

  落九鸽惶然的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红唇微张,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无奈身上太痛晕了过去。

  次日清晨,强悍的生物钟唤醒了蜷缩在床上的落九鸽,睁开眼睛注视着头顶古色古香交错纵横的房梁,有几秒钟的懵懂,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

  “奴婢拜见帝尊。”

  执房的丫鬟齐齐跪下匍匐在地,姿态虔诚,仿似在迎接她们心里的神祗。

  踏步而进的男子锦衣华服,英俊潇洒之中又无形透露出高高在上独属皇家威严的龙潜凤采之姿,疑似天人。

  在落九鸽神游太虚的片刻时间内,裴倾言已缓步上前,停在了距离床榻三尺之处,淡淡睇了落九鸽一眼,眸子晦涩不明染着半分轻佻:“落酒歌,你如今的身子怎会残败脆弱到不堪一击,只是摔了一下也会晕了过去,哪还有半分当初陪本帝尊征战沙场的飒爽。”

  落九鸽抬头,一双黑到极致不染一尘的水润清眸毫不避讳的迎视裴倾言探究的目光,灼灼如火,唇间忽地散过一抹笑:“裴倾言,你希望我对你说些什么?”难道要她告诉他自己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是呀,从鬼门关走过一圈的人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又怎么敢奢求更多?

  裴倾言墨眸半眯,不满她这般漫不经心的敷衍了事。

  “你记起我了?”

  落九鸽被他问的一噎,不知怎么回答,俏挺的鼻子轻皱,状似不明白他为何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裴倾言,不管你信或是不信,我都不是你口中的那个落酒歌。我虽然也叫落九鸽,但我的是落叶知秋的落,九牛一毛的九,白鸽的鸽,总该与你的酒歌不同吧!还有,这是我与你的第一次见面,换句话来说就是我和你之间根本就没有七年之痛。你可明白?”

  裴倾言面无表情的听着女子的滔滔不绝,那表情当真比学生听先生念书还要严肃,“说完了?”

  “说完了。”落九鸽惊呆,这就接受了!

  “确实不同。她的落酒歌是酒囊饭袋的酒,歌尽桃花扇底风的歌。不过,那又如何?”

  裴倾言想,这世间最残忍的事也莫过于此,痴等多年,换来的不过是你的一句不曾相识。

  不曾相识,那又如何?

  “……”落九鸽语塞,对于一个固执己见的人那又如何?

  “帝尊,民女虽只是一寻常女子,却也不愿被别人当做其他人的替身或者影子,还望帝尊谅解。”

  裴倾言闭目养神,掩住点点涩味,他一直以为落酒歌只是耍耍小性子,一夜酣睡之后便会向他坦白一切包括这七年来她是如何生活的,却没想到她竟然淡定的做在哪儿一本正经的胡吹八扯,且笑得像只狐狸,当真以为他如三岁孩童般好欺吗?

  明明脸色惨白的吓人,在这一笑之后居然有一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莹莹光彩,让人为之心神荡漾……

  他一直知道她的笑是淬了毒的,一旦沾上,此生便很难戒掉,却从不知她也会有如孩子般甜美纯净的笑容,淡漠的揺然似一汪清潭。

  裴倾言心弦乍挑,深深沉迷于这样纯净如水的笑,待清醒,眉头一皱,到了这步境地,她竟还可以装的如此无辜,很好,既然她想玩,他就陪她玩,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声音愈发地淡:“倒是本尊糊涂了!”

  听见这句话,落九鸽反倒目露诧异,干脆双手抱膝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前,轻轻询问:“帝尊,现在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你口中所寻的那个落酒歌,是否可以让九鸽离开?”

  戛然而止间,房内安静的吓人,骇人的低气压在空中大面积的漾开,落九鸽环住双膝的力气又增大了一点。

  双目低垂,她在赌,赌裴倾言不会轻易让她离开,毕竟他只是个人,而不是神,只要是人,心中总会有贪欲,越是求不得,就越要不择手段的去得到,即便只是有些微的相似之处,何况她与那人还是如出一辙。

  “妄想离开?落九鸽你是她如何,不是她又如何,如若本尊不放你离开,你以为你又能走到哪里去,嗯?”

  “九鸽惶恐,不知帝尊究竟意欲何为?”

  裴倾言狭长的凤眸中有星光摇曳,低沉的嗓音蛊媚惑人:“我要你……做本尊的妃子。”

  落九鸽虽早有预料但被裴倾言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还是难免羞赧,耳红面赤,待滚烫稍稍冷却,稳住心神打出早在心中练习了千百次的腹稿:“帝尊,九鸽听闻古有穆桂英挂帅,陆贞为相,今九鸽不愿做深处宫殿的金丝家雀,愿以薄谋为帝尊尽绵薄之力,统一四国,荣登九五之位。”

  落九鸽有些紧张,也有些恍惚,为妃为臣仅在这男人一念之间,她故作镇定的稳了好一会儿心绪,才语气平静,不卑不亢,铿锵有力,话语中没有一丝寻常人家女儿的娇柔造作。

  裴倾言没有接落九鸽的话茬,神情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快速的起身离开,走到半路,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子,随即淡漠决绝的离开。

  “裴倾言。”

  落九鸽下意识的张口挽留,大脑迅速组织语言,可似乎无论哪种说辞都无法劝动眼前的人,不满的嘟起嘴,使着小性子,赌气的说:“裴倾言,你要么放我走,要么就让我助你得到天下。”

  裴倾言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嗬”的嗤笑了一声,然后轻而易举的压制住她,二人离得极近,近到落九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裴倾言身上发出的细微的呼吸。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颚,硬生生的把她固定住,然后另一只手沿着女子姣好的脸颊缓缓下移,滑过细腻白嫩的锁骨,并且还有继续向下滑的趋势。落九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头脑发懵,曾经有个人好像也这般亲密的碰过她,等到有几分清醒,匆忙压制住男子作乱的大手,僵硬的开口:“裴倾言,你想干什么?”

  裴倾言面对她的询问,还是缄默不言,唯独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看。

  “帝尊,请你……”这次落九鸽刚说了四个字,裴倾言凑到她的耳边,刻意咬重了语句,音调又冰又冷,落九鸽感到耳后热气腾腾,一阵颤抖,鸡皮疙瘩碎了一地,“还要继续装吗?落酒歌。你费尽心思的藏身于醉春风,四处打探我的行踪,还三番五次的上演欲擒故纵、欲迎还拒的戏码。为的不就是爬上本尊的床,如今又在这故作矜持些什麽?”

  落九鸽被他轻蔑嘲弄的话语,说的一怔,还没缓过神来,他就一把扯掉了她的罗裙丝带,动作粗鲁蛮横。他的话像是冰天雪地的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将她淋湿。落九鸽奋进全力的抵抗身上强壮男人的侵袭,一只手偷偷摸进枕头底下,那里有一把匕首,是当初楚修远给她防身用的!

  刷的!

  电光火石顷刻之间,任人宰割的她已完全占据上风,小巧锋利的刀片紧逼男子修长美丽的脖颈,白光闪现,点滴鲜红顺着刀口处蔓延开来。落九鸽瞥见男子波澜不惊好似悠哉品茶的慵懒模样,也是怒了,咬牙切齿的说:“裴倾言,我从来没有想过爬上你的床。男人嘛,吹了蜡烛灭了光在床上都是一个样,我与其想法设法爬上你的床,自讨麻烦,还不如找个干净的男人上。你说,是不是?”

  裴倾言默不作声,神情阴冷,太冷,冷的像冰。

  落九鸽此时身体里的血性也被逼了出来,大有一副‘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慷慨赴义的凛然,好不做死的继续说,完全不顾对面男人阴沉到海底的面色。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告诉你,千万别把我给刺激了,要不然我一不小心伤了你,可别怪我。”

  自顾自的说完,她才扯了扯滑落的衣裳,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到男人低垂的侧颜,鬼斧天工般没有半点瑕疵,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射一片黑暗,男人比之前更加深沉,脸色硬的像是千年不化的老顽石,凌厉的神情好像要把她活活弄死。

  裴倾言直直盯着她,落九鸽也毫不示弱的反瞪回去。

  裴倾言不屑的露出一抹冷笑,忽地,侧身一绕小腿便巧妙的压制住身下的小人儿,匕首也在弹指间被挥了出去,动作快的简直令人发指。

  “回神了?”裴倾言使劲用力捏了一把落九鸽的脸颊,她痛的回神,下意识抬头看向始作俑者,男子面色平缓,微有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温润模样,落九鸽撇撇嘴,腹诽,谁不知道乾宇朝帝尊是个阴狠毒辣的人,更是取人性命如蝼蚁般随意,诶,简直浪费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他继续开口,声音儒雅动听:“四国之内想要我性命的江湖侠士、奸佞小人数不胜数。”裴倾言睨了一眼落九鸽,“只是落酒歌相比较他们,你似乎弱了不是一点点。你既然不想爬上我的床,又这般攻于心计想方设法留在我身边,到底是怀了什么目的?”

  落九鸽紧张的脸上爬上一抹粉红,细密的薄汗隐隐闪现,原来自己自以为是耍的一些小聪明,他都知道,只是没点破而已,这人的城府到底有多深才能做到这般不动声色。

  “裴倾言,我……”

  “落酒歌,我不知你这七年来到底遇见过哪些人,哪些事情,现在又是怀着怎样的目的重新回到我的身边。酒歌你知道的,我裴倾言从来不会留下对自己有半分威胁的人,比如,七年前的落府。这次,因为是你,即使是一头会吃人的狼,我也想把你绑在身边。我想给自己和你一个机会,哪怕这是错的,我也不后悔。只要你不离开,想要的,本尊给你便是。”

  裴倾言冷着一张脸,挥袖大步离开,走到玄关处,愣了几秒,蓦地,又笑了,只因床上人的一句话:裴倾言,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

  傻瓜,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无论这话是真是假。

  可叹命运捉弄,一个是失了记忆的回归人,一个是深藏两个神识的痴心人,当迷雾一步步散去,当真相一步步揭开,谁又会记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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