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那又如何
张家口，这一魏国公提及，便立马成为地名的地方，一队军士向北而望，只见苍茫天地间皑皑白雪，不见一丝杂色。往东往西看去，却是凌乱不堪。人畜脚印杂乱不堪，一顶顶毡棚构成的营地毫无防备，即便是一支马贼，也能很轻松的破营而入，将里面的财富劫掠一空。
如此地方，便是此刻察哈尔部在张家口外的驻地。约莫十五万察哈尔的牧民聚在一起，他们大多都是不愿意跟随鳌拜的人，对投向大明与否，尚且在棱模两可之间。
而城墙上的这一支军士，却是从北直隶诸多卫所抽调的经年老卒。这些自从成祖迁都京师，便逐渐荒废的卫所，现在只剩下山海关，天津卫，张家口所在的长城一角，其他地方防御早就交给了地方贼捕。
需要动用军队的时候，驻扎在京师的大明三大营，会立马派遣人马横扫一切。时至今日，卫所已经全面换血，军户制度不再存在。这些主动加入湘军后，驻扎在地方的军士战意浓烈，丝毫不担心与察哈尔人发生冲突。
为首的年轻人在一群甲士簇拥下，看着长城外面混乱的景象，喃喃自语：“十五万百姓，半数为男子，人人皆兵，至少能够出动五万骑兵。这就是草原人引以为傲的战争资本。可天灾不管你是谁，一场大雪落下来，人人平等。”
“不能让他们聚在张家口，口外的土地多，但不利于援助。得让他们去山海关......”
岳昭沉思，察哈尔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识数，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多少人会听自己的话。事到临头聚在一起，他们好似一团散沙，还未被鳌拜击败，便自乱阵脚，败退三百里。
石太平，以及大崔都不开口，后者老迈，此番出行是在马车里面缓缓而来。当见到口外的连绵帐篷，如此清晰的看到岳昭想要援助的察哈尔人，他就一阵沉默。
好在，物资运输到张家口，跟运输前往山海关，是两个价码。前者是天文数字，后者则几乎没有任何花费。
山海关，山在北方，是辽沈山脉，海便是渤海。此关掌控整个辽西走廊，乃是女真人大兵南下的关键。
昔日吴三桂倒戈女真人，倒不是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曲，而是吴三桂此人重利，多尔衮给的比李自成更多罢了。
忠义在军阀眼中用来擦屁股都嫌硬。
“城墙上面风大，您还是下去歇着吧。”这个时候，只听一个声音在呼呼风声当中响起，被风裹挟着传入诸多人的耳朵里面。
岳昭思绪被打断，他回首一看，只见大崔冻成狗，不免哂然：“崔阁老还是回京师调动吧，这仗好打，民生不好处置。他们统计的人口不到十五万，实际只多不少。等到我大明安置百姓，给予粮食的消息传出去，还会有更多草原人投靠大明。”
大崔撇撇嘴，摇头道：“不行不行，此事很重要，必须去看看，才能知道察哈尔部久经需要多少钱粮。”
岳昭还好，湘军其他人脸色不好看。在他们眼中，大崔就是来查账的，生怕湘军从中贪墨。可偏偏湘军自上而下，敢贪墨一粒粮食，就会被处以极刑。
湘军到现在为止，人人缩减口粮。用数千人的补给，勉强支撑十五万察哈尔部落的牧民过冬，日子过得紧巴巴。
“现在还不行。”
岳昭摇摇头，顿了顿，在其他人希冀的目光当中，态度坚决：“此行目的是恩威并施，必须用手段降服他们，让他们分别入关安置，打乱他们的部落制度，才能长治久安。现在崔次辅不可出塞，接触他们。石太平。”
话音落下，石太平上前一步，重重回答。
“末将在。”
“吹号，让察哈尔人集结，按照账册开始迁移，你亲自率领千人出击，沿着草原护送万人前往山海关。可能做到？”
“牛羊毡棚如何处置？”石太平皱眉，此事并不困难，但很麻烦。
“毡棚放在牛身上，羊全都交给湘军，按照市场价折算。告诉他们到了山海关之后，明年会给他们补发羊羔。三日内，必须到山海关。”
岳昭早有腹案，此刻正是施展的机会。山海关内有大片土地闲置，又有部分俘虏正在开矿。右侧的山海关有大量驻军，不用担心察哈尔人开春后逃离，前往超远。山海关左侧数座城池后便是京师。
京师左近，也有大量驻军。
“末将领命。”
石太平快步离去。
“崔阁老，山海关内无法安置十五万人，南直隶一代也要临时安置。还请崔阁老前往京师坐镇调度。”
大崔心有所动，明白岳昭还真的是想要支开自己。虽说自己北上什么都做不了，但在跟不在，还是有差别的。
“首辅之令，老朽不敢不从。只是此间事务繁多，也需要户部官员参与。”大锤也不知道岳昭打的什么主意，拱拱手，倒是没有拒绝。京师很冷，可张家口更冷。狂风大作，飞雪连天，此情此景换做旁人会诗兴大发。大崔却没有作诗的杂念，心中全都是政务。
“这是自然，六部此刻必须齐心协力，不然还未与鳌拜开战，察哈尔人便生乱了。”
或许是金口玉言，岳昭一开口，口外的帐篷一阵骚动。
数骑奔袭而来，见到岳昭便拜倒在地，叫道：“国公，大事不好，有察哈尔人反抗，不愿意迁移。”
岳昭目光一寒，这些都是意料当中的事情。大明再强大，也不能让天下人归心。这些游牧部落南下避祸，被大明庇护的时候，只想开春回去放牧。反正草原的主人一直都不是此地土著，而是大明鞑靼女真不断变化。
察哈尔人在强大，也是给人做狗。他们不愿意离开家乡，只想留在口外。
“调动兵马镇压，告诉察哈尔部的人，此战诛杀首恶，反抗者死。十五万牧民人不少，正好杀个几万让鳌拜不战自退。”
岳昭面沉如水，指令一条条下发，很快便有无数人色变。
参与其中的察哈尔人大半无所谓跟谁混，少部分有野心的人却是不敢在等，顷刻间便掀起叛乱。
大崔也忧心忡忡：“首辅，如此行事只怕察哈尔人更为惶恐，更多人会反抗我大明。”
“那又如何？”岳昭斜睨，问的大崔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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