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属不属于大明
赛罕足足等到半夜，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仍旧辗转反侧，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大明就在南方，是所有蒙古人无法忽视，逾越的高山。
而在草原上，近些年崛起，征服草原的女真人虎视眈眈。鳌拜的大名在大明不算响亮，但在草原上却是有赫赫威名，足以让小儿止哭。
“大明究竟是什么态度？”
刘宽宽和，好似一个长者。可大明皇帝并未召见自己，大明首辅也未出现。一个礼部尚书在大明算是重臣，但权力远远不够，无法援助察哈尔部。
一想到自己此行想要拜见的两个大佬都避而不见自己，他便睡不着。
一宿下来，他眼眶发红，纯粹是熬的。
清晨，大雪纷飞。赛罕推开房门，走进院子，看着银装素裹的世界，来不及诗兴大发，只觉得今年会死很多人。
草原民族抗风险能力极少，一旦遇到天灾人祸，他们的损失远远超过中原。中原有朝廷，草原上的当权者却不会将手中的粮食用来赈灾。
部落制度意味着人人都能奢望大汗的位置，人人都是部落首领，当权者的敌人。
“人在里边？”
门外忽的有了动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到来之后，尖锐的嗓音让赛罕头皮发麻，侧耳倾听。
“徐公公，入城的三个人就在里面，从昨日便等着陛下召见。”
“行了，叫一下，让他们领头的人与老奴一道进宫面圣，好叫他死心。”
门外的人不敢问，只是敲门呼喊。伴着呼喊声，赛罕退后一步，进了屋子关上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他心脏扑通扑通跳，虽然不知道外面人的意思，却也知道自己此刻情况大为不妙。
门嘎吱一声开了，赛罕再度走进院子。打开院门后见门口站立四个人，其中一个是此地的礼部小吏，一个是太监模样。剩余两个身材高大，是护卫这一行人的卫士，身着飞鱼服，乃是锦衣卫。
“敢问大人？”赛罕揣着明白装着糊涂，先声夺人。
门外面的徐大伴道：“吾乃大明圣天子所派，特召你入宫面圣，告诉你察哈尔部的生死。”
“告诉？”赛罕心中暗暗叫苦，已经想到结局不会如自己所愿。大明天子一言裁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更改。
不对，赛罕想到一个名字，或许他能够帮自己。
“走吧，还要咱家请你？”
徐大伴在小皇帝面前唯唯诺诺，在赛罕面前却是重拳出击，一个外邦蛮夷，说破大天也是一个弟弟。只要大明还有魏国公在，谁也别想逞威。
“劳烦公公，小人初来乍到，还请公公喝茶。”
赛罕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票，无论是爹亲还是娘亲，都比不上这银票亲切。在大明大清，银票才是真正的硬通货，任谁都无法忽视。
“喝茶？你要请咱家喝茶，是请我去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官署喝茶吧？”徐大伴脸色巨变，别说身边还有锦衣卫，就算没有锦衣卫，这钱自己也不敢拿。
小皇帝唯岳昭马首是瞻，对收受贿赂零容忍。别说自己对大明无甚贡献，就是一地知府，当朝阁老，只要被抓住证据，都没有好下场。
“二位，把此事记下，随后咱家会禀告陛下。”徐大伴拂袖而去，留下两个锦衣卫等待。他们不敢直接走人，还得送人入宫复命。
......
“哦？一千两白银的银票，这蒙古人比朕出手大方多了，朕都心动了。”
中极殿中，小皇帝听着徐大伴的禀告，一时无语。这大明存在太久，什么都多。默认的潜规则当中，自然有孝敬一说。
现在听到蒙古人都学会了孝敬，还是冲自己身边亲信下手。若非大明现在刑罚森严，指不定会有多少人为了钱财出卖大明。
“陛下富有四海，区区一个察哈尔部能有多少钱财？”徐大伴干笑一声，尴尬的要死。自己说出自己的囧事，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可不易。
“朕富有四海？朕什么都没有。大明富有四海，朕不过是大明的守护者，现在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小皇帝摇头不止，这倒也是实话。作为皇帝，他身边没有钱袋这一玩意儿，更没有花钱的地方。
吃喝拉撒一切都有太监安排，出宫之后也有岳昭给钱，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
“陛下，魏国公到了。”
岳昭到来的讯息刚刚传入中极殿，岳昭的身影便已经跨入宫阙当中。他扫了一眼宫阙当中，坐在龙椅上面的小皇帝，列在龙椅太监宫女们，道：“微臣岳昭，拜见陛下。”
“太傅无须多礼，赐座。人马上就到了。”
人是谁，岳昭心领神会。他坐下，静静等待。中极殿宽大，乃是朝会之处，从下往上看皇帝，是仰视。身处地位看向上位者，潜意识当中便处于弱势。
果不其然，岳昭刚刚坐下，便有太监通报察哈尔部落首领赛罕到来的消息。赛罕不是岳昭，没有刻意直接进入中极殿的权利，得等到皇帝同意，他才能跨入中极殿，拜倒在大明皇帝身前，高呼万岁。
“察哈尔赛罕便见大明皇帝。”
赛罕到来，便跪在地上。
“起来吧。”
小皇帝无甚表情，一双漆黑的眸子只是看向赛罕：“你的眼珠子怎么不是黑色的？”
赛罕起身后道：“回禀陛下，赛罕母亲并非是蒙古人，是红毛鬼。”
“红毛鬼？”小皇帝愕然，问道：“荷兰人？还是葡萄牙人。”
岳昭哑然失笑，这年头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欧洲这一概念，对欧洲的了解也少之又少。即便是欧洲人，也很少有人了解正在崛起的俄罗斯。
“陛下，是俄罗斯。他们在北海北面建立哨所，国土距离我大明不过三四千里的距离。”
这个时候，赛罕猛地发现自己眼前人似乎是那一位大名鼎鼎的大明首辅。他粗手粗脚，心思却颇为细腻，粗犷的身形容貌不过是伪装，并非真实的自己。
他心动之下，冲着岳昭说道：“大人所言甚是，那红毛罗刹就在北面的荒原上面，人数不多。据说他们都是从极西而来。”
“他们从何而来没人关心，朕问你，察哈尔部归降，所部土地现在属不属于大明？”小皇帝稚气未脱，所说的话，却叫赛罕脸色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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