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抵达
长久的沉默之后，小皇帝再度开口：“此番出征，当以谁为主帅？”
岳昭道：“北直隶并无能征善战之将，若是从江南调遣，时间来不及。”
小皇帝最后的表现写在脸上，他倒也知道大明实际情况并不好。文官大明不缺，随便抓一个读书人就能当官。
可武将就不一样了，随便找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冲锋陷阵不难，湘军军纪严明，抚恤多，作战猛。随便挑一个士卒，都能当猛将培养。
可这样的人只能当猛将，想要统帅一军，作为一军将领都不易，更别说统帅三军，横扫天下。
这样的人才大明一朝都没诞生几个，还被内耗的差不多。
眼下大明能打的，在北方的，只有自己一个。
除非将毛易从朝鲜调遣回来，让他负责这一战。
“学生敢问太傅，北方大雪连天，能打仗吗？”小皇帝不死心的再度问道。这个时候已经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节，稍不注意就会感冒。
别说行军打仗，就是在屋子里面呆着，也不好过。
“没有不能做的事情，只有不想做的事情。女真人能打，咱们大明的勇士就能打。陛下若是担心，那就放弃察哈尔部的人马，也无妨。”
“就不能让察哈尔人跟去收复失地吗？”小皇帝问。
岳昭自然是摇头：“陛下忘了一件事情，给察哈尔人钱粮，自会让他们变得强大，难以控制。让他们打下来的土地，也不属于大明，而是属于他们察哈尔部。想要拿下草原，陛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大明的军士用双脚丈量这一片土地，将土地上所有的反抗者斩尽杀绝，插上大明的战旗。”
“太傅说得极是，学生这就去安排，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支持这一仗。”
“用不着那么费劲，这一仗只要我大明军队出塞，便能大获全胜。我大明都要迟疑的仗，女真人更不想打。没人想在冰天雪地当中死战。以往女真人没得选，现在他们有宅邸，有妻儿，再也不是当初的泥腿子，不敢与我大明作对。”
小皇帝一边听一边做笔记，手中毛笔飞龙走凤，恨不得将岳昭所言全都记录在案，好日后复习。他算是明白了，之所以岳昭是首辅魏国公，靠的不是战功，也不是嘴皮子，而是是实打实的功绩。就算不打仗，岳昭也能当上首辅。那些白发苍苍的大学士，之所以是学士，是因为他们太蠢，不懂变通。
他热血沸腾，还是第一次参与一场战争的筹备。哪怕先头部队已经派出，很快就会抵达张家口。
岳昭道：“这几日陛下还有的忙，兴许明天一早，察哈尔部落的首领就会抵达京师，到时候还要陛下安抚他们，让他们留在京师过冬。”
“留住他们的话，察哈尔部未必会派出多少人马跟随我大明军队作战。”小皇帝皱皱眉头，难得反驳了岳昭一句。
“陛下说笑了，他们在的话，微臣也没有好的机会吞并他们的手下。他们不在，微臣到了张家口，立马可以征募义从，让他们以义从的身份追随我大明作战，在草原上面摧毁几个不听话的蒙古人部落，建立威信。”
“等此战之后，这些人立马编入大明边军当中，好让成为我大明最忠实的簇拥。草原民族有奶便是娘，只要大明强硬，他们就不会抵抗。察哈尔部落的头领大人们，压榨他们可比我大明压榨他们更狠。稍微正常一点的人，也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小皇帝恍然大悟，是哦，大明百姓现在至少能填饱肚子，草原上的蒙古人被追杀，没有大明的话，未必能够熬过这个冬天。
一边是部落，一边是活着。正常人都会选择活着。
......
事实上，来自察哈尔部的蒙古人来的很快。信使是八百里加急来的，只用了一天。使节行军速度不快不慢，走了两天，便抵达京师。
与白茫茫一片，悄无生机的草原不一样。身临其境，他们才明白大明有多强。这已经不是女真人入关时的大明，在战火当中浴火重生的大明强的离谱。
赛罕只看笔直的官道上数不清的大明百姓，就已经叹为观止。在草原上，人口就是最重要的资源。全民皆兵的草原，每一个人都能上战场，发挥出自己的作用。大明不需要人人上战场，但也有湘军那样的强军。
当这样一支蒙古人式样，与大明格格不入的军队出现在京师附近时，立马有大量的军士涌来，将其带走。
“他是赛罕，是察哈尔部派出来使节，即将前往礼部，求见陛下。”护送的军士顿了顿，没忘记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京师守军道：“只能入城三个人，其他人都要在城外驿站当中歇息。”
赛罕默不作声，等他们交涉完毕，才将队伍一分为二，自己带着少量人跟礼物入城，其他人都在城外等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鳌拜突袭之后，整个察哈尔草原乱成一团，无数营地被焚毁，自己也成了丧家之犬。
大明，只希望大明能够接纳自己，让察哈尔部有喘息的机会。
“大人，察哈尔人已经到了。”
礼部深处，刘宽无所事事的时候，总算来活了。他抬眼望去，只见三个穿着羊皮袄的蒙古汉子小心翼翼的朝自己走来。
“快快进来，到了大明，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不必多礼，也不用客气。”刘宽笑吟吟的，越过几个侍郎，亲自将其带到礼部大厅，亲自招待。
赛罕眼皮一跳，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入内。
顺着一条人工清理后再无积雪的道路走去，里面正是礼部用来招待客人的庭院。赛罕直到现在还处于懵逼状态，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些明人眼中，这么重要。
“有点不对劲。”他私底下对两个随从说道。
可两个随从哪有什么智商，都是听命行事的打手，此行的目的是护卫，不是出谋划策。
“此处便是我大明为诸位准备的住所，先歇息一下。中午咱们再好好聊聊，不出意外，陛下会在今日或是明日召见诸位。”
不出意外。赛罕也不知道这大明官员在打什么主意，拱拱手道：“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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