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酣战
城墙塌了，计划之外的城墙塌了。五天时间变成四天的一瞬间，叶序在犹豫，是按照既定计划，还是赌一把，将希望放在那个叫做扎拉丰阿的女真人身上，这可能吗？
不需要任何思考，他就做出决定。扎拉丰阿只是一个保险，有他没他都一样。大明湘军天下无双，破城只需要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
“擂鼓，炮兵轰击缺口，步兵出击！”
他一连吼出三个军令，顾不得岳昭还未从营帐当中走出，吩咐好了炮兵之后，步兵汹涌而出。
早有准备的一千湘军已经集结完毕，他们在朝阳下压向钱塘城。战鼓被锤响，鼓声从东到西，响彻云霄。战旗周围，军士缓步前进，最前面的军士举着大盾，护卫身后的弓弩手，火枪兵。在两翼则是步兵。
五百步的距离转瞬就到，叶序所图，就是在清军防备不足的时候，越过护城河，出现在钱塘城的豁口上面，拿下这座江浙重镇。
钱塘一战，关乎着整个杭州府，乃至整个江浙的归属，谁能够拿下钱塘，谁就掌握江浙。
“让开，我亲自擂鼓。”
岳昭出现在营寨外面，他看着涌向钱塘城的大明将士，心中豪气迸发。他将战袍摔在地上，接过鼓槌，重重的敲响战鼓。一时间，无数目光袭来。岳昭不在乎，只是看向远处，用手中鼓槌为前行的勇士助威。
“告诉叶序，此战必须破城！”
看着一面面相同的旗帜在大地上汇聚，撞上钱塘城。自己的军令什么时候能够传到叶序耳中已经不重要，他满意的看向施琅，道：“水师出动，封锁钱塘江，从江中炮击清军城墙，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等神机营休整之后，炮火立马砸向南门。”
“卑职领命。”施琅心中狂喜，转身快步离去，从码头登上战舰，轻松率领浩浩荡荡的内河水师，逆流而上。
正如叶序所想，清军反应很快，但以命去搏的堵住豁口，真到了关键时刻，没几个人愿意去做。绿营也是人，他们不想死。
一次，两次，三次。清军潮水一般的涌上城墙，又在炮击下，退了下去。一连三次，福山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明军是想要炮击城墙，还是自己人。城墙上的斥候不断将明军动向禀告而来。当一支明军杀向东门的时候，他就做好准备，将兵马集结起来，照例用绿营消耗明军精锐。
哪怕是五个换一个，也是血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在女真人心中，生根发芽，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天然的不信任，让双方的合作，始终有裂缝。
“放下盾牌。”
叶序提着战刀，死死盯着豁口上面稀疏的人头，道：“放箭，放火箭。”
直射火器更有优势，但在有死角的时候，抛射杀伤力更强。他并不知道后世除了直瞄火炮之外，还有曲射的迫击炮。
但原理相通，抛射的箭矢以幅度坠入城墙之后，箭如雨下。无数箭矢不断收割绿营性命。仅仅一轮，豁口上的绿营便消失不见。
“铺木板，过河！”
叶序下意识的指挥，领着步兵丢下盾牌后，再度舍弃弓弩火器，只剩随身携带的长枪短刀。谁也说不出再等等的话，炮声还在头顶，火箭刚刚破空，在天穹炸裂。或许会有炮手失误，将一发炮弹砸下来，或许没有。
但无论如何，性命都只有一次。
“杀。”
他低语一声，声音不大，身子如同炮弹似的冲了上去。碎裂的砖石形成缓坡，缓坡上面再铺上梯子，将天堑变成平地。
叶序一马当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娘的，不能后退，不能让魏国公失望。
清军，算什么玩意儿，此战就要破他！
钱塘城墙，已经摇摇欲坠。
清军最大的仰仗满洲八旗在炮声停歇之后，立马扑了上来。在山呼海啸当中，清军撞上明军，在只有三丈见方的土地上，有二十多名军士正在捉对厮杀。
被清军裹挟的绿营，民壮早就飞一般的后退。换做平时，福山不会吝惜这些性命，挥刀便要将其斩尽杀绝。但在今日，他却是将心思放在明军身上，顾不得这些废物溃退。他只有鄙夷，鄙夷这些不战而退，吃着大清国粮秣的废物，在关键时刻背刺。
此战之后，必须将他们斩尽杀绝，让他们知道背叛大清国的下场。
反正江浙不缺人口，杀了一批，还能在长出来一批。
福山亲自督战，出现在战场一侧。他始终看着那一员明军骁将，见他身着山文甲，披风却残破的很，只有半截垂在背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剩血红色跟土灰色。
“来人，杀了他的人，赏百金！”
福山目光如刀，明白在混战当中，军阵的威力发挥不出来，反而是一些勇士出名的时候。那明将在这环境当中，如鱼得水，在混乱当中左右逢源，一时间非但没有负伤，反而愈战愈勇。
哪怕是满洲八旗，也是人，也会恐惧。向死而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碎砖上面，数名女真勇士扑了上去。纵然没有赏赐，他们也恨不得这人死在自己手中，成为自己的垫脚石。现在有了军令，他们对视一眼，并未选择单挑，而是群殴。
杀人手段很多，但目的只有一个。
无论什么手段，只要能杀人，便能绝佳的手段。
乱军当中挑斗不如群殴。
叶序见状不退反进，他狞笑一声，脸上表情堆在一起，让人看不出他是在高兴还是不高兴。这样的混战从北到南，他经历过无数次，从寻常士卒不断被提拔，变成参将。他的经历便是大部分湘军将领的经历。从微末而起，靠着一腔热血活到了现在，靠的不只是武勇。
“结阵！”
数名军士迅速结阵，他们手中长枪巨多，在这乱军当中，长有长的好处，此刻并列，他们便是无坚不摧的枪阵。
磅礴鼓声当中，撕碎空气的炮声再度响起，江面上的明军战旗看不真切，但一发发炮弹却让人胆寒。
“南门！”
福山倒吸一口凉气，耳边忽的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城中起火，明军在城中有内应。还请大人派遣人手，让卑职去镇压城中贼寇。”
“哪来的贼寇？”福山大吃一惊，快要疯了。
“卑职不知。”
“是他？”福山却忽的醒悟，想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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