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无一投降
“你想死吗？”
到最后，赵子旗才将自己的真实目的吐出，死死盯着眼前的阿当罕。倘若阿当罕有一丝犹豫，想要出卖自己，他都会迅猛下手，将阿当罕杀死，用他的鲜血，掩盖自己正在背叛大清国的事实。
他本是辽东汉人，汉人这一身份很特殊。在大清国没有任何好处，只有坏处。在辽东的大部分汉人在连年交战当中，都死于兵祸，少部分成为女真人的奴隶，或是吴三桂等人的奴仆。
这些倒戈成为大清国权贵的汉人兵将，手中权利不小，有自己部曲。可归根结底，他们倒向大清国的原因还是，他们不想死。
他们想活着。
大明崩碎，辽东沦陷，皮岛沦陷。大明彻底失去对地方掌控力的时候，没人想到大明会冒出来一个岳昭，自诩是岳飞后人，要光复中华。
现在他们信了，仍旧想活着。
为了活命倒戈大清国，也能为了活命倒戈大明。
“不想。”阿当罕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脱口而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蒙古人也是要吃饭的，打不过女真人，就只能为女真人打工来填饱自己肚子。
究其根本，还是想要活下去。
“等一个时辰，若是明军火炮被摧毁，今夜你我不曾相见。”火光底下，赵子旗放慢语速，极为郑重。这件事情很重要，稍有不慎就会出要了自己小命。
女真人是什么德行，赵子旗再清楚不过。
“半个时辰就够了。”阿当罕也回过味来，还得规避风险。汉八旗现在有了野心，没准备临阵倒戈。加上绿营的恐怖兵力，没有女真人镇压的话，自己麾下仅剩的一千五百余人，注定全军覆没。
索尼啊索尼啊，你他娘的想死，别拖累老子啊！他在心中问候索尼祖宗十八代，恨不得把他掐死。都是千年的狐狸，蒙古人只是打不过女真人，而不是智商不够。
索尼打的小算盘被赵子旗无情戳破之后，阿当罕立马明白自己也面临一个选择，是做大明的走狗，还是做大清的狗。
毫无疑问，他相当大明的狗。别的不说，大明至少正常一些，只要狗，不会要狗的命。那位大明魏国公连战连捷，指不定已经备好兵马......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这并非是女真人跟蒙古人用的角号节奏，而是明军！
他猛地转身，奔向一处箭塔。营寨当中也有箭塔充当眺望塔，充作军官的眼睛，用来看清楚敌人部署，从而调兵遣将。
他三步并作两步，翻上箭塔，刚刚站稳，不顾箭塔当中汉八旗请安，只是远眺。东边，红彤彤的一片，一支支火把将夜空点亮，数不清的明军正在追击。
一支支骑兵在火把的映照下，将隐藏在黑暗当中的满洲八旗轻松捕获。
厮杀从一开始便白热化，早有准备的明军骑兵势如迅雷，直直撞上清军骑兵，从黑暗当中杀出来的骄兵，根本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即将突围而走的清军能够对抗的。
他们想逃，明军就越是不想让他们逃走。
“他娘的，你们跑什么跑！”
喊杀声震天，最勇猛的女真战士怒骂之后，还是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拔腿就跑。
“大人快走！”不断有人叫喊，想让相熟的族人快点脱离战场，人人都在逃窜，这个时候不退反进，阻拦明军的“勇士”不是没有。他们瞬间就被明军淹没，消失不见。
与之前败退不一样，这一次女真人各部没了索尼的居中指挥调度，人人争先逃走，阻拦明军的傻子不够多，无法给其他人争取更多时间，让其他人逃走。
他们脸色惨白，拼命冲出明军包围圈后，直面向南，向东而去。西边是运河，北面是明军。往东走的看着大片滩涂地，跑的飞快。
往南走的女真人不多时，便已经绝望。
在淮安以南，濒临运河的地方，乃是一条条河流。
江南水网密布，乃是从淮河开始，一路向南，水系众多，正应了那一句话，骑马没有划船快！
“直娘贼，抢什么抢，让老子先过！”渡口嘈杂，有人怒目，一拳头砸倒一个船夫，恶狠狠的看向四方，见无人敢于争辩，这才昂首上船。
“明军，明军来了！”
船上的女真人一个踉跄，赶紧将倒在地上的船夫抓起来，叫道：“快开船，划船过河，快一点！”
他感觉要出大事，顾不得岸边还有自己族人，此刻能够先一步南下，就多一线生机。明军到来的消息让他湖西边的急促，绿营能够投降，可女真人压根就没有投降大明的先例。
别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整个南直隶的女真人都有参与。这要是被明军捉住，迟早被扒皮抽筋。
杀人者，人恒杀之。
“杀过去！”
杨家胜亲自领兵追击，看着泾河边上的清军乱作一团，残忍一笑：“放一部分清军过河，按照计划，部分人可以南下抵达长江，感受真正的绝望。得给他们一线生机，不能让他们拼死反抗。”
“总兵放心，卑职这就驱赶他们过河。”叶序成竹在胸，带兵掩杀之下，在泾河以北的清军瞬间溃败。人人争先逃窜，无人组织战场。准确说是能够组织士兵拼死反击的人，已经到了泾河南岸。贵族，在这个时代有数不清的特权。
活下去，就是特权之一。
时间不长，位于泾河北岸的厮杀告一段落，一支水师从运河而来，进入泾河，开始用船只搭建浮桥。
南岸清军早没了踪影，依旧往南狂奔。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岳昭的猎物，自己越挣扎，岳昭只会越兴奋。
“总兵大人，清军顽强抵抗，无一投降！”
叶序归来，看着正在搭建的浮桥，战意浓烈。在他对面，杨家胜只是道：“接下来的追击交给你了，国公的命令是收复整个淮南，将清军全歼。”
“做好准备，南下还会继续，在歼灭清军水师之前，大军会短暂休整。等郑大人歼灭清军水师，你部人马必须第一时间抵达南京城下！我要亲自拿下南京！”
叶序一怔，随即莞尔，自己跟杨家胜并无竞争关系。岳昭是首辅，只要此战胜了就有他的功勋，杨家胜是山东总兵，此战副帅，自己听命于他。自己的功勋，有他一份。
“大人尽管放心，卑职这就出发，必定不会让国公与大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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