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密谋
一个士兵战死抚恤高达一百两银子，加上其他花费，一百个湘军就足以玩一次炮击。
炮击持续半个时辰后，告一段落。红夷大炮的装填速度很慢，每分钟的炮击数目不超过一发，但胜在持续。
这一次的炮击细水长流，折磨缓慢，却持久。几乎每一门炮，在发射五发炮弹后，都有一定时间冷却。等到炮膛彻底冷却后，才会再度开炮。
来自大明的战争利器停歇之后，清军营地一片狼藉。索尼除了黑着一张脸，训斥军士以最快速度重新构建营地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绿营目露畏惧，这畏惧的并非是大清国，而是大明。于情于理，八旗兵都不能胡乱杀人，但是大明可以。
大明不用担心自己敌人的看法，一旦开战，最倒霉的就是这些绿营。现在重新构筑营地，也属他门最积极。不管营寨能不能防炮，但让自己忙起来，就没时间思考自己会不会死。
而女真人发起疯来胡乱杀人，只会让绿营暴乱。
索尼看着眼前的绿营，头皮发麻。什么世道，这些大清国的走狗，现在却成为决定自己还能活多久的筹码。放在以前，他绝不相信。
现在却是不得不相信自己所见。
无他，狗仗人事，绿营倒戈之后就能成为大明一份子。岳昭又不是心狠手辣的人，行的端做得正，是铁骨铮铮的大明忠臣。这样的人不会滥杀，说投降免死，那就真的不用死。顶多服苦役，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绿营自上而下，早就达成默契。等到明军杀来，那就他娘的投降。现在他们不投降倒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明军不主动进攻，的营寨里面的绿营兵只剩胆小的，胆大的早就跑了。
现在索尼瞒着绿营，要分散突围的事情绿营无人知晓，人心却早就变了。
“索尼大人，此处营地已经重新修建，原本的栅栏都变成盾牌，能够一定程度减少明军炮击伤亡。”一个绿营千户谄媚，心中怨毒。这个时候绿营损失惨重，粮食被褥营帐被摧毁十之八九。真正的人员伤亡反而不大。
这个时代的火炮颇为原始，除了攻城之外，野战当中只能用来打乱敌人部署跟士气。真正的杀伤力还得往后推演数百年，等到火药变得黑火药，威力才能提升。
火药的科技树岳昭攀不了，一硝二碳三硫磺谁都知道，但这一数据往前推进一步，足以花费数百年。
“好，就按这样做。”索尼扫了一眼，嘴上叫好，心中却是摇头不止。这样的防御只能安慰自己，真要是有用的话，才是怪事。
不过这个时候，能够假装有用，已经很不错了。他抬头远眺，明军营地若影若现，残破的淮安城也在阳光底下，分外显眼。
战争即将继续，清军大营也会跟淮安城一样，被彻底摧毁，变成历史的一部分。战争对任何人都一样平等，死亡会随时降临。
入夜，骑兵已经准备妥当。
索尼面对亲信们，并未将他们留下，而是将一部分蒙八旗，汉八旗留在自己身边。到了这个时候，他是能骗一个是一个，对蒙八旗汉八旗这样在大清国说不上话的人，他毫不客气的将其当做炮灰。
对自己人，女真人，他只有一个念头，让他们都逃走，突围而去。只要走脱一个，自己在淮南所做的一切，就会被夸赞。
这种时候，女真人利益一致。对外不能说是自己无能才惨败的，而是要将岳昭率领的湘军夸到天下底下，独一无二的程度，才能彰显自己自己打得多辛苦，败的多合理。
“阿当罕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汉八旗参领赵子旗拦住蒙八旗参领阿当罕。他们的官职相当于固山额真，但那是女真人的称呼，换成大明的称呼，则是参领。
这同样也是汉化后的女真人，对固山额真的称呼。
“躲着呗，索尼大人正在点将，想要派人出去偷袭明军火炮。到真到了生死关头，女真人也都奋勇起来，不在拖拖拉拉，而是准备出战。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去，能回来多少人。”阿当罕嘿嘿直笑，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同为天涯沦落人，他们都是大清国的走狗，日子一样不好过。
“你倒是安稳，索尼不会让你出战。”阿当罕想到这一点，就恨的牙痒痒，明明绿营汉八旗人数众多。索尼却不用，而是屡次调遣蒙八旗的人马出动。时间长了，阿当罕也有意见，索性能推就推，不能推的时候亲自出马，见势不妙直接撤走。
这才让麾下人马没有太多损失。
“阿当罕大人真的就一无所知？”赵子旗目光闪烁，想说话，却又不说，就是玩儿，等着阿当罕主动开口问询。
钓鱼，就得耐得住性子。
“什么一无所知？你这明人倒是会拽词，俺们粗人什么都不懂。”阿当罕大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往日赵子旗说话颇直，今天他说话确实断断续续，不够爽利。
事出反常即为妖，他不够敏锐，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明军出动火炮到现在，大营也没有召开军事会议，便已经敲定部分人马冒险出营摧毁明军火炮。
这太好了！营地不安全，外面更危险。在里面还有一线生机，出去了那就死定了。不过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儿：“你就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索尼大人已经将营中所有女真骑兵派出，名为摧毁明军火炮，实则突围南下......”
“什么？”阿当罕声音抬高八个度，正要质问，就见赵子旗叫了起来：“我的爷爷，您别叫了，您是怕索尼不知道我在泄露军机，想要我人头落地？”
赵子旗急促的拦下阿当罕，小声道：“甭管你信不信，咱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旦明军破营地，你我都得死。”
“至于他们是突围还是强攻明军营地，摧毁火炮，等上半个时辰，不要我说，阿当罕大人您也能看得出来。”
“索尼还在营地，你怕什么？”阿当罕大脑容量不够，他先是一阵惊慌，随后捕捉到关键点，赵子旗说，索尼派出骑兵，没说自己要走。
“他败军之将，大清国容不下他，回去也是死。你我从属索尼，此战败了，顶多革职查办，花几年就能爬上来。他是真的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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