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这就没意思了
一盏青灯在帐篷当中缓慢燃烧，释放出来的光亮足以照耀整个帐篷。
两个亲卫一左一右看守帐篷大门，审视着迈着小步，却又急不可耐的士绅。他们的目光最后落在毛易身上，后者上前拱手。
“末将毛易奉命带领徐州士绅到来，还请二位通报一番。”毛易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岳昭身边的老人大多外放，新的亲卫大多是湘军出身，却跟老人之间没有太多联系。
他跟此刻值守的人并无交情，只是微微颔首。
这两人其中一人道：“国公就在帐篷里面，他老人家吩咐大人到来，尽管入内。”
“多谢指教。”毛易点了点脑袋，信步入内。他身后跟随的士绅想要上前，却被两双冰冷的眸子一扫，立马站定脚步。
“你且候着国公与毛参将，俺去去就来。”一个亲卫扫过眼前人，大步往前而去。士绅们侧目，看着那亲卫拦住一队巡逻队，将其半数人带了回来。
二人卫戍变成八人卫戍，长枪短刀，玄色的山文甲，让士绅不敢直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英武有力的明军，比在营寨外面管中窥豹见到的明军还要威风，雄壮。
帐篷里面，岳昭不动如山，毛易也没有开口，而是一屁股坐在马扎上面，顿顿顿起来。
“国公，这不是西湖龙井吧？”
“西湖在清贼手中。”岳昭头也不抬：“武夷山的红袍，味道我不喜欢，但来历不俗，就随军带上，用来招待人也算不错。也就你们这些军汉会牛饮，一口气喝完。”
“末将也不是来喝茶的，是喝水的，什么茶末将品不出来。您是不知道外面的士绅有多少坏心思，一个个的人老成精，还想糊弄皇帝，糊弄清贼那样糊弄您。”
毛易扯开话题，开始给士绅罗列罪状。
岳昭没好气的道：“你啊你啊，倒是跟以前一样。他们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先晾着，半个时辰之后再让他们进来。”
“这样合适吗？”
“一个时辰？”岳昭抬头反问。
“依末将看，不用让他们进来，直接拖出去砍了算了。”
“徐州矿产丰富，我准备开发此处煤炭。把他们砍了，你去挖矿？”
“末将只是随口一说，不过徐州境内，的确有不少煤矿，开发一下卖到京师去？”
“靠着运河，就地销售。要么运输到南京，要么运河沿岸王内陆运输。京师有西山，也有唐山。”
西山唐山？毛易在心里面稍稍合计，前者他知道，唐山在哪儿，他却是一无所知，根本没听说过这个称呼。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在寒风当中见到日初的士绅们毫无脾气，别的不说，单单是营帐门口已经换了一批的军士，仍旧生龙活虎，个顶个都是好汉子。
就冲这一点，他们也不敢造次。
更别提岳昭身上的光环弥散，是士绅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在不间断的等待当中，他们愈发恍惚，恐惧，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以至于毛易揉完睡眼，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精神起来之后，走出营帐，让他们滚进去的时候，士绅们一时间愣在原地。
只有中年人稍微冷静一些，拱拱手道：“多谢将军指引。”
“多谢？你别谢我，我要你们恨我。”
毛易不以为然，转身进入营帐。士绅们在中年人走入营帐后，互相看看，还是忍不住迈出脚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进去死总比在外面死的不明不白强。
“小人拜见魏国公。”
“小人拜见首辅。”
“小人拜见太傅。”
一进门，一群人便跪倒在地，口中的称呼五花八门，却都是冲着岳昭而去。他们不敢抬头，一双眸子盯着仅仅平整过的地面，上面顽强生长的小草。
“起来吧，我大明昔日丢失许多土地，让诸位受苦了。”
岳昭和善，笑呵呵的看向一众被晾了半天的士绅。后者连声不敢，起身后不自然的立在原地，看向脚下。
“诸位既然不说话，岳某人就抛砖引玉了。此番大明精锐尽出，南下目的是收复南直隶江浙等省。徐州之后是淮安南京，若无意外，秋收之前，大明精锐会占据整个江南之地。”
他打量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想想士绅在大明存在的时候，在大明覆灭时候的一举一动，就对这帮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只想让他们去死。
“国公麾下精锐不知凡几，小人看的瞠目结舌，这才明白国公威名从何而来。国公手下雄兵，只怕我太祖成祖麾下精锐也不过如此。小人看来，清贼不过秋后蚂蚱，蹦弹不了几天，这天下还得让国公扫平。”
一人出列，声音越说越大，越激昂，溢美之词从他嘴里面吐出来，令毛易不耻。他想说话，却又不由自主的看向岳昭，见他不语，便也缄默了。
“这是自然。”岳昭哈哈大笑，很满意这一番说辞的同时，一转话音：“话虽这般说，然大明重建不过数年，钱粮或有欠缺。徐州破城之后，城中粮仓空虚，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如何看待？不就是死要钱粮吗？一众士绅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国公有所不知，清贼横征暴敛，挥霍无度，城中没有存粮也不奇怪。小人看来，整个徐州府，现在都没有多少粮食。”
“当真？”岳昭斜睨，看清楚是谁说话后，长叹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公事公办。”
“毛易！”
“末将在！”
“朝廷的令你可记得？”
“崔阁老上书陛下太后，言明南直隶江浙等地，许多士绅依附清贼，作恶多端，必须严惩不贷，震慑天下人。”
毛易一字一顿，杀气腾腾的湖广口音让这些士绅听的艰难，却又不敢不在意。
“既然如此，在场之人全都给你处置，挨个调查。与清军交往过的，全都抄家发配边疆。族人出仕清贼的，杀无赦。”
岳昭摆摆手，一声令下，便有卫士将其驱逐出去。
“不见棺材不掉泪，这就没意思了。”岳昭不禁好笑，也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底气，敢在自己面前叫穷。
不过这样也好，清理一批之后，剩下的人会听话的多。
都不需要罗列罪状，这些士绅就得全都抄家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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