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无从判处
一大早,许亚娟拎小半桶黄颡鱼来,说是她堂弟昨夜在江里网的。“真正的绿色食品。”她大声对陈家婆婆说,“如今只有长江才冇污染。”此时买菜回来的小慈见她送鱼,笑说:“要死,我刚好买了条活鲫鱼。”闵太太叫她把鲫鱼快去急冻,说吃的时候拿出来解冻还是鲜活的。
许亚娟拎着空桶走出院子,又煞有介事地往回走,小慈见状从屋里迎了出来,二人便在院儿里叽叽咕咕老半天。许亚娟一向自诩光明正大,所以也不得有什么避人的话儿,连陈老太太都捡了半个耳朵,“……多说点儿好话,好话又不要钱买。”“……是不是有质量问题啊”“你外行啊,那东西品质不好出不了货呀。”“好好好,我尽力而为。”
苏玉喜老板不修边幅,门店升级,他却不见“升级”,上班时间穿个破蓝背心儿,他那胖手摩擦着胡茬,大老远就冲她笑,还声大如钟:“有人□□叨你呀伙计,看来你又功德圆满喏。”
小慈心想:他这么高兴,今日说情应该不会有问题,便说:“我能有什么功德,我一生的原则是不做坏死而已。你说有人念叨,谁呀?老苏胖手伸出一个OK:“知道了吧?”转身拿一袋碧根果往她手里一塞,“这是李师傅请的客。他还说要咱还有德贵几个到酒店搓一餐呢。”“么事那样喜?”“人家表现好,领导器重,现在开挖掘机啦,工资涨多了,”他又比划一个OK,“每月都这个数了伙计。”“切!他莫有两个钱儿就抖,手指缝里抖落了,我不是扫你的兴,就算他要请客也应该等吕□□女俩回来……”“哟,小慈来了。”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长相一般但身姿绰约、风韵犹存的女人。小慈:“老板娘好。”“哎!你可莫这样叫,还和以前一样叫我郭姐,这样我才觉得我还冇老。”好好的,这位郭姐突然收住笑,严肃起来,“刚才是不是说三妥子?哼!他总是趁我不在窜的来……”“到底么回事呀郭姐?”小慈问。“么事,哪有什么好事!李三妥居然邀他去二八杠!气死我了。”“不是说二八杠被打掉了吗?”“打?是,公开是不敢了,鬼儿的都转到地下去了,跑到乡下跑到人家破厂房里……”“哎行了行了。”老苏竟然甩手驱赶她,“人家陈夫人是来谈工作的不是听你啰嗦的。”打发走夫人,老苏转身拉把椅子,“你不说我都猜到,你来所为何事。你跟我说实话,龙发给了你多少股或者几多提成……怎么,老苏面前也保密?”
小慈狡猾地一笑:“商业秘密,对谁都一样。”
“懂了。那,你就是龙发的身份啰,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丽雅找了好几次,我倒不是说人家国营不国营,至少人家回馈我一笔生意。什么生意?想知道你自己去问,我不扯白。但是龙发正好给我台阶,让我借坡下驴。你莫这样看我,是你们自己把名誉做坏了。已经不是一个两个说你们的发饼味儿变了!”
小慈惊慌失色,蹙起眉头喃喃自语:“应该不会呀?有没有搞错啊?”
“我还冤枉你们不成。”老苏差不多要生气了,起来去取一筒发饼,抽出其中一个掰下一小块,“你自己尝尝。”她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嚼,并没有感觉到异常,说:“是那个味儿嘛。”老苏自己也吃了一口,“哎!怪哈,怎么搞的?”说完他一口气打开四五个箱子,分别从六七袋各取一个,都掰下一点尝试,尝一次,咦的一声,最后他说:“出鬼哈,是不是怕你呀。”“你太幽默了。”她此时也放下心来,于是正儿八经地谈起生意。“交情”开了个好头,“信|”字又如鱼得水,谈得自然比较融洽。但是,末了老苏一番话却在她心里扎下一根刺。他说:“我做生意一向看人品,既然是你的货,我没二话说,至于你刚才说帮我捞丽雅那笔生意,我看就不必了。但是我提醒你一句,世道人心啊!你一向躲在屋里不晓得社会上的事,当心被别个绑架了,伙计耶!”
“知道了,苏师傅……”她不敢说下去了,怕自己的眼泪流出来了。
她起身告辞,老苏随手把那袋碧根果给她。“我还要买两袋。”转身对那黑姑娘——现在可不黑了,“小吕,给我拿两袋碧根果。”吕燕问:“老板,按什么价?”“当然是零售价,”老苏一笑,“她又不是吃不起。”小慈付钱时也一笑:“是,规矩得讲。”此时老苏拿来一个白袋装了几个破发饼,说:“不过这可是赠品哈。”她一笑:“行,我帮你吃。”刚一出门,她又收回遮阳伞问老苏:“刚过去的那个人是不是姓唐?”“是啊,唐校长,你不认识?他和我隔壁,动不动过来和我杀两盘(象棋)。人怎么样?人不错啊,蛮和气也蛮讲义气。”她听了有点儿恍然若失。
中午时分,许鸣凤姑娘又来约她下午游泳,说是去江里游,门口池塘的水发黑还有点臭味儿。许姑娘刚走不一会儿,来了一场风暴,电闪雷鸣,搞得吓死人。可是到了傍晚,小慈她们游泳回来,传来消息:真的雷打死人!说田家镇一个放羊老汉,在树下避雨被雷击毙命。整个晚饭前后,潘小慈一直唏嘘不已,饭后她还是心神不宁,洗碗时一下子碎了两个盘子。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儿,老太太知道她挂怀两个男人,便说:“闺女你过来,咵个笑话儿你听听。”“你说,我听得到。”她在洗手。
“说从前有个老先生打扫房子,失手把个宝贝茶壶从窗台上碰落了。壶盖还在桌上,先生看着壶盖想:壶碎了,要盖何用?便把壶盖扔到窗外。第天先生在窗下花丛上发现那茶壶,它居然完好无损。便悔不该把壶盖丢了,一气之下将壶打碎了。到了下午他在院里散步,在一棵小树上看到了好好的壶盖。”
这个故事让婆媳俩讨论了好一会。小慈说它有哲理,老太太说:“宽窄我不管,我只晓得碎就碎了,冇得么后悔。”小慈接着又说,小兰今日下午被闵太太训哭了,说她买菜不会还价(菜单子上开的价让许亚娟无法接受)。婆婆说:“这个女人太聪明,水至清则无鱼。”于是她又讲糊涂妈儿卖菜的故事。儿媳心想:她今夜怕是发了故事疯?婆婆说:“糊涂妈儿卖了一年多菜却不会算账,三六十六,四七二十七,四九三十五......周围人全晓得她不会算账,都愿意去她那里买菜,弄得她生意好得不得了。其实,她哪就真的不会算呀?”
“潘——小——慈。”婆媳俩正说话儿,门外传来一声清脆又有磁性的声音。门被推开,小慈喜的一惊:“若晴,死鬼,你么时候回的?”上前搂了一把。这叫若晴的与小慈一般高,比小慈略胖一些,圆脸儿戴小眼镜。她就是毕业于中南政法学院,现在耀州中院工作的孙若晴法官,也许平素多穿制服,今日这身紫色连衣裙有点儿不合身。
“你胖了哇鬼,。”她拍打她的肩背,不知是拍的呀还是说的,若晴法官明显脸红了。“凤凰古城如何?好玩儿吗?”
“怎么说呢......照片你不都看到了嘛,还用我描述?感受?在沈从文屋里留几个脚迹,算是沾了些文气。你看,这会儿我跟你说话就文质彬彬的,不然我早就揪你脸蛋儿一下,太扎眼了。”
“还那么顽皮。”她拿起法官的手说,“说正经的,怎么这个时候回?”
“老娘阑尾手术。”
“哦,还好吧?没事吧?”
“没——事,有事儿我还能跑来找你玩儿?往年我们听说开刀,好像不得了,现在开个刀跟挑根刺儿似的。”
两人说话时,老太太已把西瓜切好,托盘摆在茶几上,大声叫:“孙姐儿,吃瓜,来。”
“哎哟,要你老亲自动手,吃的落头毛。”小孙一坐下来果有局部崛起,低头瞥一眼凸处便使劲儿批评自己,“我怕我是个鬼身子,要说也冇吃到么好东西,差不多餐餐都默算卡路里,卡来卡去还是一身的肉。唉!还是你好,不瘦不胖。说说,有什么秘诀?”
小慈:“我的秘诀就是:从来不问卡路里,想吃就吃,想喝就喝,随心所欲,顺其自然。”
“呵!这,好像不是经验。炫耀什么没见过,就是没见炫耀基因的。”
“哎!法官可不许挖苦人哈。”
“用词不当吧妹妹,唔我哪里就挖苦你了?”若晴将块吃完的西瓜皮放到茶几上,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频道调至CCTV新闻频道,又说,“我最近说话老爱得罪人。上次到上海出差,去刘春芳那儿,我看她离婚后住一小单间儿,就随口说了句陋室铭。唏,她说我讽刺她,好搞笑。你不信?她当场就是这么说:‘讽刺一个弱女子,很不厚道,你得向我道歉。’是啊,我也以为她开玩笑,可是她一脸严肃,非常认真。我简直无语,气得抬脚走人,她又拉住我说:‘算了,我已经原谅你了。’嘿!好像我真错了。什么事儿啊!”说完她才拉纸巾擦嘴和手。“算了,不吃了。西瓜的卡路里好像30每百克。”
小慈说:“春芳应该不是个尖刻人呀,也许是跟上海人学得小气了。”
接下来由刘春芳开话头,二人于是又上演了老同学见面的老套模式,聊起同学中的出名人物或者重大变故的或者有趣花絮,某某当副县长,某某出国,某某离婚等等。老太太好像对这个话题饶有兴趣,虽然听不大清楚,虽然几乎一个也认识,硬是伸着脑袋旁听。孙法官见她态度如此诚恳,专门给她介绍一回:“当年我们二(2)班是个尖子班,全班只有五个女生,五人成绩都不错。”对那边一指,“回回考试她考得最好,结果不晓得么样搞的反而冇考取。”“得亏冇考取。”老人摇着法官手说,“上帝长眼,要不然我就少个女儿。”孙若晴没留意老太太的话,似乎兴儿到小慈那头,对着她讪笑道,“末了你就跳江哈。”
小慈知道闺蜜没心没肺的脾气,这回却不想饶她:“难怪刘春芳说你呀死鬼,打人不打脸......你也得向我道歉!”
“sorry.”若晴咧嘴一笑,“l,m sorry, . Oftuh! 不过话说回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那么多同学,属你最好。看,坐享清福。”没想到,这句赞辞却让好友神色凝重起来,须臾若晴小声说道:“女人变坏就有钱倒未必,男人有钱就变坏到十有七八。”小慈细声回答:“事情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种当着聋老太太面的低声细语,等于让人家的缺陷受到□□。“你们慢慢聊,婆婆我要享福喽。”说完老太太起身上楼。若晴上前去扶,老人说:“你莫牵,我还冇到牵的时候。”
二人瞅着电视屏幕上奥运火炬传到内蒙的场景沉默不语。“大头包了一个,至少。”作此判断之后,孙若晴感到十分气恼,想谴责,又想劝慰。可是,前者明显不合时宜,而后者又非她所能。“潘小慈,我给你讲个故事......”她盯着若晴一笑,心想:今晚故事会吧?“你别笑,真人真事儿呢。说耀州有个老板,他养了四个老婆,犯法?你先别管,反正人家就是养了,而且四个女人相安无事,打麻将正好一桌。四人依年纪互称姐妹,除开老四,她是80后,都叫她小妹,其余统称姐,即大姐二姐三姐,就是老大叫老三也是叫三姐......”
“姐!”正说着,门外一个女子叫小慈的。她起身一瞧:“哟,鞠子。”
刚吃完西瓜,又来个桔子,孙若晴便起身告辞。小慈说:“你不许走,今夜挨我睡。”“可我说好跟女儿视频,检查她今天作业。”“那,你自己上楼去。”说完给鞠子端西瓜。鞠子一气吃完剩下的三块西瓜,将桌上所有的西瓜皮捡进垃圾桶,接过小慈的手巾擦嘴和手。小慈便问她那个受伤的民工现在怎样?“处理完了。”鞠子坐下来,说,“刚刚处理完,今日又曲了事。厂里停工,一男一女两个四川民工跑到江边玩,突然听到响声,山上滚落一块石头,男的喊快跑,本来横着一步就偏开了,那个死女的她直的跑,结果咣当一下脚砸断了。今早老公说他眼皮跳,要去厂里,我说停工了去干吗?他说去年停工不是叫贼把补偿器偷去了?好嘛,车子一到,那两个活宝也爬上来了。男的说:‘老板儿你比120还快哈。’气死人啵。”
“那也该赔吗?”小慈问。
“人是俺的人,石头是俺的石头,有么法。”
“也是。好在上次事故处理好了。不然夹在一起......”
“莫提莫提,提起来就怄气。上次的事,我心都气肿了。”鞠子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至最小,“本来五万搞定,结果起脱我七八万。那天协商好了,百事加起来赔他五万,协议都签了。第二天他信鬼话,不过来拿钱却跑去请律师。那个B律师也不来找我们商量一下,就跑去起诉,说要十二万。没法,我们也只好请律师,请个姓章的。法庭上调解,法官说这个案子是亮的:工伤等级摆在那里,赔偿标准也都是死的,精神抚慰金也有规定。末了调解结案,要我方曲五万七千块。怎么七八万?我说七八万一点冇夸大,那个章律师好黑呢,什么钱都要俺曲,曲开律师费,还有什么交通费、活动费、打印费,不怕你笑话连操B钓鱼都要俺曲钱,她还说:‘我为你们避免经济损失四点三万元,不管怎样你还是划算。’看看,把我们当傻瓜盘。”
“他们怎么能这样?简直不可思议!”小慈说,“你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不是。今晚来我想请你帮个忙。”原来鞠子家的石头销售,主要靠在黄砂公司当董事长的亲戚帮忙。“自从覃局长倒台,他也进去了,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人在台上一言九鼎,倒霉了鬼也不卖账,所以......”
“所以就停工了是吧?”
“是的呀!所以我想请你曲个面,跟金丽公司说说。可是你说姐夫不在家,要不,等他回来再说?”
“不不,你错了,恰好他不在我可以帮你试试。”
“那就拜托哈姐。”
送走了鞠翠莲,孙若晴也和女儿视频结束,她在看新闻,小慈一上来就对她讲了鞠子家的事情。
“败类!”若晴这一掌要是再重一点点,准会把电脑桌子击穿。她的圆脸儿涨得得通红,嘴唇发颤,两眸如炬。“说实话小慈,有时候我真的为政法队伍有这样败类感到羞愧。”
“算了算了,别为一个小人气坏了身子。我还有话儿要告诉你呢。什么,你听了再莫拍桌子,要拍拍我大腿好了。不过说之前,为了一个人的名声,我郑重要求你为这件事保密,决不外传。”
“没问题。”
“你起誓。”
“我以人格担保。”
潘小慈于是对闺蜜说出了那次惊魂之夜的事。
“oh, my god !”她这回不但没拍打,反而跳将起来四处走动,还手舞足蹈起来,“世上竟有这样的事儿!要不是你亲口对我说,打死我也不信!太奇异,太搞笑,太刺激......我的硕士论文就是犯罪构成要件,那会儿若有此案例,嘿嘿我,一定用上。真是不可多得。”
由于小慈仅仅只讲到这件事,而没有讲出之后她与李志方相识的事,所以二人的议论包括孙若晴的法律探究统统只能停留在表面上。要知道,犯罪起因和犯罪动机,在犯罪要素里面是很重要的,甚至被列为量刑依据。因此,对于孙若晴来说,她拿到的是一宗不完整的“案卷”,而且还不能够“退查’!换句话说,别看她一时激情,她只能跛脚前行。她一边紧抱双臂走来走去,一边呢喃自语:“主体嘛,精神正常,尽管......客体最初无疑是财物,临时起意......主管恶意很,明确的,部分中止?客观方面,足以或不足以干扰?妥协?服从?自动交还赃物?”行走加起来至少二三里地,她于是有些沮丧“啊,我脑袋都想痛了。算了算了老孙才疏学浅是个大笨蛋,寻了半天还是无果而终。看似简单得要命,细加分析实在无从判处,并且我估计它会永久被历史尘封,不会?你我都得守诺吗不是。”
“. 以后再也莫提它了ok”小慈斜眯起眼睛笑道,“民女还有一事,劳驾明断,嗯,也是 QQ上不便聊的。”若晴挠她痒痒,笑说:“民女堂前禀奏。”
于是小慈便把她困扰心头多时的“金手镯案”说了出来,当然她只是笼统地说:“我在生意上帮了对方很大的忙,要是稍微做得长点儿,获此报酬也不为过。”
没想到这回孙若晴到痛快:“很简单,她本人嫌疑最大。你别瞪我。妈的,什么人呐!简直比盗窃还可耻。”
“不——会吧?”
“不会?你刚刚不是说她平素不喜欢打牌吗?”
“是呀,她曾经说她一打牌就睡不着觉,输了睡不着,赢了也睡不着。”
“而那天她打了一上午?”
“yes.”
“欲盖弥彰甚至为对手打掩护。”
“你的意思......联手作案?”
“当然”
“可证据呢?”
“......”
“说实话,我也是因为怀疑才纠结,要不然......要不然我早给她钱了——我不想欠人家人情,可是不明不白,就算我舍得,我也不能当傻瓜吧是不是?”
“这种人真让人恶心!潘小慈你最好离她远点儿。”
“其实,她人还是蛮不错的,真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晴她又翻出先前的案子,“我还想问你一句:放贼一马,不,是救贼,那一刻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想,当时外面风呜呜的,他一够一够捞了好半天,我生怕他落下去,万一落下,十几米不死也残。”
“不可理喻!”若晴摇头一笑,“俗人眼里,你这是一个傻子和一个疯子。”
“啊,就算我傻,凭什么说他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了个竹篮打水,常言说贼不打空手......”
“算了,别说了。”小慈看了看手机上时间显示说,“休息吧姐,你明日还要赶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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