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水县怪案
说起清水县的怪案，屋子里除去牧元沉带来的人，其他一众人皆是面露惧色。
清水县县丞常广推开摊在桌子上的卷宗，想起了之前在现场看到的诡异尸体，忍着后背窜起的凉意对众人陈述道：“第一个死的是城北卖煎饼的陈有媳妇，他家祖孙三代都以卖煎饼为生，前年陈有他爹给他从乡下说了个媳妇，然后就把煎饼摊子交给了陈有，第二年陈有媳妇有了身孕，他爹就又把煎饼摊接了回去，想让儿子多照顾照顾儿媳妇，一家人的生活本来挺好，谁知道就在今年三月初一，快要临盆的陈有媳妇就出了事。”
捕头常青是常广的儿子，接着父亲的话说道：“第二名死者，是四月初三被邻居发现的，仵作验尸后确定了死亡时间是四月初一，死者的邻居说初一上午的时候还见过死者，那时候死者正送丈夫出门，死者的丈夫是个跑商的，经常在外不回家，往常出门的时候都会安排人照顾死者，不知道为何出事那天死者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直到过了两日，邻居觉着死者一直不出屋有些奇怪，敲门也没人应，擅自推开门后，这才发现了死者。”
卫城闻言问道：“死者的丈夫那段时间真的出门了？”
常青应是，他们查到死者丈夫那段时间确实在外跑商，期间一直没回过家。
牧元沉沉默的端起茶杯，试了试温度尚可，放到了苏清墨的手中，看她抿了一口才收回视线。
正在严肃讨论的众人被猝不及防的塞了一口狗粮，屋子里有片刻的沉默。
牧元沉动作自然的端起另外一杯茶，浅尝一口，“第三位死者。”
康怀海正色道：“是打更老汉家的儿媳妇，老汉儿子说，当天夜里他媳妇并没有什么异样，早早的两口子就熄了灯，等到老汉打完四更再回家就看到儿媳妇死在了院子里。”
这时有人提出疑问，开口的是站在牧元沉身后的方慕北，他蹙着眉问道：“媳妇被人从床上挪到了院子里杀死，当丈夫的却任何声响都没听到？”
“此事大家都琢磨不透”，康怀海抚了抚下颚的短须，迟疑的开口道：“或许是用了迷香一类的东西。”
方慕北点了点头，问道:“前几日刚好是初一，第四位死者也是那天出的事？”
康怀海正准备回答，这时候，站在门口的一名捕快突然跑出来，扑通一下跪在牧元沉面前。
他的喉咙里好像含着东西，嗓音模糊道：“最后一个死的，是卑职的娘子，”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淌了满脸，他用袖子抹了把泪水，深吸一口气道：“卑职名叫徐海，是清水县的捕快，两年前成的亲，娶的是东头李家的大女儿李娇，去年十月娇娘有了孩子，最近一段时间城里不安生，我怕娇娘出意外，每日都早早回家陪着她，这个月的初一那天，本该我和常捕头巡夜，梆子刚打了三更，我的心里总觉得不安稳，跟常捕头请了假就往家里赶。”
说到这里，徐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绝望的夜里，他用力咬紧牙关，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平复了许久，才继续哽咽道：“等我跑回家，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我娘和我爹倒在了门口，他们的身上和地上到处都是血，屋子里是黑的，一点声响都没有，我跑进去的时候，娇娘已经，”那晚的记忆抽光了他全身的力气，徐海抱住头趴在地上，身体蜷缩，传出悲痛欲绝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他抬起头看向牧元沉，狠狠地磕头道：“恳请王爷缉拿凶手，为死去的人报仇，也为活着的人雪恨。”
“...本王答应你。”
徐海又磕了下头，转身失魂落魄的走出屋子，等徐海离开后，常青才道：“徐海的家里现在就剩他一个了，每天夜里三更的时候他就在街上转，不怎么说话也不睡觉，现在整个人瘦得厉害。”
苏清墨眉心微皱，长此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
牧元沉走到苏清墨身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低声劝道：“别担心。”
屋子里的众人都想着各自的心事，仵作吴师傅鼓着勇气走到屋子正中间，犹犹豫豫的开口道：“禀王爷，有一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吴师傅是个孤儿，最开始也不是做仵作行当，他年轻的时候胆子大，在荒山野岭睡一宿都不带做噩梦的，看义庄的老师傅就把他收做了养子，后来老师傅的身体慢慢不好，缠绵病榻的时候，怕自己死后这个养子没了营生，就求到了刚任清水县知县的康怀海头上，老师傅想让养子跟着衙门的老仵作学些本事，康知县好说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老师傅了了心事，没过几日就病死了，吴师傅给养父送了终，接下了义庄，没过几年老仵作也死了，吴师傅就成了清水县的仵作。
吴师傅忐忑不安的站在屋子中间。
“请说。”
牧元沉看吴师傅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沉默片刻又问道，“你是想告诉本王现场发现了什么还是在尸体上发现了什么？”
“都，都有。”
牧元沉眼睛骤然一亮，“先说说现场发现了什么？”
“当时尸体就在现场没有挪动回义庄，所以小人就跟着常捕快去了现场验尸，发现四名死者的身下都有一张奇怪的符纸，符纸上面画着怪异的图案。”
牧元沉皱起眉心，“尸体上有什么发现？”
“她们的肚子里没了孩子，但都有一块桃木牌子，牌子上面画着一匹马。”
牧元沉神色一厉看向康怀海，“康大人不知道这些？”
“这，下官是真的不知。”
吴师傅一脸错愕的看着康怀海，“大人，验尸单和尸体肚子里掏出来的那些东西我都呈给您了啊。”
“胡说，本官根本就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些东西。”
此案关系重大，他岂会私下让人取走验尸单和证物。
吴师傅气得脸色通红。
牧元沉的气息没有丝毫波动，“吴师傅，是你亲自将东西交到了康大人手里？”
吴师傅楞了一下，“那倒没有，那天大人在后院书房，我正打算把东西送过去的时候大人的小厮就来了，说是他把东西交给大人，我把东西给他之后就回义庄了。”
“看清那小厮的样貌了？”
吴师傅摇摇头，“他一直低着头，我没怎么注意。”
康怀海连忙站起身吩咐身边的人，“去，让管家把内院的仆役都叫来。”
领命的人小跑着出去，不到一会功夫，陆陆续续走进来十几个人。
卫城让他们一字排开，然后让吴师傅挨个去辨认，看了一圈下来吴师傅没找到那天接了他东西的人，管家福顺又将人领了出去。
牧元沉轻蹙眉头，“看来那人并不是康大人府上的。”
别人什么感受康怀海不知道，反正这会他整个人惊得起了身凉汗，在他的府上出了内贼，偷的还是连环杀人案的重要证据，他想找块豆腐撞上去死一死。
“王爷，这人，还找不找下去？”
牧元沉没回康怀海的话，只轻轻摇了摇头，“不找了。”
有句话他没说，就算找到了，估计东西也被毁得差不多了。
康怀海一愣，然后了悟。
牧元沉思索片刻看向康怀海，“康大人，清水县附近可有寺庙或者道观？”
“出了城门往北走，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有一座叫清风观的小道观。”
牧元沉往前走几步，叫出一个人名，“安宁。”
“属下在，”屋子里的一众人就见房梁上应声落下一人，那人落地后，抱拳行礼，动作一气呵成。
“找机会去探下康大人说的道观，将观内所有符纸各取一份。”
“是，王爷。”话音刚落，人又飘回梁上。
牧元沉看着屋内众人，忽然脸色一沉道，“若有新发现本王会派人通知诸位，符纸和木雕的事情，还望诸位守口如瓶，若有人露了消息，到时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牧元沉走回苏清墨身边，俯身问道:“我们先回客栈，好不好。”
“好，”苏清墨笑着点点头。
众人像来时一样浩浩荡荡的出了府衙，康怀海躬身相送。
马车骨碌碌的向客栈走去，苏清墨坐在车里看着牧元沉的侧脸微微出神。
牧元沉一转头，就看到苏清墨对着他发呆，“在想什么？”
苏清墨凑到他嘴角亲了一下，“想你。”
牧元沉低声笑了起来。
苏清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午后的太阳透过车窗照过来，阳光下，他眉眼俊朗，笑起来就像风光霁月的仙人。
这让她想起了当初在苏府解毒时他的样子，那时的他苍白羸弱，与现在判若两人。
苏清墨抿唇笑起来，拉过他的手，“阿沉，你能这样笑着，真好。”
牧元沉微微用力扯过她，抬起她精细纤巧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然后低头印上她的唇，先是沿着她的唇角细细勾画，再将舌头探进去，认真尝遍她的味道，最后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
他每次亲吻她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婉转缠绵，喜爱之情表露无遗。
牧元沉离开苏清墨的唇，与她额头相抵，用气音说道，“有你陪着我，更好。”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24890/642446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