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风观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床上,苏清墨睁开眼就看到拿着一封信坐在书桌后面的牧元沉,她懒洋洋的伸手,把凉被往上扯起盖到胸口,翻个身打算再眯一会,谁知刚刚还在书桌后的人,一转身的功夫就坐到了床边。
“起来用些早膳?”牧元沉伸手摸了下她散在床上的青丝,又捉起一只白嫩柔软的素手,无声笑问,“不想起?”
苏清墨浑身上下酸软无力,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
“困!”这是实话,苏清墨从小在西北苏家长大,远的地方从来没去过,是真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当初从苏家出嫁的时候,路上走了半个月,折腾的她骨架差点都散了,这次上京到清水县需要大半个月,身娇体嫩的苏清墨昨天是硬撑着陪在牧元沉身边,下午回客栈后就安置上了床,一睡不起,直到次日清晨。
牧元沉嘴角含笑看着她娇娇软软的样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吻得她迷迷糊糊后,才道:“起来用点饭吧,然后我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
苏清墨笑着答应,推开被子下床,准备穿衣梳妆。
牧元沉伸手拦住,接过她手上的粉蓝色齐胸襦裙替她穿衣,先是上襦,接着是裙子,然后是绣着并蒂莲的诃子,最后是同色的披肩,妥当后牵起苏清墨走到铜镜前坐下,“下次学会了再替你挽发,好不好。”
他说话时贴着她的耳朵,呼出来的热气似有似无的擦过耳垂,最后一句好不好用气音问出,声音勾人得紧,苏清墨眨眨眼,后背泛起一阵酥麻。
牧元沉直起身,装作并没有撩过他家王妃的样子。
候在门外的青荷青竹听到屋内传出响动,走上前问道:“王爷王妃,可用奴婢进来?”
屋内传出王爷的声音,“进来吧,把早膳端过来。”
青竹转身回厨房取早膳,青荷进屋伺候苏清墨漱口擦脸,再挽一个朝天鬓,发上简单插上两根莲花钗,戴上玉石玛瑙耳环,最后将玉体通透的镯子戴在手腕上。
苏清墨收拾妥当的时候青竹已经把早膳端了上来,两碗清粥,几碟小菜,还有热乎乎的小笼包,看得她食欲大开。
客栈外,吴师傅晕晕乎乎的跟在魏旭身后,早上魏大人来到他的义庄,说王爷有事需要他帮忙,自己就是个小小的仵作,可是想到能帮上王爷的忙,他觉得腰板都比别人长了一截。
客栈外守门的侍卫看到魏旭,上前行礼道:“魏大人。”
魏旭点头示意,抬腿迈进客栈,看到王妃身边的青蕊姑娘往他的方向走来。
青蕊拿着几个软垫准备铺到马车里。
她家小姐最受不得颠簸,无论多厚实的马车,顶多晃荡六七下,小姐就会头晕反胃,现下条件有限,重新赶制马车不现实,只能多垫些垫子,希望会有点作用。
青蕊对着迎面走来的魏旭微福下身,“见过魏大人。”
“青蕊姑娘,王爷和王妃可起了?”魏旭看着眼前面容清秀的姑娘,衣着虽不华丽但都是上好的料子,举止言行有度,看得出是被教导过规矩的人。
“回魏大人,王爷和王妃早起了,现下已经用过早膳。”青蕊跟魏旭接触不多,算来这是第三回说话,眼前的男子经常肃着张脸,看起来不好接近,可是青蕊知道这人怕是王爷身边四个心腹中最好说话的。
面冷心软,大概说的就是他。
“有劳青蕊姑娘。”
“魏大人多礼了。”青蕊再一福身,然后抱着软垫离开。
魏旭看着青蕊出了客栈走到马车跟前,把垫子递给早就候在马车边的青菊,然后手脚灵活的爬进马车。
他慢吞吞的收回视线,转头看到吴师傅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吴师傅有话要说?”
“魏大人,您要是不嫌我多嘴,我就说。”
魏旭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吴师傅觉得魏大人喜欢刚才那个叫青蕊的姑娘这件事,魏大人肯定不想让旁人知道,那他就不能把话挑的那么明,他准备给对方提个醒,“我以前喜欢城里的一个姑娘,那时候穷,想着攒两年钱就去姑娘家提亲,谁知道等钱攒到差不多准备提亲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啥身份,仵作啊,人姑娘家肯定瞧不上,也就歇了心思,没过两年,那姑娘就嫁给了别人,早些年我碰见过一次那姑娘的爹娘,人老两口说姑娘不在乎我的身份,当时姑娘等了我两年,最后岁数大了没办法,就随便找个人嫁了,直到现在,我这心里还后悔得要命。”
魏旭琢磨了半天,也没明白吴师傅说这些话的意思,只能边走边含糊道:“下次再遇到,主动些。”
吴师傅一听,高兴了,心想这魏大人别看着面冷,但还是听人劝的,这心情一好,跟着魏旭往楼上走的脚步都变得特别轻快。
楼上,牧元沉和苏清墨两人吃过早膳漱完口,苏清墨翻看安宁刚送来的东西问道:“安宁去了清风观?”
“昨夜去的,”牧元沉正写着信,话落写完最后几笔,对着空气说出个名字,“隐十三。”
窗外飞进来一黑衣男子,来人抱拳行礼道:“属下在。”
牧元沉把手中刚写好的信用火漆封上交给黑衣男子,淡淡嘱咐道:“告诉皇兄,没有十分把握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
黑衣人收好信件沉声应是,然后飞身出窗外。
苏清墨走到牧元沉面前,眉心微皱,“阿沉,皇兄会不会有危险?”
牧元沉把苏清墨揽进怀里,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下颚抵在对方颈窝处道:“放心,在她没有发现咱们的意图之前,皇兄不会有事的。”
苏清墨正要开口,身后就响起了青竹的声音。
青竹看见王爷正抱着王妃,眼睛快速避让行礼道:“王爷,王妃,魏大人来了。”
牧元沉放开怀中人,理了理对方的衣衫后,才吩咐道:“让他进来。”
吴师傅跟着魏旭走进屋里,就见王爷和王妃一起站在书桌后,吴师傅正要跪下。
牧元沉拦住他,开口道:“吴师傅不必多礼。”
吴师傅直起身,不敢抬头,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牧元沉看了眼魏旭,拿起安宁送来的东西。
魏旭心领神会,对着吴师傅说道:“吴师傅,王爷找你来是有话要问,不要害怕。”
吴师傅连忙点头,牧元沉走到吴师傅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道:“吴师傅来看看,这其中有没有跟你那日在死者身体下面看到的是相同的。”
吴师傅接过去,一张一张仔细辨认,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都看完了。
他摇摇头,说道:“王爷,这跟我那天看到的全都不一样。”
牧元沉没再说话,只蹙紧眉头想着事情,苏清墨看吴师傅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示意魏旭把人送出去,然后转身倒茶。
吴师傅被送出客栈外,忐忑不安的问道:“魏大人,刚才我没说错话吧。”
“吴师傅别多想,辛苦你走一趟,今日见过王爷的事还请吴师傅不要对旁人提起。”
吴师傅连忙点头答应,接着跟魏旭告别。
魏旭看着吴师傅走远后,才返回客栈。
苏清墨端起茶递给牧元沉,然后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阿沉,我总感觉凶手跟清风观脱不开关系。”
牧元沉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就脱口而出,“为何?”
“我也不清楚,就是感觉。”
牧元沉哭笑不得,弯下身亲了她一下,“我让隐六去监视清风观。”
他也觉得清风观不正常,表面上看起来案发现场的怪符跟清风观没关系,但就是这没关系才是最怪异的,若是案发现场的纸符是凶手放的,那符纸来源肯定是清风观,没有哪个凶手会舍近求远从别处弄来符纸,这样看来,画符的纸是清风观所出才合理,结果整件事情最该有联系的清风观却毫无线索,反倒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牧元沉牵起苏清墨的双手,晃了晃,“不想了,说好了带你出去走走,嗯?”
苏清墨一直觉得和牧元沉在一起很美好,两年前初见他时就是如此,两年后嫁给他这种感觉更盛,就像当初父亲担心她嫁的不够风光,他就跑回京求了圣旨,父亲担心他不能从一而终,他就跪在父亲面前立誓立字据,最后父亲实在拦不住他想娶她的心,只能耍无赖说不想她嫁人后见不到人,他就在苏家隔壁买了宅子,告诉父亲等他皇兄的皇位坐稳了,他就陪她回西北苏家,住在隔壁,这样父亲母亲想她了就能去看她。
桩桩件件,她都记在心里。
她也很想为他做些什么,可是他好像什么都不缺,只说她能陪着他就够了。
苏清墨窝在牧元沉怀里,喃喃道:“阿沉,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
喜欢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她还想嫁给他。
牧元沉收拢双臂,把她紧紧的圈在怀中,吻了下她的额头叹道:“我也这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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