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许飞夜访王氏

　　月明星稀的傍晚，隐六被埋在清水县城外老乞丐的旁边，安宁看着面前连墓碑都没有的小小坟包，轻声道：“小六，你先在这住些日子，等哥哥把案子办完了就带你回家。”说完站起身，不漏痕迹的抹了下眼角，飞身离开。

　　此时，夜深人静的康府内，康怀海外出办事未回，王氏坐等在房中，手里拿着做给肚中孩子的衣物，仔细的寻摸着，就怕有哪处不妥当，小孩子皮肤嫩，王氏半点不想马虎。

　　房门就在此时被推开，王氏以为康怀海回来了，忙放下手中的衣物，面含笑意，“老爷，您...”

　　话还没说完整，就被眼前的人惊得不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笑着道：“怎么，康夫人好像不是很想见到我？”

　　王氏呼吸有些慌乱道：“你赶紧离开，我夫君等下就回来了，你想害死我吗。”

　　来人慢条斯理地走到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道：“放心，康大人现下还回不来，再说，我来你这又不是第一次，紧张什么。”

　　王氏咬牙切齿道：“许飞，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许飞嗤笑一声，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添了杯茶，然后喝了几口，“我若是得寸进尺，康夫人你又能如何。”

　　王氏气得说不出话，只狠狠地瞪着许飞。

　　许飞脸带笑意接着道：“你我在一条船上，不必如此剑拔弩张吧。”

　　王氏拿许飞没办法，只能收起怒意，肩膀无力地落下，眼中带着哀求道：“是你一步步逼我的，我不想再帮着你杀人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许飞笑而不语，王氏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拿得出，都给你。”

　　许飞对王氏的话避而不答，只是笑着问道：“康夫人，最近你有没有肚子忽然抽痛得厉害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大约半月之前，她的肚子就经常不舒服，时而阵痛的厉害，她心中慌乱，怕孩子出现意外，城里的大夫让她请了个遍，都说胎儿脉象很好，没有问题，这才让她渐渐放心下来，现下听许飞问起，王氏的后背起了层细密的冷汗。

　　“原本这保胎的方子就是偏方，五丸药一个疗程，若最后这一丸药你不吃，那结果自然是...”

　　“是什么？”

　　许飞看着王氏，一字一字道：“胎、死、腹、中。”

　　王氏吓得睁大双眼，嘴唇哆嗦道：“...我...我不信...你别想骗我...”

　　“康夫人自然可以不信，若胎儿出了事于我来说也并无影响。”

　　不等王氏开口，许飞接着道：“原本我也是想看看这方子到底有没有效果，如今看来怕是要错失机会了，可惜啊，只差一步就能成功了。”

　　王氏衡量许飞话中的真假，看了他许久，最终开口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康夫人若不信尽可以试试，再者，我骗了你对我自己有何好处？”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为何要帮我？”

　　许飞道：“方才我不是说了，想要验证方子是否管用。”

　　王氏道：“我不信，我要听真话。”

　　许飞做出为难状，许久才说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打算用你试试方子是否管用，届时好用在我娘子身上，她和你一样，怀不住孩子，每天郁郁寡欢，大夫说要是再继续下去，她活不过年底的，我和她自小相识，若是她离开了我，那我也...”

　　说到这许飞停下，话中绝望之意表露无疑，王氏看着许飞脸上暗含绝望的表情，将信将疑道：“若是方子管用，到时候为了你娘子，你还要继续杀人？”

　　许飞闻言收起脸上的情绪，“这就和康夫人无关了。”

　　王氏反问道：“怎么和我无关，若到时候城里再有人被杀，早晚会查到你的身上，你以为到那时我跑得了？”

　　“这个康夫人可以放心，我本家不在此，帮你制成最后一丸药我就会离开这里。”

　　王氏这才放下心来，“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康夫人请说。”

　　“我只帮你这最后一次，如果将来东窗事发，你必须把我摘出去，保证我不被你牵连。”

　　许飞没有任何犹豫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许飞答应后，王氏才开口问道：“这次需要我做什么？”

　　许飞道：“三日后动手时我再告诉你。”说完打算起身离开。

　　不待许飞离开椅子，王氏忙出声阻拦道：“慢着。”

　　许飞扬眉疑惑地看着王氏，“还有事？”

　　王氏面色微沉道:“既然说好了把我摘出去，那今日我落在你那里的白玉耳坠也该还给我了吧。”

　　王氏从清风观回到内院的时候在双柳的询问下才知道耳朵上少了一只白玉耳坠，她惊慌失措地让双柳沿着从府外往内院走的路仔细寻找，又让双玉到马车上翻找，结果一无所获，这才惊觉，耳坠或许丢在了清风观，想到耳坠若是落入了许飞手里，让他以此要挟她，王氏整个人都手脚发麻起来。

　　许飞虽然没有见过什么白玉耳坠，但还是不漏声色地顺着王氏的话回道：“东西嘛，我已经收起来了，等事情一结束，我就还给你。”

　　王氏语气不耐道“不行，必须现在就还给我。”

　　许飞没搭理王氏，径自站起身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康夫人还是养好肚子里的胎儿，三日后等我的消息吧。”

　　王氏气得把手中的衣物摔在一边，扬声叫双柳双玉进来，“你们俩个刚才去哪了？”

　　双玉疑惑道：“夫人，之前您不是说让我们回房，不必伺候了吗？”

　　王氏这才想起来是自己挥退的双柳和双玉，心口堵着一口气，只能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再次遣退了双柳和双玉。

　　双柳和双玉退下后，王氏合衣躺在床上，脑中净是些混乱的事情，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清早，康府内院王氏的心情暂且不表，先说说客栈内，卫城带着清风观的尘心道长候在一楼大堂。

　　卫城对尘心道长施礼道：“请道长稍等片刻。”

　　尘心还礼道：“无妨，无妨。”

　　牧元沉和苏清墨从二楼下来，卫城迎上去行礼道：“参见王爷王妃，清风观的尘心道长到了。”

　　两人看向卫城身后作道士打扮的人，尘心道长稽首行礼道：“贫道是清风观观主尘心，拜见王爷王妃。”

　　牧元沉示意卫城扶起尘心道：“道长不必多礼，请坐。”说完带着苏清墨率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尘心等牧元沉入座后才选了个位置坐下。

　　牧元沉开口问道：“道长可知今日本王叫你来所为何事？”

　　尘心答道：“昨夜卫侍卫带人搜查清风观的时候已对贫道尽数相告。”

　　“那道长可有怀疑之人？”

　　尘心叹息道：“清水县发生这许多凶案，贫道亦有听说，本不想背后议他人是非，只是若能帮王爷阻止杀戮，贫道义不容辞，若说清风观的可疑之人贫道并未曾注意过，只是有一人是几个月之前忽然来到清风观的，他应是王爷所寻之人。”

　　“道长所说之人名字叫什么，现在何处。”

　　尘心道：“贫道只知此人名叫许飞，五个月前，观中的小辈道人在山下遇到了他，那个时候他意识不清地昏倒在地，小辈道人把他带回了观中，据许飞自己所说，他因家中突遭变故，被仇家追杀至山脚下，体力不支才昏倒在地，贫道了解到他已无处可去，就在观中挑了间屋子让他住下，平时他跟着小辈道人下山采采药砍砍柴，得一口温饱。”

　　尘心说完叹了口气，接着道：“昨夜卫侍卫到清风观搜查许飞的屋子时，贫道才知道他做了什么，可惜人早已不知去向了。”

　　见尘心道长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牧元沉开口道：“今日劳烦道长，观中繁忙，本王就不多留你了。”

　　尘心起身行拱手礼道：“王爷言重了，若贫道今日所说能帮得上王爷自是再好不过，贫道告退。”说完看向卫城道：“烦请卫侍卫派人把贫道送回清风观。”

　　卫城正跟着尘心道长往客栈外走，苏清墨脑中忽然灵光一动，“道长请等一下。”

　　尘心回头疑惑地看着苏清墨问道：“王妃可还有事？”

　　苏清墨来不及回答，起身疾步走向二楼，牧元沉在一边说道：“想来王妃是有事情询问道长。”

　　尘心静默在旁等待，片刻后，苏清墨从二楼快速下来，她走到尘心面前伸出手，给他看手心中的物件，呼吸有些不稳道：“请问道长，可见过这个？”

　　尘心认真观察苏清墨手中的物件，慢慢皱紧眉头，“...这只白玉耳坠...贫道昨日仿佛见过...”

　　苏清墨急忙问道：“是在何处，或者是在谁的身上？”

　　“王妃别急，容贫道想想。”

　　一众人皆等着尘心道长的答案，尘心并没有让众人失望，想了一会儿语气惊诧道：“怎么会是她？”

　　苏清墨接着问道：“道长可认识此人？”

　　尘心点点头，“如果贫道没有看错，这只白玉耳坠的主人该是清水县康知县的夫人。”

　　听说是康怀海的夫人，牧元沉也有些吃惊，“道长可确定？”

　　尘心慎重道：“昨日康夫人到观中还愿，在山门前贫道曾和她有过交谈，那时康夫人戴着的就是这只耳坠。”

　　牧元沉追问道：“那时道长看到的耳坠是两只都在还是少了一只？”

　　尘心复又想了想，确定道：“贫道当时看到的是两只耳坠。”

　　苏清墨和牧元沉相视一眼，牧元沉起身走到苏清墨身边道：“道长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多谢道长。”

　　“分内之事，王爷言重了，若王爷王妃无其他相询之事，贫道这就告退了。”

　　牧元沉点点头，“本王让卫城送道长回去。”

　　尘心道了声谢，这才转身和卫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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