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七月初一
尘心道长离开后，牧元沉带着一众人回到客栈大堂，入座后牧元沉说道：“如此看来，康夫人并不只是和凶案有关，怕是隐六被害的时候她也极有可能就在现场。”
被牧元沉派了别的事情，昨夜刚赶回来的方慕北闻言问道：“王爷，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即抓捕康夫人开始审讯？”
牧元沉摇摇头，“康夫人并不是凶手，幕后之人，那个住在清风观叫许飞的男人才最有嫌疑，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一众人皆是沉思不语，牧元沉接着道：“还有两日就是七月初一，凶手一定会在那天动手，要想知道许飞到底是不是凶手就一定不能打草惊蛇，康夫人昨日见过许飞，若许飞是凶手无疑，那两日后动手的时候康夫人定会参与其中，届时我们可以利用康夫人抓住许飞。”
牧元沉说完便吩咐安宁带人严密监视王氏，又让方慕北注意康怀海的动向，待众人散去后，他牵起苏清墨回到房中，一路上苏清墨不发一言，始终蹙着眉头。
进入房中，牧元沉轻轻地关上房门，牵着苏清墨走到床边，先是自己坐下，然后手腕稍稍用力把苏清墨扯落在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询问道：“有什么想不通的？”
苏清墨咬了下唇，疑惑道：“我想不明白康夫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牧元沉用下颚抵在苏清墨的肩膀上，神态亲昵，柔声解释，“清墨，每个人都有欲望，都有所求，康夫人也不例外，只不过她这么做的缘由我们还不知道罢了。”
就像牧元沉说的，苏清墨不是当事人，不知道当事人的心里所想是理所当然。
苏清墨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微微侧脸问道：“那你的所欲所求是什么？”
牧元沉微微收紧手臂，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在苏清墨耳根处，声音勾人得紧，“我的所欲...感觉到了吗...”
苏清墨忍着背脊窜起的酥麻，努力忽视屁股底下牧元沉的变化，声音有些不稳道：“...所求呢...”
牧元沉眼含笑意地看着她羞红的脸蛋，恨不得上去咬一口，他压下胸口饱胀的欲望，嗓音喑哑道：“待为皇兄除去隐患，带你回西北苏家，然后和你生一屋子的孩子，这就是我的毕生所求。”
苏清墨被他说得感动，瘪了瘪嘴，忍下鼻尖泛起的酸意，回身抱住牧元沉，嘟哝道：“我的所求是...下辈子还想给你当娘子...”
牧元沉笑着亲了她一口，答道：“那下辈子你还等着我去找你，好不好。”
苏清墨用力点头，发髻上的珠穗欢快地晃动，牧元沉扶了扶她头上的朱钗，柔声劝道：“你再休息一会，昨晚都没怎么睡。”
由于蛊王是依附苏清墨的血气而活，所以苏清墨的肤色总有一种病态的白皙，旦烦休息不好或是蛊王使用过后，苏清墨整个人会变得特别疲乏，平时牧元沉让伺候的人每日端给苏清墨补气血的补品，仔细地养着，连苏清墨的母亲柳玉音都说，再没有旁人能像牧元沉般眼珠子似的爱着苏清墨了。
昨晚运用蛊王之后，疲乏感慢慢涌上来，纵使如此，苏清墨也因隐六的死而夜不能寐，牧元沉哄着劝着，苏清墨始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终牧元沉使出杀手锏，拉着苏清墨在床榻上折腾了半宿，后来苏清墨是香汗淋漓地趴在牧元沉赤/裸的胸口上睡着的，天亮牧元沉打算起身见尘心道长的时候，苏清墨又强打精神爬起来。
现在看来，苏清墨的早起是有价值的，不然如何能知道白玉耳坠是王氏身边的东西。
想起昨夜两人乱来的情形，苏清墨的脸上腾起了两朵火烧云，她红着脸磕磕巴巴道：“...你...别...别乱说...”
牧元沉笑着问，“夫妻敦伦，为何不可说？”
苏清墨扑上去捂住牧元沉的嘴，“就是不许说。”
牧元沉伸出舌尖，舔了下苏清墨的手心，苏清墨霍地收回手，像兔子一样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牧元沉嘴角笑意扩大，把环住苏清墨细腰的双手变成一手环腰一手环腿的姿势，打横抱着苏清墨站起身，回身把人轻轻放到床上，扯过一边的锦被盖在苏清墨身上，俯身吻了苏清墨额头一下，哄道：“睡一会儿，吃午膳时我再叫你起来。”
苏清墨乖巧的闭上眼睛，等她睡熟后，牧元沉转身离开床边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上京各个产业的掌柜快马送来的账本看着，他要多赚些钱，让他的王妃以后无论走到哪都能够衣食无忧。
三日眨眼即过，七月初一的傍晚，牧元沉和苏清墨带着一众人等在客栈一楼大堂，牧元沉转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问向一旁的魏旭道“城里所有符合条件的孕妇，巡捕房的人都找出来了？”
魏旭点点头，“都找出来了，卫城已经让常青带好人守在她们身边。”
“康怀海和他夫人那里可有异样？”
“都很正常，安宁派了人去注意康大人的动向，康夫人由他亲自监视。”
裴临在一旁插话道：“现在就等康夫人...”
裴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卫城从外面跑进来，气都来不及喘匀，“王爷，安宁派来人说康夫人的马车已经离开府衙，往城东去了。”
牧元沉霍地站起身，吩咐道：“卫城留下，找人假扮成我和王妃的样子待在房内，以防凶手闻风逃跑，其他人跟我走。”
卫城领命，带着侍卫仍做寻常样子守在客栈里，牧元沉、苏清墨、裴临、魏旭、方慕北、小武六人趁着夜色的掩护先后出了客栈，往安宁的所在赶去。
通往城东的街道上，王氏坐在马车中，攥紧绢帕的双手不停颤抖，她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心中的惊惧，可是效果并不明显。
自从得知牧元沉正在全城搜寻八字全阴的孕妇之后，王氏心中的不安感就越来越大，她感觉牧元沉已经注意到了她，昨日许飞找她的时候，王氏想过收手，假若许飞用耳坠来要挟，她就死不承认，咬定耳坠不知是什么时候丢的，到时候许飞也拿她没办法，可是就在傍晚，她的肚子忽然抽痛，竟隐隐有见红的趋势，她生怕肚子里的孩子发生任何意外，只能拼一把，听从许飞的吩咐。
一边的双柳看着王氏面上明显的异色，不安道：“夫人，若是大人知道了...”
话不等说完，身边的双玉就厉声喝道：“闭嘴。”
双柳低下头，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马车一路沉默着往前走，等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前的时候，主仆三人的神态已经恢复了正常，王氏在双柳和双玉的扶持下小心地走下马车，守在门口的领头捕快看到王氏下车，忙上前行礼道：“卑职见过夫人。”
王氏看着面前憨憨愣愣的捕快，颔首道：“你们大人有急事调你们回趟府衙。”
领头的捕快疑惑道：“大人怎么会让夫人过来？”
王氏不甚在意地笑道：“你们大人原也是不想我在这个时候出门，可是衙门的人手都被派出去了，只剩下我这个闲人。”
领头的捕快看了眼身后那户人家的房门，为难道：“可是常捕头说了，今夜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
王氏面上仍旧带着笑，善解人意道：“要不这样，你先带人回去，我进屋替你守着，左右从这里到衙门也就一炷香的时间，等帮你们大人办完了事你再带人回来，这样就两不耽误了。”
领头的捕快挠了挠后脖颈，觉得王氏的话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打铁趁热，王氏拍板道：“就这样决定了，你快带人回去给你们大人帮忙，我在这等着，你速去速回。”
领头的捕快没再细究心里的那抹异样感，跟王氏行礼后转身叫上另外两个捕快大步离开。
等人离开后，王氏看着不远处的房门，问道：“东西都备好了吗？”
双玉在后面点了点头，想起王氏看不到她点头之后，应道：“都备好了。”
王氏右手放在肚子上，安抚地摩挲片刻，深呼吸几次，调整好情绪后带着双柳和双玉上前几步，敲响房门。
屋里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声问道：“谁啊？”
双玉答道：“康知县的夫人。”
双玉答完没多久，屋里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有些防备的打量了下王氏，发现对方是个孕妇的时候神态明显放松下来。
王氏不等男人说话就开口道：“我夫君有急事把守在你家的捕快调走了，我一个人回去怕出意外，可否让我在你家稍坐片刻，等接我的人过来。”
男人没来得及说同意与否，他的身后从开门就一直站在那里的女人开口邀请道：“夫人，您请进来吧。”
男人让开身子，王氏走进屋子看着男人身后同样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笑着道谢。
女人引着王氏坐在椅子上，在王氏坐下去之前她拿出来一个软垫，细心地垫在椅子上，然后才让王氏入座，王氏尽力忽视因为女人体贴的举动而心里泛起的波澜，她不动声色地给候在一旁的双玉使了个眼色。
双玉趁着男人起身去倒茶，王氏和女人交谈的功夫，在双柳的掩护下，迅速从袖子中抽出一根迷香，用火折子快速点燃，然后收起火折子，把燃着的香扔到不起眼的角落，双玉一系列的动作做完时，王氏已经在交谈中知道了女人的名字。
王氏看着女人的肚子问道：“梦娘，你夫君一定很期待你肚子里的孩子吧。”
梦娘甜蜜地笑道：“嗯，您别看他不爱说话，其实孩子的小衣服都是他准备的。”
正说着，梦娘的男人就端了杯茶放到王氏面前，梦娘声音柔柔道：“夫人，茶叶不好，您多担待。”
王氏摇摇头说不会，端起茶毫无嫌弃之色地喝了一口。
坐在梦娘身边的男人在王氏放下茶杯后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粗声问道：“哪来的香味？”
梦娘也闻到了异香，只是没来得及开口问。
梦娘的男人想要起身寻找香味的来源，可是手脚却沉重的厉害，不听使唤，头也变得昏昏沉沉的，没过多久意识渐渐不清起来，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梦娘倒在椅子上，而康夫人满脸复杂地看着他。
王氏看着陷入昏睡的两人，心中充斥着愧疚和不忍，她感觉整个屋子就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就在她被压抑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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