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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马上要开学了, 魏启明一反常态的早早收拾了行装, 盼望着与李非相逢的日子。

  他们写信约好了在石家庄见面, 那里有一趟始发站开往长春的列车,就是他报到时乘的那趟。他每次去上学都是从石家庄转车, 从山西去石家庄的火车有座位,在石家庄上车人少,也会有座位,避免了去北京转车的麻烦和艰苦。石家庄也是他和李非在地理位置上能够最早见面的地点。  

  他到达石家庄之后从不出站。学生票是可以上车后再请列车员补签的,只要是在起始站和终点站之间,随便上哪趟火车, 只要能上去,列车员也不会为难一些长途上学的学生。  

  向站台工作人员打听好了李非乘坐的那趟列车的停靠站台之后, 魏启明就坐在随身携带的小包上等着。一个多月没见, 她是瘦了还是胖了?见到她之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说‘我想死你了’会不会太肉麻?他真的是十分想她!

  不出站台可以尽快接到李非,还可以在车站还没放乘客进站的时候先上车。

  学生票去车站售票口转签的话,一般也是不给座位的,别人告诉他车厢里一百号以后的位置是不卖的,他也有过成功占位的经验。

  看到李非了, 戴着白色的围巾, 提着两个小包, 正站在滚滚人潮中四处张望。他急忙拨开经过他身边的提着大包小包的人, 尽快朝她挤过去。她回头看见他,马上高兴得大叫:“你来了多长时间了?你刚才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他没回答她连珠炮一样的问题, 拎起包,拉着她朝前走,人太多了,得找个人少点的地方。他把她的包都抢过来拿在手上,她就紧紧拉着他的胳膊,生怕他不见了一样。

  远离了出站隧道口,几乎没什么人在附近了,他这才站定了,好好的打量她,刚说了一句‘你瘦了’她眼睛里就有了湿润,他紧紧的抱住她,她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头深深的埋在了他的胸口。好一会,她抬起头来,眼里含着泪花,嘴角却荡漾着微笑,低声问他:“你想不想我?”  

  他在她耳边说:“想,好想你!你想我吗?”  

  她拼命的点头,他们再次紧紧拥抱在一起。  

  往常他一个人转车,自己在站台上等待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太慢。现在有李非在身边,几个小时的换车等待时间眨眼就过去了,他宁愿和她坐在地道里一起好好的说话,虽然很冷,他俩也不想上到周围都有人的车厢里去。

  在火车上,他们成功的占了两个位置。李非显得很兴奋,一路不时的从包里掏出各种零食让魏启明吃,邻座的两个中年乘客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年轻人卿卿我我,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列车在冀中平原上飞驰,两边黑黄的土地光秃秃的,上面还有残存了一冬的积雪。外边的天空有迷蒙的雾气,远方的山峦的轮廓模糊不清。  

  到了下午的时候,李非终于支持不住要睡觉了,为了和他第一时间会合,她从家里过来坐的是夜里出发的火车,到了石家庄是上午,她肯定一夜没睡。

  李非先是趴在小桌子上,但那姿势很不舒服,而且不方便迷迷糊糊的她坚持和他说话。  

  魏启明拍拍她的肩膀,要她靠过来,她就双手搂抱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好困啊,昨天我在车上一晚上没有睡觉,光想你了。”  

  她的头发摩擦着他的脖子,很痒,很暧昧。  

  魏启明一只手从后面环抱着她柔软的腰肢,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哄着她说:“睡吧,小宝贝,别说话了,我也要睡觉了。”

  她眼睛睁开了,他感觉到她在用眼睫毛搔着他的脖子,然后往他身上靠了靠,头抬高了一些,嘴巴放在了他耳边,说道:“你刚才叫我什么?叫我宝贝,我是你的宝贝儿!”说完,用胳膊挡住了别人的视线,把他的耳垂含在她的唇间轻轻吻着,并用舌尖挑动着。

  魏启明呼吸急促起来,脸涨红了,手在她的腰间收紧了些,把她紧紧拥抱在怀里。  

  她温柔了许久,然后坐了起来,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老老实实的把双手抱在胸前,头靠在他的肩上,假装睡着了。

  魏启明看她调皮的样子,这样实在是休息不好,建议她把身子蜷缩在座位上,把他的腿当枕头睡。李非冲他眨眨眼睛,伸出舌头做个鬼脸,然后听话的躺下了,双手还抱着他的胳膊。  

  对面的两个人一直目视着别处,不妨碍他们两个。可他还是觉得过于缠绵了。她睡觉的样子像个天真的孩子,酒窝在她的脸上时隐时现,微笑中充满了甜蜜。他就这样看着她,在幸福与紧张之中也沉沉睡去。  

  回到学校,以往的日子又开始了周而复始的循环,他们终于公开了两个人的关系,一起吃饭,一起走路,刚开始还有些忐忑,后来发现别人也不太在意若干校园情侣中又多出一对儿,堂而皇之的感觉真是美好,他俩比从前不知要开心多少。

  每天早上,跑过早操之后,魏启明悠闲的来到食堂,李非已经打好了饭菜边吃边等他。中午和晚上则是他冲锋到食堂,打好饭菜等李非。晚上下了自习,他们会去到老地方,仿佛有永远说不完的话,直到宿舍熄灯的时候才从外边回来,在她上楼梯的地方恋恋不舍的分开。  

  逢星期天,他们是一定会出去的,要么去公园,要么去逛街。算起来还是逛街的时候多,因为沈阳没有太多的公园,最大的是北陵公园,皇太极的陵墓;最远的是东陵,□□哈赤的陵墓,都是别人的坟,没什么好看的,再说他们也没有钱支付相对昂贵的门票和各种娱乐费用。  

  还是逛街好,在熙熙攘攘的中街或者五爱街小商品市场,不知不觉就是一天。他们早上出发,来到中街,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又爱又恨,街道两边密集的广告牌宣告着此地是沈阳最繁华的地点,足够他们从早上逛到太阳落山。

  中午的一餐最好解决,满街都是卖电烤羊肉串、天津煎饼果子、高高堆起的塑料袋包装宫廷糕点、各种零食的店铺,还有大大小小的朝鲜饭店,都有魏启明最爱吃的冷面。  

  和李非一起逛街,基本用不着进饭店,一会儿一种零食的节奏就把他俩给填饱了。他们买的零食也都是便宜的摊档货,一、两块钱一大包,最奢侈的也就是买十几块钱的牛肉干,那是给李非独自享用的,省着点基本够她吃一个星期。  

  有一次,李非要买一条裙子。他们在服装鞋帽市场逛的时候,同时看中了一条。那是一条紫色丝织长裙,腰际的一圈都打着褶,还有一条乳白色的腰带搭配着,腰带扣的地方是一个漂亮的白色蝴蝶结。长裙下摆直到她的脚踝,穿上之后,她显得愈加婷婷玉立,高雅大方!

  他们两个一致认为这条裙子非常适合她穿,摊主也在一边推波助澜的直说好。  

  裙子的价格让他们犹豫了,要四十五块钱,太贵了。她毅然决然的拉他走开,不再回头看那条裙子,但他知道她很喜欢,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舍。

  魏启明斟酌再三,把她拽住,下定了决心回去把裙子买回来,她一边嘟嘟囔囔的说太贵了,一边嘴角悄悄绽放了笑容。他说难得碰到这么好看的裙子,以后省着点也就是了。最终这笔超额支出还是他写信给妈妈说要买辅导教材,让妈妈报销了。  

  摊主见他们去而复返,知道他们真的喜欢,而且知道他们是学生后,慷慨的说给四十二块钱好了,他也是四十块钱进的货。付钱之后,在挑选颜色的问题上他们起了争执,魏启明坚持暗黄色的好看,显得沉稳。她却一定要买紫色的,说她一直喜欢紫色。

  他们互不相让,几乎要吵起来了,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转过身去不理他。魏启明叹了一口气,唉,何必让她不开心呢,他指指紫色的,示意摊主包起来。

  他拿起裙子,试探着拉她的手,她微微挣了一下就由他拉着走了。他看看她的红眼圈,小心翼翼的说:“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 

  她嘟着嘴巴说:“谁生气了,就是觉得委屈,人家喜欢的颜色,又不是你穿,干吗非得听你的!”

  魏启明说:“你穿了还不是给我看,我觉得好看那才值!”

  她边擦去脸上的泪痕边喜笑颜开的打开包看裙子,嘴里还不停的说:  “谁穿给你看啊?美得你!”  

  她的样子真是让人充满爱怜,灿烂的笑容与晶莹的泪水同时在脸上闪动,梨花带雨也就是如此吧?难得古人想得出如此贴切的诗句。  

  魏启明假装生气的大步往前走,她紧追了上来,拉住他,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毫无顾忌的突然在魏启明腮边印上一吻,然后拉住他的胳膊作小鸟依人状才让他回嗔为喜。  

  他们进展得很顺利,在大部分同学眼里,魏启明已经成为他们妒忌的对象,他们俩每天双双出入,继许多先行者之后,成为他们那所并不亮丽的学校里最抢眼的风景之一。每每有同学经过在校园小路上漫步的他们,都以一种艳羡的眼光瞥几眼,然后快步越过他们,还犹自回头打量着他俩和同伴窃窃议论。  

  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那天是星期天,李非早上来到他们宿舍门口,他的一班兄弟们还在睡觉。她跟他说她们宿舍的人都出去了,要下午才回来,让他去陪她洗衣服。  

  他以前虽然去过几次她的宿舍,但都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她的床上,待一会儿就走的。这次屋里没别人,他心情很放松。

  李非像勤劳的蜜蜂一样里外忙活,先是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又搬过来一把椅子,把杯子放在上面,告诉他多喝点水,想睡觉就在她床上眯一会儿,然后端了一个盆去水房打水,准备就在宿舍里洗衣服。

  她出门的时候好象要对他说什么,终于没吭声就掩门走了,他觉得她今天有一点怪怪的,但他还在迷糊当中,并没有追问。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歌声,一听可知她的心情有多愉快。  

  坐在她的床上,满鼻子都是少女的幽香和洁净的被子所发出来的洗衣粉的香味,熏得他飘飘然的,愈加的想睡会儿。他迟疑着拿开枕头,躺了下去,把头靠在被子上。

  这是他第一次躺在一个女孩儿的床上,真是有点心乱如麻了,各种感觉都有,心在砰砰的加速跳动。  

  他在床上翻转过来,手枕在颌下,手指自然的伸入了被子中一些,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原来是压在被子下面的一个信封,抽出来看看,是从本市发出来的,明显的男子笔迹。  

  探头听听,她还在水房唱着。他怀着鬼祟和好奇把信纸抽了出来,是一个男孩写的,写了许多不合适的话。他顿时火冒三丈,居然背着他和别人在交往,真是看不出来,嘴上说得那么好听,暗地里竟然有这些勾当。

  这时李非端着一盆水进来了,边往里面放衣服,边对他说:“你怎么不睡会儿啊,你这个大懒虫。”  

  魏启明哼哼的冷笑着,她诧异的蹲在地上回头看他。他把信从床上一把拿起来,对她扬了扬,再扔回床上,说道:“我再睡就该死了,不知道你还这么有心眼,脚踏两只船啊!”  

  说完,他头也不会的开门就要走,她一把把他拽住,带着哭腔说道:“你别走啊,听我说,好不好?”  

  “你别假惺惺的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幸好被我发现了,才不会再被你骗下去。”  

  她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哭泣着说:“我要是想骗你,干嘛要对你好?如果象你说的那个样子,我还会把信放在那里让你发现吗?我就那么笨?!你……,你也不问问为什么……就断定是我的错。”  

  是啊,她可以把信放在他发现不了的地方,他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而且,他们这几个月一直在一起,她根本没有离开他单独出去过。  

  他慢慢回过身来,她满脸泪痕的看着他,委屈的嘟着嘴巴。他还是没消气,拿开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斜睨着她说道:“那这是怎么回事?你总不能说你不认识他,他说的那些你不知道吧?”  

  她用手背抹着眼泪,上面还有洗衣粉的泡沫,魏启明又气又爱,顺手抽过她的毛巾,想替她擦擦,又不甘心的把毛巾塞在她手里。  

  她擦完眼泪,把毛巾放在手里搅着,然后怯生生的挨着他坐下,看他不动,又用一只手抓着他的手,他终究还是叹口气,拿起毛巾替她擦脸,然后擦手。她嘴巴一扁,又是流下泪来。

  他用手拂掉她的泪水,用尽量温柔的口气说道:“别哭了,告诉我怎么回事,我相信你,好吧?”  

  她抽抽哒哒的告诉他说:“他是我小时候在湖南那个工厂时的邻居,他们家一直和我们家有联系。他还是我姐姐的高中同学。他考到了沈阳另外一间大学,知道我也来了沈阳读书后,就非常热心的帮我,我那时谁也不认识,把他当成大哥哥的。”  

  魏启明将信将疑,问她:“那他怎么写情书给你啊?”  

  “他怎么想,我也没办法知道,以前我和他逛街,他在大街上牵过我的手,我不好说什么,以后就再不和他出去了,他也没再找过我,不知道怎么又写了这封信,人家本来就是想给你看,让你帮我想想怎么回绝他的。”  

  原来如此,魏启明误会她了,看着她尚在哭泣的眼睛,一股歉疚的情绪在他的内心升腾,他轻轻的抱着她,搂在怀里,安慰她道:“别哭了,是我不好,我错怪你了。”  

  她略带撒娇的轻轻哼了一声,让他的心隐隐作疼。  

  魏启明把门关上,插上了插销,走回床边坐下。她仍然坐在那里,头低着。他托起她的下巴,用手掌捧住她的脸,用嘴唇亲吻她带泪的面颊,他的脸在发烧,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并轻声呢喃着。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她说过的关于第一次的话。  

  他把她轻推着倒在床上,向她的唇吻了下去。

  豆蔻始开玉女峰,层峦叠嶂大不同,杜鹃初啼振双翼,雪隐梅花点点红。

  三月的沈阳还是冰天雪地的世界,每天晚上和她依旧散步,之后回宿舍。那一天在她们宿舍,两个人真正的在一起了,他没想过还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那天晚上他们回来的稍微晚了一点,已经过了熄灯时间,二哥告诉他刚才有人找他,他们都不认识。

  魏启明一边疑惑的猜着谁会找他,一边在黑暗中用冰冷的水洗脚。刚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他们宿舍的门就被敲响了,二哥问谁呀,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找魏启明。

  他趿拉着棉鞋,佝偻着身子打开门,在走廊的灯光里看到是两个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他知道是李非她们班的,另外一个则从来没有印象。  

  陌生的那个彬彬有礼的说找他有点事需要‘解决’,他在操场等魏启明,然后就朝楼门方向走去。

  听到‘解决’这两个敏感的字眼,魏启明知道麻烦来了。他异常敏捷的关上门,打开灯,快速的蹬上裤子,穿上毛衣,披了一件军大衣,当然他没忘记从床下抽出约一尺多长、不知哪位前辈留下的一截铁棍,便从宿舍冲了出去。

  二哥人等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都从屋里来到走廊上,尤其老粗喳喳呼呼的在走廊里大呼小叫,惹得监督熄灯的一帮学生会干部在楼门口把魏启明截了下来。  

  学生会的主席高高大大的,是他绝对的老乡,来自黑龙江他家乡的那个小镇,和炮哥是同班,跟魏启明一个专业。

  老乡主席把他连拖带拽的拉到干部办公室,这里灯火通明,是干部们开会的地方,也是他们打麻将的地方。

  问明白了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主席让另外的人去操场把那两个家伙叫回来,然后让闲杂人等出去,只留下了他们两个。  

  他们各点了一支烟,不一会儿那个陌生人也进来了,魏启明听老乡主席叫他才知道他姓刘,也是李非那个班的,还是个管理系的干部。魏启明隐约开始明白这个素昧平生的人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儿。

  果然,刘某一开口就说他横刀夺爱,是个卑鄙小人,其理直气壮的态度真好象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满屋都是他的咆哮,看不出文质彬彬的他脾气比魏启明还大。

  为什么老是姓刘的和他过不去呢?李非那个初中的男朋友也是姓刘。  

  魏启明尽量压住火气,知道在这种问题上必须有理智、讲礼貌,才能赢得别人的同情分。他缓缓的开口道:“今天晚上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你,而且和李非交往这么长时间了,从未听她提起过你。”他加重语气强调这点,同时他开始自己提醒了自己:是啊,从来没听见她提起过,而且,他们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在一起,她怎么可能和他交往,肯定又是一个单相思。念及到此,魏启明的眼神和语气开始变得强硬了起来。

  “恐怕不是我横刀夺爱,而是有人自己有非份之想吧?”他吐出一个很漂亮的烟圈,揶揄的说着,眼睛并不看那个人。  

  刘某被他的话气到了,看看他手边的铁棍,坐在椅子上握了一下拳头又犹疑着把手放在了扶手上。

  老乡主席在中间和稀泥:“其实你们两个根本没有冲突,当事人不在这里,有些事情也说不清楚,你们两个也用不着在这里闹,回头各自把事情搞清楚就是了!”说完主席悄悄冲他眨眨眼,傻子也知道现在魏启明和李非在一起,他是必胜的!谁也别想从他身边把李非抢走,他不用顾忌任何事情、任何人。

  魏启明显得很不耐烦的站起来,对主席说声谢谢,看也不看刘某就回宿舍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他却睡不着,接踵而来的困扰让他理不清思路,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别人单相思,也不会如此胆大妄为、理直气壮的吧?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那李非为什么从来没提到这个人呢?闹心!

  魏启明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袋像开了锅的粥,直到窗外的天空泛出鱼肚白才朦胧睡去。  

  到底要不要直接问她和刘某的事情,魏启明为此伤透了脑筋,真有点投鼠忌器的味道。如果不是当然好,但如果真的有什么故事呢,他可进退两难了,关键是他那么的爱着李非的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征求二哥的意思,他也没有肯定的答案,不过他的一句话让魏启明安定了下来:顺其自然。是啊,如果是他的,终究是他的,谁也夺不走!如果不是他的,争也没用。相信李非也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他逐渐安下心来,不再为此而烦恼,并决定不在她面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李非始终也不知道那晚的事情,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照样每天和他快快乐乐的约会。  

  过了几天的一个晚自习时间,他们正在图书馆看书,四周静悄悄的,大家都很自觉的保持安静。魏启明觉察到有人朝他们走来,抬头一看,原来又是刘某,只有他一个人。

  魏启明镇定的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他站定在李非面前,李非有些慌乱,不知所措的样子。

  魏启明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耻!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用手指指魏启明,大声的说:“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我要和她谈谈。”说完就要拉李非,魏启明冲上前去打开他欲拉住李非的手。

  附近的人惊讶的看着这边的骚乱,不过没人过来。魏启明四周看看,没见熟人,他的一班哥们肯定不会来图书馆的。李非仿佛有些尴尬,却也随着刘某往外走,还回头叮嘱他说:“你等一会儿,我就回来。”  

  魏启明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和一个没有理智的人出去,万一有个闪失,他可就万死莫赎了。他几步追了上去,挡在李非的前面,和刘某一起来到楼下的台阶上,远处一片黑暗。

  他拉住李非,站在台阶上,对台阶下面的刘某说:“你有什么话说,就在这说吧!” 

  刘某梗着脖子,样子十分让人厌恶,他用不屑一顾的口气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说完又要上来拉李非,李非惊慌的躲在魏启明身后,双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感觉到她的颤抖。

  魏启明拨开他的手说:“你这么纠缠不休,别给脸不要脸!”  

  他咆哮起来:“谁给脸不要脸,你们才不要脸,她才不要脸!”

  一股热血直冲上他的脑门,看刘某正好站在他的下方,他抬起脚来,用尽力气踢在他的胸口,他没有料到魏启明说翻脸就翻脸,悴不及防的被踢下了台阶,一脚踏空,摔在了地上。

  他随即顽强的站起身来,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样子就像发疯了一样。

  魏启明一面要护住李非,一面要给予还击,在中学时代练就的打架本领此时发挥了作用。看一时不能取胜,刘某退后了几步,检查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受伤,然后用手指着他,恫吓着说:“有种你别走,老子一会儿来收拾你。”  

  看他冲上楼去,魏启明才感觉到腮边有些疼痛,毕竟还是挨了几下。他让李非先走,自己在这等刘某,姓刘的还能把他怎么样不成?

  李非带着哭腔说:“我没和他怎么样啊,他就是老缠着我。咱们还是走吧!你受伤了没有?疼不疼?”她坚决不肯离开,怕他吃亏,他顿时觉得心雄万夫,一面安慰她,一面思索对策。

  不久姓刘的下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人,看那阵势他真有些胆怵,但此时此刻绝对不能示弱,否则他就会被别人笑话了。

  他们来到魏启明面前,半扇状把他围了起来,看到李非也在,人群稍稍退后了一些,原来都是她们班的同学。

  一个为首的人走上前来,在灯影下认出魏启明来,诧异的说:“怎么是你啊?!小刘上来说有人打他,我们都是同学,不能不帮忙。怎么是你们俩打起来了?”  

  魏启明定睛一看,原来是老粗的老乡,到过他们宿舍几次,也不算太熟,却也算认识。他家在抚顺,和老粗一样,因为地理优势,俨然是李非那个班乃至管理系的黑帮老大。不过他比老粗成功得多,他是系干部,为人也仗义,为人处事很圆滑,不像老粗那样动不动就靠武力威胁别人,至今还在为不能摆平很多人在苦恼。  

  听他口气很客气,魏启明一颗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看来眼前并没有危险。

  魏启明对他说:“是你啊,没什么。我不认识他,他却非要纠缠,就打起来了。”  

  也许刘某和李非的事他们都知道,而且任何人也不愿意介入男女同学的是非当中。他回身拍拍刘某的肩,对他说:“别啊兄弟,为了女孩儿闹得大家不愉快,不值得,何必呐,走吧!”说完强拉着刘某走了,一帮人呼拉拉走了个干净,魏启明此时才把吊得老高的心放回肚子。

  看来回避也回避不了,那就敞开了谈吧。他们慢慢走在那条小路,许久没有说话。他一直拉着李非的手,她稍微扯了他一下,让他面对着她。她的小手抚摸着他脸上挨打的地方,眼里带着泪花说:“疼吗?对不起!”

  魏启明对她笑笑说:“关你什么事,是他有毛病。”  

  魏启明告诉她,刘某前几天晚上来找过他时,李非显得非常讶异。然后和他说:“真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刚到学校的时候,因为我是团支书,他是学习委员,接触就多一些。后来他知道我比他大,就认我做姐姐,经常开玩笑。我们一起散过几次步,可我不知道他会这样想!有一次他……他还强楼我,要亲我,我很害怕,就不怎么理他了,没想到他还是不死心。你生我的气吗?”  

  魏启明说:“怎么会呢,是他自作多情,不关你的事,只是你以后不要再理他,他有点神经病。要是早知道他对你如此不恭敬,我不打死他才怪!”  

  她微笑了一下,然后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的说:“别打架了,多不好。你的脸还疼吗?”  

  他之前的疑惑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对她说:“脸上不疼,这里疼!”

  李非轻轻的嗯咛了一声,他把她搂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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