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结盟
天越来越凉，眼见着就要入冬。因着四年一度的科举殿试，墨玷忙着，也没空再召见古奕。朝臣们都看不懂墨玷的心思，也不敢妄自揣测，便纷纷登了逸王府的大门。
古奕才来乜国不久，还没能适应北方的干燥寒冷，一不留神就感染了风寒，偏偏访客不断，而他作为质子，又不敢将那些北乜的臣子们拒之门外，免得落人口舌，招致灾祸。
靳无书看他家公子生着病却还要费神去应付那些心怀不轨的大臣，虽然心疼，却也暗自有些高兴，至少这样古奕就见不到墨珂了。
方才送走了礼部侍郎郑大人，古奕坐在主厅里，单手支额，拇指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尽显疲态。靳无书见他这样，正想扶他回房休息，守门的仆役来报，称宫里的人来访。
本是闭目养神的古奕突然睁开眼睛，“会是她吗。”他在心里想，这些天一直没有机会入宫，他甚至故意让人把自己病重的消息传出去，招来了许多带着补品假意奉承的人，可他等的那一个却一直没有出现。
无需多话，靳无书只看一眼他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叹一口气，靳无书吩咐道，“快请进来吧。”
仆役连忙去了，过了一会儿迎了一个人回来，远远望去是个女子，披着雪白的斗篷御寒，步履娉婷，古奕只看了一眼，眼里的光亮便消失了，“不是她。”
靳无书微微侧目，不忍看他为执念折磨，亦不忍见他这般。
远处的人走近了，古奕起身迎上去。“见过公主殿下。”他行礼，心里却不大高兴，这位也是公主，可不是他想见的那一位。
“逸王不必客气，我今日出宫，路过逸王府，听说逸王病了，便想着来探望一番。只盼着逸王莫怪我不请自来。”墨玳扶起他，抿唇笑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雪白的两颊微红，似是有些害羞的模样。
“自然不怪，公主驾临，奕之幸事。”古奕引她落座，之前疲惫的神态完全收了起来，他又是那个温文尔雅姿容绝世的楚国公子。
看着这张与墨珂三分相似的脸，古奕虽表面看上去无异，神识却早已不知飞去了何处。比之墨珂，墨玳少了几分艳丽，但更加娇俏，也更惹人怜惜，举手投足间都是作为公主的落落大方，而又丝毫不逾矩。
“逸王可知昨日父皇定了今年的状元。”
靳无书在古奕身后轻轻碰了碰他，他才收拢了心神，“略有听闻。”
墨玳的手拢在袖子里，明明还是娇俏可人的模样，古奕却突然觉得她面目可憎起来，“昨日左相生了好大的气，我听在承德殿伺候的奴才们在底下议论，说是皇姐朱笔批了状元，左相说这不合规矩，可父皇不罚反赏。”
“公主，”古奕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在下的身份您是清楚的，实在是不适合妄议政事。您若是为此事而来，请恕在下一无所知。”
眼见着古奕有要赶人的意思，墨玳这才换了话题，“逸王误会了……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以为你会更乐意听关于皇姐的事。”最后那句话她说的很小声，几乎让人听不见。
可古奕听见了，还听得很清楚。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像闪着寒芒的刀，“公主为何会觉得我对长公主的事感兴趣呢。”
“难道逸王不是喜欢皇姐吗？那可能是我想错了吧。”
墨玳脸上一瞬而过的狡黠之色甚至让古奕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从一开始就伪装出的乖巧和懦弱只是为了迷惑他，让他放下戒心！
“奕只是一个阶下囚，不敢对长公主存非分之想，还望公主不要再说出这样的话了。”
墨玳似笑非笑，仿佛嘲弄着他拙劣的谎言，“公子这样的人，想来有不少女子钦慕吧。”
“不过空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而已。”
“逸王想回楚国去吗。”
没料到墨玳突然转变了话题，古奕一愣。
想回楚国去吗？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可那又能怎样呢，他不能回去，他注定了客死异乡。
墨玳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做出肯定的回答，可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说话，她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逸王与公子铭之间生了嫌隙？”墨玳这话虽是带着疑问的语气，她却有十足的把握。
古奕立刻变得警惕起来，靳无书甚至将手放在了剑柄上，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用些极端的手段保全他家公子。墨玳也感受到了突然降下来的气压，以及他们的意图，但她仍旧笑的灿烂。
“你们今日杀了我也是无用，这么简单的事情，既然我能猜到，父皇自然也早就猜到了。可你不奇怪吗，如果你的存在对公子铭已经没有意义了，父皇为何还要答应这场交易，甚至用自己的女儿去换毫无价值的你。“
墨玳的话让古奕有些难堪，可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对，古铭现在不仅不关心自己的安危，甚至希望自己早点死。
“你说了那么多，今日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古奕不信墨玳会安什么好心，可也不信她今日只是来嘲讽他一番。
墨玳眯着眼，他终于问出了自己想听的这句话，也不枉她一番口舌，“只要往后公子与我站在一边，我保证父皇会甘心将皇姐交付于你，而且，”她故意顿了顿，故作深沉，“你还能回到你魂牵梦萦的楚国去。”
古奕也是一惊，墨玳保证的这两件事不管哪一件都是不易的，可也确实令他心动，“我凭什么信你。”
没有凭依的诺言，是最不可靠的。
墨玳拉了拉自己的斗篷，眼看着门外天色渐暗，她该回宫了。
“你又凭什么不信我呢。”
她像是受够了古奕的小心翼翼，也不再等他的回答，自己便走了，反正出去的路她认识。
白色的倩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靳无书带着担忧的神情看向古奕，只见他双眉紧蹙，正在沉思。
“公子，您不会真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吧。她一个无依无靠也不受宠的公主，难道还有通天的本事吗？”
“万一她真的有呢。”
靳无书愣住。
“与其这样惶惶不可终日，不如赌一赌，输了不过烂命一条，赢了却能回楚国去，有什么不能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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