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六回·小城大事(中)
我们在总算在客栈安置下来,吃过饭后,听堂倌的建议去了东市街看灯。
此时正是金吾不禁,乱烘烘的无数人烟,有那跳舞的,躧跷的,装鬼的,骑象的,东一攒,西一簇,看之不尽。两边更是做买做卖的,零食、首饰、字画、花草什么的都有,我们禁不住走走停停,新奇趣事却怎么也耍不完。
我们在一处泥人铺子前细细观赏人家的手艺,八戒看了几眼便没了耐心,随处一瞟,拉着沙僧道:“那儿有卖糖糕蒸酥的,走走走。”
沙僧大笑道:“二师兄你又饿啦?”
唐僧跟上道:“你们两个别乱跑,人这样多,若走散了就不好办了。”
我听见他们说要走,赶忙应着要与他们同去,可是心中还有不舍,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就这两眼看完,再想去寻他们时,却怎么也寻不到了。身边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他们早不知被人浪冲到了哪儿去。我越来越急,越来越慌,越来越怕,正准备去追,身后却有人把我拉住:“水儿要去哪儿?”
悟空还在!我赶忙转身抱住他,生怕他也走丢了,抽噎道:“我以为你们都逛到别处去了,就剩我一个,好害怕……”
“不怕不怕,我一直在呢。就说你这帽子煞风景吧,硌坏我了。”他无奈地将我的帷帽檐拨开,又稍微把丝网掀开些,“难得这么一派热闹风光,隔着东西看多可惜?”
我吸了吸鼻子:“那、你得护着我才成。”
“做护花使者吗?求之不得。”他把手臂稍稍抬起,对我示意了下,“我们走吧?”
我怯怯点点头,挽上他的胳膊。就我们两个,在这郎情妾意的风月节中,穿过万千家灯火楼台,走遍十数里云烟世界。但见:玛瑙花城,琉璃仙洞,水晶云母诸宫:似重重锦绣,迭迭玲珑。星桥影幌乾坤动,看数株火树摇红。六街箫鼓,千门璧月,万户香风。几处鳌峰高耸,有鱼龙出海,鸾凤腾空。羡灯光月色,和气融融。绮罗队里,人人喜听笙歌,车马轰轰。看不尽花容玉貌,风流豪侠,佳景无穷。那壁厢,索琅琅玉韂飞来;这壁厢,毂辘辘香车辇过。看那红妆楼上,倚着栏,隔着帘,并着肩,携着手,双双美女贪欢;绿水桥边,闹吵吵,锦簇簇,醉醺醺,笑呵呵,对对游人戏彩。花灯悬闹市,齐唱太平歌。
走着看着,身边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漂亮哥哥,给你身边的漂亮姐姐买样礼物吧。”
我俩低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抓住了悟空的裙角。悟空小声问我:“要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吗?”
我看着那孩子可怜巴巴的表情,实在不忍拒绝,小声回道:“自然是想的,只是咱俩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
“这容易。”他不知从哪儿掏出颗银豆子来,得意道,“八戒的私房钱,且让我先借来做件善事。”
可怜的八戒哥哥啊。我在心底同情了下他,笑道:“那敢情好,去看看。”
那孩子便领着我俩去了他的摊前,那儿还坐着个小女孩,看上去和这男娃是兄妹,他们两个肉嘟嘟的脸蛋好是可爱。我俩蹲下挑着东西,手钏、戒指、玉佩,香囊、荷包、同心结,什么样的信物都有,两个孩子也殷勤地给我们介绍这个那个。悟空夸道:“小孩儿,你们这摊子不大,东西倒不少。”
我拿起一串红豆手链把玩,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孩子看着生意,你们的爹娘呢?”
哥哥道:“我爹去帮王爷爷整理摊面去了。”妹妹道:“我娘也去帮张奶奶编花篮去了。”
我喜道:“看来你们一家子都是善人,愿菩萨保佑你们。”
悟空赞道:“这么小就帮家长分忧,你们两个小家伙也是年轻有为,能干得很啊。”
“两个小鬼头,生意做得怎么样?”这时一个体态丰润、面容和蔼的妇人走来,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有说有笑。
妹妹自豪道:“有我在,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哥哥也忙说:“这一对夫妻,就是我招揽来的。”
妇人抬头看了我俩一眼,不禁皱眉,冲两个孩子低声责备道:“哪是什么夫妻,两个傻孩子!那个哥哥是出家人,你们不能让他们买这些东西的。”
哥哥道:“什么是出家人?”妹妹道:“哥哥真笨,出家人就是离家出走的人呗。”
妇人道:“就是僧人,和尚。”
“和尚又是什么?”“是和尚就怎么了?”
“和尚就是吃斋念佛,四大皆空。所以不能娶妻,不能爱人,明白没?”
听见这话,悟空原本挑拣东西的手停滞在半空,兴奋的笑容也暗淡下去。妇人对我俩尴尬地笑笑:“对不起,小孩子家不懂事。”
“施主客气了。”他礼貌性的点点头,而后站起身来,“水儿,我们走吧。”
我并没有起身,而是对那位妇人道:“大嫂子,借你家的剪刀一用,谢谢。”对方尽管疑惑,但还是借给了我。我从怀里拿出自己绣着蓝色木槿的丝帕,针脚很粗,因为是我自己绣的。我剪下一小绺头发包进帕子里,递给他道:“悟空,收着。”
他讶异道:“这是……”
“这些东西,买来的不成,只有是自己的……才算得上心意。”见他呆着不收,我干脆塞他手里,“就算你不能送我,我也是愿意赠你的。你别嫌弃就好。”
他抿了下唇,而后默默地将帕子攥在手里,与他们告了个别,将我打横抱起便走,我惊地忙推他道:你干嘛?放我下来,这么多人呢!”
“水儿的脚还没好全,老孙抱着你走。”
他抱着我走远,后面的两位炸开了锅。哥哥跳着道:“娘你骗人!我长大以后就要当和尚,娶那么漂亮的姐姐!”妹妹也不甘示弱:“我将来也要和那个姐姐一样好看,嫁给那么好看的和尚!”
远远地听见这些话,他笑我道:“你把小孩子误导了,该当何罪?”
我嗔道:“只是我一人的过错吗?这罪责,你得和我一起承担才是。”
他终于把我放下来,牵起我的手轻吻了下:“无论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起承担的。”
我莞尔一笑,小声“嗯”了下,握了握他的手作为回应。就这样,手拉着手慢慢走着,赏这着火树银花星世界,偶尔偷偷瞟对方一眼,会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心又在跳了,不同于以往被撩拨的兴奋不安的躁动,这次的心,动得很轻、很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的悸动。
走到街心口,见前面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原来是一家珠宝庄开业,为了预祝开张大吉,也为了庆祝夏至灯节、与众同乐,特地办了个比赛:需要一男一女搭档参加,交纳五百文钱报名后,男子女子便要分开站在起点与终点。起点的男子首先需要踏过十个错综排列、间隔不一的小木桩,若掉下来必须重新开始;而后等着他们的是一截几丈高、周身插着几根木棍的柱子,爬上去把顶上的绣球摘下来,再走过一段独木桥将绣球交给终点的女子,才算完成。一炷香为限,超时者淘汰,最后的晋级者中用时最短的一组获胜,奖品是一对点翠珐琅嵌蓝玉的凤钗。
这么一套比赛流程报出来以后,本就喧哗的人们更加激动起来,忍不住议论纷纷:“夫君,你看那发钗真是精巧。”“夫人想要,给你买几十套都成,何况区区五百文。”
“三郎,人家好喜欢。”“你喜欢就好,我这身功夫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五百文就能得那么好看的首饰呢!”“快消停会儿吧你,五百文这么多,他怎么不去抢?”
“老头子,要是咱俩能再年轻个十来岁就好了。”“是啊,争不过那些年轻人了,否则我也愿意为你试一试的。”
“姑娘,你我既然都孑身一人,不如合作,事成之后奖励平分。”“登徒子!”
“难得奖励这么丰厚,错过可惜了。你长得挺俊俏的,打扮打扮咱俩上吧。”“这种败兴事你怎么自己不来,万一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娶亲?”
因为各色各样的原因,有人兴冲冲地报名去了,有人或者不服或者甘愿当看客,不久后比赛就开始了。有的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不一会儿就过去了;有的人磕磕绊绊,尽管艰难但也算成功了;有的人笨手笨脚,都超时许久了还在起点打转;有的人一上场就后悔了,脚软得根本挪不动步子。人群或夸赞或嘲笑,美人或喜或嗔,郎君或意气风发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比赛居然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报名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我一直看得兴起,他突然道:“要去玩玩吗?”丢了下手中的银子,眨眨眼:“博你一笑。”
我笑道:“分明是你自己贪玩,却总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还是任由着他把我拉去报名。
到了后,文书却和我们说老板已限制了报名人数,失望之际,老板却一脸兴奋地走过来,极为诚恳地邀请我们参加,不要报名的钱,只是要求我把丝网掀开大一些、把脸露得多一些。
文书偷偷对老板道:“您不是说再这样下去比不完所以才限制人数的吗?”
老板瞪他一眼:“这么一对天仙似的璧人,你想想能吸引多少人过来?这就是你是伙计但我是老板的原因!”
我担忧地看了下悟空,他对我点点头,悄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他有信心,我便没必要担心。回他一个放心的微笑,我站到了我的位子上,看着他与老板说了几句话,神采飞扬地走向起点,点燃香后,胸有成竹地……一动不动。
没错,他把手交叉放在胸前,自信满满地笑看向我,丝毫没有行动的意思。不多时,便有许多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蹙眉摇头的、交头接耳的、大声吵嚷的都有,但是他还是淡淡笑着,不为所动。而我八成能猜出来他和老板说了些什么,估计是问当前最快的人用了多长时间,不想到时候和对方拉的差距太大吧?真是……不知他这算不算自负,但总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在众人怀疑的目光和无情的贬低声中出发了。只是须臾片刻他便已经轻巧地踏过了木桩,如履平地般,让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乖乖闭上嘴期待他的表现;而后到了柱子下,完全不借助木棍便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灵敏如猴,不对他本来就是猴,取下绣球后直接一个跟头翻了下来,潇洒落地,整套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那几个成绩领先的由不得紧张冒汗,不少姑娘已经开始脸红或眼红了,真是……风头全叫他抢了去,还让我挨姑娘们的眼刀;后来上了独木桥也不正经,明明离我那么近却就是不给我绣球,反而自顾自玩起来,脚和膝盖交换踢着,头和胸膛轮流顶着,那球就好像粘他身上一样,任他怎么玩耍也掉不下来,大家不禁连连叫好,连嫉妒的心思都没了。
他终于玩腻了走到我跟前来,朝我吐了吐舌头,将绣球递过来。我白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地把绣球接过来。老板看了下时间,比之前的第一只快了那么一丢丢……人群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赞扬与潮水般的掌声,之前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都忍不住唉声叹气,还有不少未出阁的女子眉目含春,一脸娇羞,后却又不甘心地哀怜一声,毕竟她们才反应过来,他是个和尚啊。
花和尚。
老板喜笑颜开地将我们请上一处高台,说了不少吉祥话,又夸了他半天,还直说我有福气、我们天造地设之类的,底下的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全在起哄。众人全然不在意他的出家人身份,我脸红得像颗熟透的柿子,他倒是没皮没脸地欣然接受他们的称赞。终于说到奖品的事了,老板把凤钗递给悟空,对我道:“这位姑娘貌似天仙,想必一头青丝也是美极,这对凤钗也是有福才能配你。那位郎君就亲自为她别上,愿两位凤友鸾谐,百年好合。”
我的心瞬间一紧,悟空想把凤钗还给老板,推辞道:“不了,多谢老板美意,我们参加就是图个开心,奖品就不要了。”
众人开始打趣我俩,老板也是殷勤苦劝,而我两人却是乱了阵脚。慌忙拉扯间被碰掉了帷帽,带下了发髻,白发就那样凌乱地披散下来,配着我惊恐的神情,让所有人都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原本喧嚷的群众瞬间安静下来,可是他们心里想说些什么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怕我……可我更怕他们!
老板吓得扔了手中的钗,连连后退,指着我颤栗道:“妖妖妖怪!”
人群也跟着他附和,一口一个“妖怪”叫了起来,不知从哪儿扔出来一片烂白菜,人群变得更加骚乱起来,而后泥土石子、水果皮菜叶子从四面八方飞来。我戴起帷帽遮着躲着狼狈逃窜,他也一个箭步冲到我身前挡住我,替我挨下了众人所有的恶意。但是人们见我们不曾反抗,敌意不减反增,骂的扔的越来越凶。他小声骂了句,抱起我跳下高台,轻轻踩着众人的脑袋逃离了人群,而我心有余悸,埋在他怀里嘤嘤抽泣。
不知跑到了哪儿,他总算把我放了下来,拍着我的背为我顺气,连声安慰:“都是我不好,今后再不贪玩了,水儿说什么就是什么。看看这对凤钗我拿上了,这翠蓝色配水儿定是再好不过了。别哭了可好?瞧你哭得这般难受,老孙心里更难受。唉真是千金难买美人开心,看来老孙的诚意还差得很。别担心了,恶人已经不在了,水儿安全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憋得满脸通红,努力控制着抽噎声,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帮他收拾着头上身上的破烂。见我许久总算好转些了,他柔柔一笑:“谢谢水儿还不忘关心我这个惹是生非的。我方才看见买糖葫芦的,水儿早就馋了吧,在这儿呆着别动,老孙马上买来给你。”得到我同意后,他便快快跑去了。而我一想到一会儿酸甜的冰糖葫芦,心情平复地越来越快了,甚至还有点兴奋。
人来人往,尽管那卖糖葫芦的好像离得并不远,但是悟空还是被淹没在人海中无处可寻。
有些焦虑。
总觉得时间太过漫长,正犹豫是去找他还是乖乖待在原地,脖子却被人勒住;正欲呼救,嘴也被那人的手捂住。我拼命挣扎,但那微弱的呜呜声还是无力地消逝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中。
……
重获自由时,我发现自己被拖到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子中,眼前是两个衣着破烂、形容不堪还一身流气的男子,在斜眼眯着我……我明明猜到他们要做什么,我明明听到他们想做什么,却还是颤抖着缩起身子,结巴道:“你们、要要做什么?”
“做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笑起来,“做点快活事咯。”
我双手护在胸前,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你们别过来,我……我是个妖怪,妖怪……”
“我们知道你是妖怪。”其中一人蹲下撩起我的一缕头发,“否则哪能有这般姿色?”
“跟她废什么话?能跟这模样的妖怪做事,下十八层地狱也值了。”说着另一人也蹲下来,把我按在地上,两人扔掉我的帷帽,开始撕我的衣服。
我极力哭喊,极力推阻,极力在心中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
衣襟被扯开了,胸前好凉;胳膊被人抓住了,手腕好疼;腿也被人坐在上面,没有一丝挣扎的余地。
悟空,你在哪儿?
“那我便送你们下地狱。”
他再不来,我就真的要绝望了;可是他来了,我也没有感受到一丝希望。眼前这个双眸血色、声线冰冷、浑身杀气的……真的是他吗?
那两人见后面来了砸场子的,便丢开了我:“臭和尚,个子不大,口气不小。”“让你尝尝爷爷我的厉害!”
说罢两人冲了上去。为首那人紧握拳头重重打在他的肚子上,只听嘎巴一声,紧接着那人跪在地上□□——居然是整条手臂都脱臼了。他的手掌摁在他头顶上,稍稍一握,那人头上脸上鲜血直流,一声哭嚎咽在了嗓子中,再没机会发出。他把他丢开,向另一人走去,那人吓得尿了裤子、腿直哆嗦,跪在地上直磕头,一口一个“好汉饶命”“大爷饶命”,他袖子里掏出凤钗掏他飞去,凤钗直直穿过脖子中央,留下个核桃大小的血洞,一声惨叫憋在了那人的喉咙中,只能留到了地府去哭诉。
巷子外依旧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全然不知晓这巷子里发生了些什么;巷子里冷清阴森、血流成河,全然不能被巷子外的灯红酒绿感染。
他弹了弹手指,就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冷冷睥睨脚边两具尸体,而后收回目光转而定格在我身上。他踩过那两人的尸身走到我面前,蹲下,脸上的六道妖纹如同烈焰,血色的双眸中一丝红光闪过。他挑起我的下巴,捏住我的双颊逼我开口,而后嘴贴了上来,舌头伸了进来,勾住我的舌,往他嘴里引。
他睁着眼看着我,眼中却没有丝毫感情;而我闭上眼,带着满心的疑惑与痛楚。这是他第一次吻我,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而且一点都不美好。
他知道自己吻的是谁吗?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又或者说,这是他吗?
觉得舌尖一阵刺痛,好像是被尖牙咬出了血。他等不及吸吮了下,之后红眼却突然恢复成了黑眸,妖纹也在刹那消散。他的嘴赶忙离开我的,松开钳制我的手,连连后退,看着我口中的血、他身上的血、巷子里的血,他满脸错愕与惊惧。
我可能明白当时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是哪里来的了。
他急忙去抹嘴上的、衣服上的血渍,发现越抹越开,又念咒施法把自己变得干净,慌张摆手,冲蜷缩在角落里的我解释道:“不、水儿别怕,那不是我……现在的我才是……我没有、没有……”他本来拥住我的手臂停滞在了空中,安抚的微笑也渐渐被苦笑替代,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水儿。”
我扑在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可是我没有哭,我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哭,因为现在的他比我更需要安慰。
“悟空。”我伏在他胸膛上撒娇道,“今后不许离开我了。”
他身子震了下,低下头轻吻了我的脑袋,同样紧紧搂住我:“我错了,再不离开水儿了。”
无论是满口甜言蜜语的花和尚,还是意志坚定、潜心修禅的高僧,抑或杀人不眨眼的玉面修罗……都是他。
都是我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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