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柳轻决的心意
云倾洛感动的看着棋竹,可却也一下子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若是容瑾真的百毒不侵,那么上一次他替她取七叶莲的时候,怎么可能中毒?难道棋竹在骗她?因为害怕她会心软不给容瑾下药,所以故意欺骗她?
那么这欺骗到底是棋竹担心她的安危,还是主上的意思。云倾洛蹙着眉看着棋竹,刚才的感动一下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难过。
棋竹看到云倾洛的眼神,面色微微变了变,他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棋竹哥哥,容瑾真的百毒不侵么?若是真的百毒不侵,缘何会中了七叶莲的毒?”云倾洛颤着声音,一字字问道,这话里面一分质问七分伤心还余下两分言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棋竹闻言,并没有说话,冷峻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可是两道剑眉却是深深的锁在一起,过了半晌才继续说道,“是,容瑾并没有百毒不侵,我是骗你的。可是琴兰你要知道,想要给容瑾下毒虽说极难,却也并非不可能,主上若真是有心下毒,何必等到如今?他如今叫你下毒,必然是在试探你,你若是不下毒,那就是背叛主上!背叛主上的下场你可知道?”
云倾洛听到棋竹的话,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她知道棋竹并不是有心欺骗她,而是担心她太固执做了傻事,可是棋竹不能明白容瑾带给她的是什么,那是真正的重生。是的,她从两年前的那一场灭门惨案中活了下来,可是这两年,她心心念念的不过是报仇,她从不曾真正的活过来,而遇到了容瑾,她从重新知道了活着的感觉。
她又何尝不明白这所谓的下毒很有可能只是主上的试探,可即便是如此,她依旧不能冒这个险,她不能拿容瑾的生命安危开玩笑,因此这毒,她是万万不会对容瑾下的。而棋竹恐怕也正是了解她的性格,所以才会编出这样的谎话来。
“棋竹哥哥,我自有分寸。”云倾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棋竹,一字字说道,她的眸光清冽而坚定,里面带着不容质疑的执拗。
棋竹看着云倾洛晶亮的黑眸,知道就算他再多说一万句也是没有用了。云倾洛的性子便是如此,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旁人说再多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她虽说自有分寸,但是以他对她的了解,她若是真爱上了容瑾,这毒恐怕她是不可能对容瑾下的。她若是不下毒,主上那边该如何交代啊?
背叛主上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即便是他们四大护法,也一样不会例外。纵然主上对琴兰算得上是很不错的,可若是琴兰背叛了他,他只怕也不会手软。
“琴兰,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是你要明白,你若是真的不下毒,等着你的就是你自己的蛊毒发作,难道你的血海深仇,你都不想报了么?难道你蛊毒发作,容瑾就会开心么?”棋竹思来想去,还是看着云倾洛郑重其事的劝道。
云倾洛闻言,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不得不说两年相交,棋竹是极了解她的。是的,她并不害怕死亡,可是她却害怕不能报仇,害怕容瑾会难过。云家的血仇和容瑾,就是她最大的软肋,只是害怕又能够怎么样呢?要她亲手去害容瑾,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啊。
“若是你自己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棋竹看到云倾洛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不由蹙眉继续说道。他知道要云倾洛对付容瑾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可是为了保护云倾洛,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是的,他承认他的确嫉妒容瑾,嫉妒他能够得到云倾洛这样的倾心相爱,可是若不是情况实在危急,他就算嫉妒,也断不会伤害容瑾分毫的,毕竟那是云倾洛爱着的人。
“不,不要。棋竹哥哥,且不说你下毒的难度极大,就算是你能够成功,你以为我能够袖手旁观看着你下毒?不,不会的,我做不到的。”云倾洛听到棋竹的话,连忙否定道,她郑重的看着棋竹说道,“棋竹哥哥,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不能伤害容瑾,你不要着急,我会想到办法的,你该知道的,我并不想死。”
“好,我答应你不会轻举妄动,但你若是想不到法子,定要告诉我。”棋竹看了云倾洛一眼,心下明白云倾洛的固执,不由叹了一口气说道。
云倾洛点了点头,面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可是在这笑容背后藏着的,却是愁绪万千。想要想到办法谈何容易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柳轻决,让他看看这枚药丸到底是什么来历,他有没有办法解毒。
柳府。
柳轻决坐在庭院里面,半个人倚靠在软榻上,一身青衫松松垮垮的铺陈在他身上,宽大的袖袍里面是他瘦削的手,他手里面拿着一壶酒,对着天,将酒壶里面的酒往嘴里面灌,有些酒洒落了出来,将他墨黑的发沾湿,看起来甚为放荡不羁。
“柳轻决。”云倾洛站在庭院的入口看着柳轻决,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从这放荡不羁的惬意喝酒里面读出了几分落寞和孤寂,沉默了片刻,他才喊了出来。
她并没有从正门进来,而是直接以轻功进了柳轻决的庭院,而她现在的样子也不是姜凉的样子,而是云倾洛的样子。
柳轻决听到云倾洛的声音,手里面的酒壶落到了一旁,他醉眼迷离的看了云倾洛一眼,似是怀疑自己的眼睛,他连忙坐直了身子,又看了一会,才不太确定的开口问道,“小云?!你怎么来了?”
云倾洛闻言,走到了柳轻决的身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不由蹙了蹙眉头,说道,“我说你呀,没事喝这么多做什么?我来找你自是有正事,你现在可还清醒着?”
“自是清醒着呢,我的酒量还没那么差。”柳轻决听到云倾洛的话,看到她嫌弃的眼神,不由笑了出来,不得不说,云倾洛这样子真是可爱的紧呢,他虽是清醒着,却又像是醉了一般,她竟然这样言笑晏晏的叫他少喝些,若是,若是她能够一直在他身边该有多好啊。
呵,瞧他,又喝多了不是。她怎么可能在他身边呢,这一辈子,她可能开心的在容瑾身边,可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在百里惊澜身边,却独独不可能在他身边。
“醒着就好,来给我瞧瞧,这是什么毒,你可能解的了?”云倾洛将手里面的蛊毒丸递给了柳轻决,现在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让柳轻决看看这毒药,若是他能够确定解毒,她便给容瑾下了这毒再让柳轻决解了,这样虽是要折腾一番,可她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若是柳轻决也解不了,那这毒,她是万万不能给容瑾下的了。
柳轻决接过云倾洛手里面的药丸,只需要看一眼,就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了。这蛊毒正是百里惊澜手里面的蛊毒丸。这样的蛊毒丸一共五颗,是他当年研制了许久才研制出来的,四大护法分别服了一颗,这唯一剩下的一颗,百里惊澜竟然打算给容瑾服下?
可是百里惊澜的计划分明是借用云倾洛来操控容瑾,缘何还要下毒呢?而且他应该清楚这蛊毒若是内力深厚,是可以压制一二的,至少可以忍着痛苦活下三年,他就算给容瑾下了毒,以容瑾的内力和心性,也不可能受他操控的,他绝对没有理由要下毒控制容瑾。那么目的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试探云倾洛。
而云倾洛只怕也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只是却不忍心对容瑾下毒,因此才想让他看看这蛊毒有没有解法。这蛊毒的解法自然是有的,只是就算有,他也不会给容瑾解啊。
“这是罕见的蛊毒,必须需要制作蛊毒的人的心头血,否则别无他解。”柳轻决将蛊毒递还给了云倾洛,一脸正色的问道,“这蛊毒你是从哪里来的?”
云倾洛闻言,脸色微微白了白,连柳轻决都没有办法,只怕这蛊毒是真的没有解法了。其实蛊毒是最难解的毒,因为解毒除了那些罕见的药引,通常都需要制作蛊毒的人的心头血才能够完全解毒,而这制作的人,谁又知道是谁,就算知道,要取这心头血又谈何容易?
“这个恕我不能相告。”云倾洛闻言,微微蹙了蹙眉,继续问道,“那若是已经中了蛊毒的人服下这蛊毒丸,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柳轻决听到云倾洛的话,眼中豁然闪过一丝惊痛。已经中了蛊毒的人,难道云倾洛竟是要。想来也是极有可能的,依着云倾洛的性子,她怕是不可能给容瑾下毒的,可是这毒又不得不下,想要蒙骗过百里惊澜,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服下毒药,说是容瑾察觉了端倪,她只能够自己服下。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傻呢?
“万万不可,这蛊虫虽是一起研制,但向来好斗,若是两种蛊毒一起存在体内,那么每日都会受到两蛊相斗之苦,那痛楚就像是两种蛊虫一起被催动。”柳轻决蹙着眉头,一脸正色的警告道,生怕云倾洛做了什么傻事。
可是云倾洛却仍像是不知道这是多严重的情况一般,继续不依不饶的问道,“那若是这样,还可以活多少时日?”
“就算有再好的药材,也活不过一年。小云,你要做什么?!”柳轻决听到云倾洛的话,看到她唇角决绝的笑容,不由觉得心头一痛,眼皮突突的直跳,他几乎想要上前按住云倾洛的肩膀,告诉她千万不可以做傻事。
云倾洛闻言,看到柳轻决紧张的神色,不由有些奇怪,她只是询问一下这蛊毒的作用,柳轻决怎么好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似的这样紧张?不过不管怎么样,柳轻决这样关心她,她心里面还是觉得暖暖的。
活不过一年啊。若是她真的服下了这蛊毒丸,就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一年的时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报仇。其实这样也好,若是一年之后她就已经死了,便也不要面对那么多的抉择和痛苦了,也不要面对容瑾知道真相之后的表情了。
“我能做什么呀,我只是好奇而已。”云倾洛收敛了心里面的心酸苦楚,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一副你想太多了的表情,看着柳轻决,伸手拍了拍柳轻决的肩膀,说道,“来来来,难得我今日有空,陪你喝两杯!”
柳轻决虽然心里面千百个担心,可是云倾洛什么都不说,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只得由着云倾洛将酒递给了他,然后喝了起来。
云倾洛喝得极快,仿佛是想要把自己灌醉一般,一壶接着一壶的喝,柳轻决看了之后不由蹙眉,他这酒可是极烈的仙人醉,纵然云倾洛酒量极好,也禁不起这样喝啊,他不由伸手按住了云倾洛的手,说道,“我说小云,你到底是怎么了,喝得这样快,不像是陪我喝酒,倒像是借酒消愁似的。”
“有么?没有啦,只是你这酒很好喝,我忍不住就多喝了一点。”云倾洛被柳轻决问得微微一愣,面上浮现出两抹酡红,笑着应道。
“那药丸到底什么来历,我实在不放心你带在身边,不如你把它给我吧。若是给你药丸的人问起来,你就说你确定药性的时候被我扣下了,如何?”柳轻决看着云倾洛,心里面掠过了一丝不忍,蹙了蹙眉,似是下了某种决定似的,对云倾洛说道。
云倾洛听到柳轻决的话,不由微微一愣,喜上眉梢。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解决了困境。她只需要告诉主上,她担心这蛊毒会被柳轻决解了,到时候白费一番心血还引起了容瑾的怀疑,因此将蛊毒给柳轻决看看,谁知道却被柳轻决扣了下来,她也没有办法,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免给容瑾下毒,自己也不用承受痛苦,倒是个两全的法子。
想到这里,云倾洛连忙将药丸递给了柳轻决,唇角露出甜甜的笑容,看着柳轻决,笑靥如花,“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就交给你啦,我说柳轻决,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不枉费我把你当朋友一场!”
柳轻决听到云倾洛的话,面上是满不在乎的笑容,可是心里面却是略微带着几分苦涩。朋友一场呵,可是她不会知道,他扣下药丸之后,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纵然百里惊澜是他的亲哥哥,可是他对他,也并不会手软。他这样毫无理由的扣下药丸,等于破坏了百里惊澜的计划,纵然是手足,但以百里惊澜狠辣的性格,怕也是不会手软吧。毕竟那个人,一向都是不念感情的,不是么?
有时候他甚至不明白,这么些年,他到底在做什么。就为了那个从来没有给过他温暖和照顾的图国皇室,为了那个从来不念及手足亲情的兄长,他就要如此殚精竭虑,如此的违背着自己的本心,伤害自己的兄弟和知己?
“想什么呢?”云倾洛看柳轻决只是笑着,可是眼神却是那么的复杂,不由奇怪的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问道。
柳轻决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悠悠问道,“小云,我曾和你说过我家族的事情,你说,如果这些年,我交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是那个朋友却和我的家族不能共存,我到底是该保全我的家族还是帮助我的朋友?”
“自然是朋友咯。你的朋友在你最难过的这些年陪在你身边,可是你那所谓的家族给过你什么?”云倾洛想也没有想就应道,应完才颇为奇怪的挑了挑眉,看着柳轻决,他口中的家族到底是什么,她可没有听说过什么名门望族是姓柳的,而且他口中很好很好的朋友,是谁?会不会是容瑾?
这样一想下去,云倾洛竟觉得事情隐隐有些朝着她无法想象的方向发展,似乎有无数个细节在她脑海中掠过,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去细想。毕竟她相信柳轻决。
而柳轻决听到云倾洛的话,也是苦涩的笑了笑。是啊,那个家族除了冰冷无情,还给过他什么呢?大抵是因为生于皇室的皇室荣誉感吧,那种维护皇室的心结,是在普通人家的孩子无法体味的,因为他维护的不仅仅是图国皇室,更是整个图国。以前他一直觉得他没有错,可是最近,他却越来越觉得,也许他错了,错得离谱。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3667/716512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