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蛊毒发作
云倾洛回到府邸的时候,容瑾还不曾回来,她坐在庭院里面等容瑾回来,看着已经开始绽放的花朵呆呆的出神。
现在已经成功的将蛊毒丸的事情解决了,只是虽然暂时解决了,可谁知道主上会不会再想出别的办法对付容瑾?而且经过这件事,主上定然对她的疑心更重了,下一步,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容瑾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云倾洛坐在石凳上,洁白如雪的白色衣裙如同雪莲一般盛开,墨黑的发散落在肩上,将她本就只有巴掌大小的脸掩去了一小半,她的眼神忧郁而深邃,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遗世独立的仙子一般,那般的高雅绝美,却也那般的孤寂落寞。
“凉儿,在想什么呢?”容瑾走到云倾洛的身边,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似是想要给她温暖一般。凉儿,其实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纵然现在云倾洛看起来确实凉薄淡漠,可是他知道,她的心比任何人都温暖,她是那般善良纯粹的一个姑娘。纵然世事无情,将她逼到了这样的地步,她却也不曾牵恼了世人一分。
云倾洛看到是容瑾回来了,收敛了眼中恍惚的神色,深深的睇着容瑾,似是要将他的容颜刻入心中一般。她不知道陪在他身边的日子还能够有多久,因此她才格外的珍惜,七日后,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了,她终于可以嫁给他,可却不知道能够陪伴他多久。
“妾身是在想王爷呢。”云倾洛将心中的忧愁掩藏得很好,唇角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晶亮的如同星星一般的眸子看着容瑾,悠悠说道,“妾身能有幸嫁给王爷,是妾身的荣幸。既然做了王爷的妻,妾身就当与王爷共进退,故而妾身想问王爷一句,王爷可有问鼎帝位的心思?”
容瑾听到云倾洛的话,墨黑的眸子里面折射出一阵奇异的光芒,他深深的看着云倾洛,似是在考量云倾洛问这句话的真正用意,但是也仅仅是沉默了片刻,容瑾就笑着应道,“我对帝位没有兴趣,但是为了一个人,我要去夺这帝位。”
云倾洛没有料到容瑾这样坦率大方的承认了他有心帝位,虽然明眼人都能够看出些端倪,但是他这样承认却是不同的。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容瑾竟然对帝位没有兴趣,他争夺帝位,只是为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淑妃么?毕竟他是容瑾的母妃,与容瑾关系也甚好。
云倾洛没有再细问下去,只是默认了那个人便是淑妃,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并不是淑妃,而是她。当年淑妃要求容瑾争夺帝位,都被容瑾拒绝,真正促使容瑾下定决心的是,是云倾洛的“死”,为了替她报仇,也为了淑妃的心愿,他才决定争夺帝位。
“不管王爷做什么,妾身都会陪同左右。妾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王爷可以答允。”云倾洛看着容瑾,唇角笑语嫣然,悠悠说道。
妾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这句话似曾相识。还记得当初在洞房里面,她也是这样对他说的,彼时他还不知道她就是倾洛,只是因着一双与倾洛相似的眸子还有这句有意思的话,而对她生了几分怜惜和兴趣,万万没有想到,她竟会是倾洛,也没有想到,他们能够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什么不情之请,该不会是让本王大婚之后也不许碰你吧。本王可是为了你禁欲好久了呢!”容瑾听到云倾洛的话,不由笑了笑,半是开玩笑的说道,一双颠倒众生的眸子电力十足,看着云倾洛。
云倾洛被容瑾羞得有些不好意思,竟是难得的红了脸,她顶着酡红色的脸颊,似怨似嗔的说道,“王爷!可不许这样取笑我!”
“好好好,不取笑你了。你且说说,是什么不情之请?”容瑾看到云倾洛害羞的模样,也是笑得畅快,伸手捏了捏云倾洛的鼻子,甚为亲昵的说道。
云倾洛闻言,看了容瑾一眼,眼中似有什么异样的情绪闪过,她一字字说道,“请王爷定要让容修不得好死!姜凉与云家小姐曾是朋友,望王爷能替云府满门报仇雪恨!”
容瑾听到云倾洛的话,看到她眼中满满溢出的痛与恨,心也不由自主的抽疼了一下,她伸手将云倾洛揽在怀里面,心疼的摸着她的头发,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温声说道,“好。我定让容修万劫不复,以慰云家满门亡灵。”
云倾洛靠在容瑾的怀里面,感受着容瑾带给她的温暖。容瑾能够答应了她这件事,她就可以放心了。不管日后发生什么,只要云家的血仇可以得报,她就可以无所顾忌了。现在她唯一顾及的就是容瑾,他若知道了真相会如何,她若死在他的眼前,他会如何。
“啊。”云倾洛靠在容瑾怀里面本是好好的,却突然吃痛的叫了一声,容瑾连忙低头看去,只见云倾洛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际似有细密的汗珠在慢慢渗出来,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似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可是她的身子还是止不住的在颤抖。
云倾洛的性子容瑾极为了解,若不是疼到了极点,她断断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会变成这样?容瑾的眉头立刻锁了起来,关切的看着云倾洛,有些慌张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了?哪里疼?”
云倾洛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一般抽搐着疼痛,似有千万蚂蚁在啃噬她的心一般,她的手紧紧的攥着,似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这种感觉她并不曾有过,可是她却清楚的知道是什么,是主上催动了蛊毒。
难怪说主上还是没有相信她的说辞,已经决定了结了她么?是啊,主上那般多疑的人,自是不会轻信于人,而且像主上这样狠心绝情的人,向来都是宁可错杀三千,不愿放过一人的,她凭什么觉得主上会放过她?
刚刚才和容瑾交代好了报仇的事情,死亡就来的这么快么?这么快,她就要死了么?云家满门的血仇,她相信容瑾会替她报的,只是不能堂堂正正的再嫁给他一次,好遗憾啊,只是不能够以妻子的身份再多陪伴他一会,好遗憾啊。
容瑾看到云倾洛只是攥着拳头,蹙着眉头,隐忍着疼痛,以一种悲伤到极点的目光看着他,却一言不发,整个人都急坏了。此刻云倾洛的汗水已经将她的衣服都染得湿透了,容瑾也知道云倾洛必然已经疼到了极点,因为已经有破碎的呻吟声自她口中溢出,她已然承受不住这样的疼痛了。
“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啊?”容瑾慌得六神无主,甚至忘记了去探云倾洛的脉象,只是抱着云倾洛反反复复的问道,楞了片刻,才伸手去探云倾洛的脉,可是云倾洛却极力的将手缩了开,低低的说道,“不要,不要。”
容瑾看云倾洛把手缩了回去,心下也明白了不少,许是她没有给他服下蛊毒丸的事情触怒了百里惊澜,催动了她身体里面的毒或者是蛊,而她不愿意叫他知道她的身体里面有着这样的蛊毒,更不知道如何和他解释,因此才不愿意让他看脉。
可是现在情况这样紧急,到底是她的性命安全要紧,他不得不拂了她的心意了,容瑾正准备将一切都摊开来说的时候,却发现云倾洛已经疼得晕了过去,他立刻替云倾洛把了脉,却发现云倾洛所中的蛊毒是他所不曾见过的。
“无影,快去请轻决过来。”容瑾蹙了蹙眉,对不远处的无影吩咐道。
无影领命离开,容瑾只是抱着云倾洛,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还有手心里面被自己的指甲刺痛的红痕,心里面是无尽的心疼和害怕。心疼她受到这样的苦楚,更无比的害怕她会这样的再一次离他而去。
如果把她留在身边的代价是要她承受这样的苦楚,是她很有可能再一次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那么,那么他愿意放手,即便是千万个舍不得,即便是她不在身边,他的整个人生都会没有色彩,他只想要她平安,只想要她好好的。
无影很快被柳轻决带了回来,柳轻决替云倾洛看了脉象,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这是蛊毒被催动的迹象,他已经说了这蛊毒丸是他扣留下来的,为什么百里惊澜还要催动云倾洛的蛊毒呢?难道这是在警告他,他的心思,他全都知道?
这蛊毒丸一旦催动,必然会伤及身体,云倾洛的身子承受不了第一次蛊毒发作而晕厥了过去,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从脉象上看,百里惊澜并没有打算要了云倾洛的性命,而仅仅是想要警告她一下,因此等到她醒过来,就应该没事了。
只是这蛊毒一旦发作,会牵动到她的视力。是的,云倾洛在两年前并不是真正的瞎了,而是被他奉着百里惊澜的意思动了手脚,因此蛊毒若是解了,云倾洛的视觉就可以彻底恢复,而蛊毒不解,她的视觉永远无法彻底恢复。本来容瑾以七叶莲入药使得她暂时恢复了视力,可是蛊毒的催动,又会影响到她的视力,因此她醒过来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再度瞎了。
他不曾经历过那样的时光,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够面对一个又一个色彩的大块,完全无法分辨出到底是什么,那种看不到的害怕,他虽没有经历过,可却从云倾洛身上感受得到。刚开始瞎了的时候,她是那么的害怕和无助,若非她是那么坚强的女子,只怕都不能够挺过来。
而现在,她好不容易可以看见了,却又要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而且这一次,她会瞎的更彻底,除了一片漆黑,她的眼前不再会有任何的光彩。
“轻决,她怎么样了啊?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救救她,她不可以有事啊!”容瑾见柳轻决只是深深的锁着眉头却一言不发,不由激动的抓住了柳轻决的袖袍,焦急的说道。
柳轻决从来不曾见过容瑾这般慌了手脚的样子,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云倾洛真的是容瑾命中的劫吧,可谁又知道,容瑾不是她的劫呢?
“她身体里被中了蛊,刚才蛊毒发作,她因此昏厥了过去,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蛊毒不被再次催动,就不会有事。只是这几日,她的身体会比较虚弱,另外…”柳轻决看了一眼云倾洛,心中微微掠过一丝不忍。
“另外什么?”柳轻决的话还没有说完,容瑾已经急不可耐的接了上来,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平日里的镇定自若,有的只是满满的慌乱。
纵然他再怎么云淡风轻,再怎么运筹帷幄,可是云倾洛就是他的死穴,遇到她的事情,他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甚至连表面的冷静都做不到。
柳轻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字字仿若宣判一般说道,“她的眼睛很有可能会再度瞎了,而且会比之前更加严重。若是不能找到火阴草,她的眼睛就再也不可能看得见。”
容瑾闻言,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沉痛。
他是亲眼看到云倾洛重见光明的时候有多么的开心,也知道在瞎了的那段时间她纵然装得再冷淡,却依旧那么渴望能够再见光明,如今又一下子看不到了,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不过,只要她还在就好。至于火阴草,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替她找到的。
“我知道了。她体内的蛊毒可有解法?”容瑾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云倾洛体内种着蛊毒,就代表百里惊澜随时可能要了她的性命,他绝对不能够放任这种情况下去。
“其实她的失明就源自体内的蛊毒,只要找到火阴草和七叶莲,再配上下蛊之人的心头血,蛊毒自可解,视力也自然会恢复。”柳轻决沉默了片刻,对容瑾说出了实话。这几枚蛊毒丸都是他亲手制作的,要解毒,只能以他的心头血。
但是取了心头血能够活下来本就极为困难,就算活下来多半也会成为一个废人,更何况是取他的心头血,这世上除了他,怕是再也没有人可以保住取了心头血的人的性命,也就是说,如果他要救云倾洛,他自己就必须死。
柳轻决看着云倾洛,微微蹙着眉头,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纠结。他舍不得她这样受苦,可是却又不得不看着,难道说他真的要帮助她和容瑾对付图国么?若是他替云倾洛解了毒,百里惊澜的计划就会被彻底打乱。
柳轻决心事重重的时候,容瑾也是心事沉沉的看着云倾洛,火阴草和七叶莲,他可以派人去找,可是这下毒之人的心头血,却要到何处去找,谁知道这下蛊的人到底是谁?难道他注定不能和云倾洛厮守么?
不。百里惊澜将云倾洛安插到他的身边,废了这么多的心思,必然不可能轻易的伤害云倾洛,他必然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冷静下来的容瑾很快想清楚了里面的厉害关系,也大抵猜到了百里惊澜的意图。
月国的江山和云倾洛的性命,孰轻孰重。锦绣山河,在他心中从来不及云倾洛回眸浅笑。可是将江山拱手让给别国之人,却又是另外一回事。那是叛国,是对不起整个月国的百姓。
容瑾的心里面陷入了急剧的矛盾,他握着云倾洛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神色显得温柔,倾洛,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所以,就算成为全天下的罪人,我也不能让你有事。
只是若真是那样做了,母妃必然失望到极点。她是那么的深爱着父皇,怎么会允许他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呢?他现在必须要冷静,一切还没有那么糟糕,他绝对不能先自乱阵脚。
“可有办法找到下蛊的人?”容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墨黑的眸子里面重新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看着柳轻决问道。
柳轻决深深看了云倾洛一眼,说道,“我尽量吧。现下她的身子已无大碍,当务之急是好好陪陪她,让她接受再度失明的事实。”
“嗯。”容瑾点了点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这样多年相交的兄弟,心情竟是有些复杂,其实他心里面是千百个不愿意怀疑柳轻决的,可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叫他不得不怀疑。现在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变得更加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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