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落水
这日，南乐雪带着秋画和玉香在府中漫步。
“小姐，再往前走就是老爷的书房了，我们还是往别处走吧！”
这几日，她借着散步的名头在府中转悠，为的就是熟悉晏府的环境，掌握晏府的地图。听说前面是晏崇知的书房，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回去？
“哦？想必父亲日常就是在这里办公了？”
秋画见小姐询问，也不敢催促，答道：“是的，小姐。那些国家大事啊，老爷都是在这里处理的，接待客人也是在这里。”
“那父亲现在一定在这里了，过而不入有违孝道，我这就去给父亲请安。”
秋画听了，头都大了，也顾不上尊卑；了，一把拉住了要往前走的南乐雪：“我的好小姐啊，去不得！书房是府中重地，除了大少爷，老爷不让任何人进的，连五少爷都还不够资格呢！而且啊，撞见男客就惨了。您这份孝心呐，老爷不会计较的！”
南乐雪见她这么坚持，也知道自己不好再去，就点点头往别处走了。她本也只是试探秋画，今日并不打算去书房。只不过，晏崇知的书房，总有一日她要一探！
秋画松了口气，跟上自家小姐。
回昕禾院的路上，南乐雪在花园附近遇到了晏琉佳。
只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南乐雪也不想理她，便要往另一边走。
“站住！”晏琉佳本来在等晏琉玉上前打招呼的，没想到她就这么无视了自己，气的不行，当即大喊起来。
南乐雪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突然左边手臂被人拉住，她回头看到晏琉佳那张俏丽的脸上带着怒火。她也没有挣开她，只是微笑着问道：“不知妹妹何事这么匆忙？”
晏琉佳本想开口教训她，没想到晏琉玉这么平静，脸上甚至挂着笑容，就好像她们只是在进行普通的寒暄一样，这么一来，若是斥责她，倒显得她很奇怪，一肚子火也有点儿发不出来。
但此刻不说点什么，她的面子上又过不去，想到刚才晏琉玉无视自己，她终于找到了话头：“姐姐刚才看到我，怎么转身就走，难道妹妹就这么惹姐姐厌烦？”
的确是。南乐雪心里这么想，但知道自己和晏琉佳对上，面子上的礼节一定要过得去，遂说：“我刚才见到妹妹对着一处看得认真，不忍心打扰妹妹的雅兴，所以才悄悄退出。妹妹说我厌烦你，那可有点过了，姐妹之间可不就该互相友爱吗？”
“友爱？姐姐说得对，是该友爱，只是姐姐转身就走，妹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了姐姐呢？”
晏琉佳放开了她的手，南乐雪心中却觉得怪异。这晏琉佳分明是来找茬的，怎么她才说了一句她就放过了自己？那日家宴的时候她可是逮到空子就要针对自己的，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
倒不是南乐雪自虐，喜欢别人针对自己，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而她也确实猜对了。
晏琉佳今日心情非常好，全因刚才从崔姨娘那里得到个重要情报，那件事她听了，只觉得自己势在必得，所以连带着看晏琉玉都没那么讨厌了。
南乐雪有心探一探她的口风，便说：“妹妹怎么会这么想，哪有的事！我看妹妹今天心情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一起逛逛花园？”
“逛花园？全是积雪有什么好逛的？”晏琉佳看着她一脸不屑，庵堂里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园子，瞧着什么都稀奇！
“非也非也。鲜花固然赏心悦目，这寂静的落雪之园也别有一番意趣呢！”
听她说话文诌诌，晏琉佳本想讽刺几句，但想到丫鬟禀报给她的情报，说晏琉玉这几日都在府中瞎转悠，心中便有了个好主意，于是便答应了。
只不过，一路走下来，晏琉玉却没有多说什么，这让晏琉佳很失望。她原本打算，晏琉玉夸奖什么，她都要讽刺她没见过世面的，却没料到她什么都没说。
“妹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突然，晏琉佳听到晏琉玉这么问，心中一惊，第一反应就是——莫不是她也知道了那件消息，想要和自己争那个人？
这么一想，晏琉佳有些生气，但她也不是没脑子的，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万一晏琉玉本就不知道呢，那自己岂不是自找麻烦？
于是，她假装轻松地回答：“怎么会呢，姐姐多想了。成天在院子里待着，哪里遇得到什么好事？”
然而对于南乐雪来说，晏琉佳如此反应，反而更加可疑。
晏琉佳会老老实实回答她？
晏琉佳居然没有讽刺她？
晏琉佳甚至喊她“姐姐”？
要是晏琉佳说一句“不关你的事”，她或许就相信了，现在她这么乖乖回答，恐怕真有什么事！
不知道，会不会和燕子林有关？晏琉佳和崔姨娘对自己的敌意那么明显，而崔姨娘明显已经意识到燕子林的事情与刘氏对外宣布的不太符合。那么，她们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了呢？她们对于燕子林的事到底知道多少呢？
于是，她说：“妹妹没有遇到好事，我却是遇到了。”
听晏琉玉这么说，晏琉佳的心提了起来，忙问：“什么？”
“五日之后的赏花宴呀！”南乐雪脸上露出笑意，仿佛真的很高兴一般，“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宴会，怎么不算好事呢？”
晏琉佳见她这样，放下心来，看来她并不知道那个人的事，便说：“宴会有什么好玩的，见许多人罢了！”
“哦？是了，听说母亲请了不少小姐夫人呢！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晏琉佳现在觉得，这个蠢问题一堆的女人才真正是她的二姐姐，而那日家宴上她的行为，恐怕是有人教的，所以她现在才终于显出她应有的蠢笨来。
这样一想，晏琉佳心中便有些得意，在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大发慈悲帮帮她：“和那些夫人小姐相处，也是分人的，平日里交情好的自然要在一起，交情不算太好的就看家世，家世好的便多说些话，不好的就看自己心情吧！”
她自以为是个社交高手，这番话听在南乐雪耳中却觉得搞笑。她不过想诈她的话，没想到晏琉佳这么容易搭话。南乐雪怎么说也是靖国公府的嫡长女，虽她也不怎么出门交际，但为人处事的道理还是懂的，踩低捧高是小人行径，这晏琉佳是真的教养不足。
不过，她嘴上却是说：“妹妹倒是个有主意的，到了那日还要多向妹妹学习！”
“那是自然！“晏琉佳听了，心下得意，嘴上一时没有把住门：“不过那日啊，我可没有工夫陪你，顺恩侯府的小姐要来，我可得去陪她！”
“顺恩侯府？”
看到晏琉玉一副惊讶的样子，晏琉佳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虽然没有提到那个人，但也说到了和他有关联的，不过晏琉玉这个土包子应该不知道顺恩侯府才对。抱着这样的侥幸，带着一丁点儿愤怒，晏琉佳说：“那也只是其中一家，怎么姐姐这么惊讶？”
南乐雪的确吃了一惊，只因说起来，她和顺恩侯府也有一点关系——她从小订亲的对象就是顺恩侯府的小世子。
靖国公府与顺恩侯府是世交，她祖父与顺恩侯府的老侯爷更是好交情，所以在她年纪尚小的时候，两家就定下了娃娃亲。只不过她不爱出门，顺恩侯府也只有一位年纪比她还小的小姐，听说在府中十分娇惯，也是不愿出门的主，所以一直以来两家在她这一辈的交集并不多。及至新帝登基，靖国公府显出颓势来，顺恩侯府一封退婚书送过来，才让南乐雪记起自己还有个未婚夫这件事来。
两人除了小时候见过几次，长大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所以南乐雪对这位未婚夫也什么印象，更加没有什么想法，只不过这样一来，她更加不愿参加赏花宴了。
没错，她虽然对赏花宴表现的很有兴趣，但实则并不想参加，只因赏花宴那日，是她家人的头七，也不知道顺恩侯府会不会来人……
南乐雪在沉思，看在晏琉佳眼里，变成了算计。她觉得，她一定也看上了那个人，定会与自己争！这么一想，她便觉得不开心极了。
“姐姐，姐姐，你在想什么？”
自己喊了好几声，晏琉玉才回答自己，晏琉佳心中愈发肯定晏琉玉在打坏主意，一时间心急起来，只想快点打消她的念头，便说：“父亲现在做了大官，巴结的人不少，姐姐那日恐怕有的忙。对了，我听说那日皇上也会来呢！”
君启赫？！
南乐雪突然想，要是那日她去行刺，不知成功的几率会有多大？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她还没有那么蠢，只是对着晏琉佳说：“圣上君威，有缘一睹也是荣幸之至。”
晏琉佳见她反应平淡，心中更急。她本就藏不住事，性格风风火火的，忍不住直言了当：“姐姐，你那日不要接近顺恩侯府的人可好？”
她的话说到这份上，南乐雪算是看出来了，晏琉佳这是看上了顺恩侯府的世子爷了，只是她凭什么这么要求自己？于是，拒绝道：“客人来了，主人家哪里有不上前招待之说？”
晏琉玉为嫡女，晏琉佳为次女，有机会先打招呼的的确是晏琉玉。这样一想，晏琉佳心中更佳气愤，且认定了晏琉玉是要和自己抢人，脑袋一热就一把抓住了晏琉玉。
南乐雪望着自己再次被抓住的左臂，明显感觉到这一次的力道比上次重了许多。她大概能猜到晏琉佳的想法，但自己并不想和这位前未婚夫扯上关系，只是这种话不足道也。
“妹妹，你怎么了？放手啊，你把我抓疼了。”
晏琉佳却不松手，嘴里说着：“你答应我我就松手！”
南乐雪冷笑，她怎么可能为了她这一点小威胁就妥协，既然她不放手，她便挣开她好了。
两个人突然拉扯起来，一边的丫鬟想要去帮，另一边的丫鬟便虎视眈眈瞪着，只是谁也没想到，只是一瞬间，便出了大事！
“来人啊，小姐落水了！三小姐被四小姐推到湖里去了！”
一时间丫鬟们都手足无措起来，晏琉佳望着自己的手，愣在了那里。
掉落湖里的那一刻，冰凉的湖水无孔不入地侵袭着自己，这种感觉就好像那一天在雪地里，她躲在树后面等着押送的官兵确认她的死亡，可是等人走了以后她却开始意识不清了……
这一刻，她有些后悔刚才自己没有抓住晏琉佳的手了。
没错，她是故意跌到湖里的。
刚才晏琉佳抓住她的时候，她便意识到两个人走到了湖边。天气虽冷，但花园的赤莲湖上只结了一层薄冰，看上去一触即碎。她一直小心警惕着，但也没料到和晏琉佳拉扯间突然脚底一滑，那时候恐怕晏琉佳也吓到了，但她的确有伸手要来拉她。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抓晏琉佳的手，但那时候突然心念一动，于是她又收回了手。
她想，若是她掉到了湖里，染了风寒，或许就可以躲过赏花宴了。
只是她高估了丫鬟们的办事效率，在湖里泡了许久也没人下来救她，还好她掉下来之前深吸了一口气，只是现在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南乐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她被一个人抱在怀里，那个人让她莫名的有安全感，于是便安心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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