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计较
南乐雪是被吵醒的。
她睁开眼，就见到玉蕊站在一旁，一脸的担心。
“小姐终于醒了！”一旁夏琴看到，高兴地走了过来。
“外面在吵什么？秋画和玉香呢？”
“这……夫人要处罚四小姐，崔姨娘找了老爷，两边正在说道理，秋画和玉香在作证……小姐放心，夫人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我出去看看。”这件事原本是她的心血来潮，虽然不喜晏琉佳，但是她也不想污蔑她什么。
见自家小姐真的要下床，夏琴忙阻拦道：“夫人说了，小姐醒了也不必出去，夫人自会处理。倒是这药得及时喝。”
说着，便见玉蕊端上来一碗药。
南乐雪也就放弃了，因为她刚一坐起身便觉得脑袋疼的厉害，乖乖喝了药就躺下了。崔姨娘也不是吃素的，恐怕外面还得闹一会儿，她出去了估计只会让局面更乱，倒不如她们有了决断以后她再为晏琉佳求求情好了。
这一躺又是一觉。
南乐雪再次醒来，据说已过了一夜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南乐雪召来夏琴，才知道昨天刘氏和崔姨娘闹的不行，连晏崇知都出动了，也不知崔姨娘什么手段，紧咬着说是她自己摔下去的，要嫁祸给晏琉佳。虽然她的确是自己摔下去的，但嫁祸什么的，真没有想那么多。
“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多亏了大少爷呢！”夏琴顿时来了兴致，“本来老爷都要听信崔姨娘的坏话了，关键时刻，大少爷出现了，说他亲眼见到四小姐抓着小姐，把小姐推下了湖。”
“他这么说？”晏瑧居然来帮她？
“嗯……大少爷原话好像是，你们拉拉扯扯，四小姐不小心把小姐推到湖里的。大少爷的话老爷最是相信，马上就要责罚四小姐，可惜大少爷人太好了，还帮她求情，最后只罚了四小姐七日禁闭！”
夏琴脸上不忿，似乎觉得罚的轻了。南乐雪却不这么想，七日？那不就要错过赏花宴了吗？
晏琉佳心心念念在赏花宴上搭上顺恩侯府，现在因为她去不了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怨恨她呢。这个晏瑧，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南乐雪在心里苦笑。不过，既然罚了，也就算了，她也不怕晏琉佳什么。
“对了，是谁救我上来的？我要好好赏他！”
见夏琴突然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南乐雪道：“母亲已经赏过了？你怎么了？有话直说！”
“小姐，你真不记得啦？是大少爷救你上来的！”
晏瑧？！
南乐雪吃了一惊，那边夏琴还在絮叨：“小姐你不知道，真的是多亏了大少爷啊！花园里的丫鬟们都不会水，跑去叫人的又没能及时回来，幸好大少爷路过，这么大冷的天，他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跳下去救你了！据说大少爷也有些受凉了呢，不过听说昕禾院闹腾，他还是赶过来帮小姐说话！小姐你却忘记了，还说要赏，奴婢真替大少爷不值！”
“好啦，我知道了，你这丫头怎么像秋画，啰嗦起来了！”夏琴说到后头语气哀怨，再对上她谴责的目光，南乐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忙转移话题，不过目光扫了房内一眼，她很快发现不同寻常来，“秋画和玉香呢？”
夏琴脸上现出焦急来：“哎呀，光顾着和小姐说话，忘记了。昨儿个事情结束之后，夫人说她们俩伺候不周，把她们关到柴房去了，现在都过了一夜了还没有放出来，求小姐救救她们啊！”
“夏琴，你别急，等会儿我亲自到母亲那里去说。”
这边正说着话，玉蕊端了药进来。南乐雪一口喝下，昨天不觉得，今天才发现这药苦得很，喝完之后直想吐。
“小姐，漱漱口吧。”玉蕊端上一杯茶。
漱口后，南乐雪又吃了块蜜饯，嘴里才没那么难受。
“对了，我的身体，大夫怎么说？”又是掉到湖里又是喝药的，她可不想白受罪。
“大夫说，小姐身体底子好，虽受了凉，但得救后处理得当，所以休息几日便无大碍了。”
“休息几日？是几日？”
“两三日吧。只要小姐按时喝药，一定会早日好起来的！”
这话听在南乐雪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真是白费功夫了！不过，若是自己把药倒了，不知会不会拖延到赏花宴那天？这么想，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小姐，夫人来看你了！”
不等她去找刘氏，刘氏就过来了。
挥退了下人，这一次只剩下母女两人。
“我的孩子，让你受苦了！”询问完身体情况，刘氏拉着南乐雪的手，满脸心疼，“你放心，这次让那臭丫头逃过去，谋害嫡姐的事也做的出来，我可不会放过她！”
“母亲别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对了，母亲，我那两个丫鬟你能不能把她们放出来？那日之事，她们说起来也是无辜的。”
刘氏听她提起两个丫鬟，面色稍缓，道：“本来她们伺候不周，害你出了这样的事，我想好好罚一顿的，既然你替她们求情，那待会就让舒兰去把人放出来吧！”
“谢谢母亲！”南乐雪又说，“听说是大哥救了我，母亲，我想谢谢他，可是没什么头绪，你帮我想想好不好。”
原以为刘氏会一口答应，没想到她却说：“你大哥那里这次的确是帮了不少忙，母亲已经谢过他了，你不用管，安心休息早日把身体养好。”
南乐雪点了点头，心中愈发疑惑。上次刘氏和她说过，让她离晏瑧远一些，现在他救了自己的命，刘氏连道谢都不让她去，看来真的是想让他们保持距离。
晏瑧和刘氏，这对名义上的母子，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
虹霞院。
崔姨娘甫一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见院子里丫鬟婆子都在院子里傻站着，蹙了蹙眉，挥挥手示意她们散开，自己往屋子里走去。
崔姨娘看着摔在脚边的白瓷花瓶，摇了摇头，朝仍在摔东西的晏琉佳走去。
“四小姐何苦和这些死物过不去呢？”崔姨娘见屋子里的摆设大都毁去，倒是有些心疼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连你舅舅送你的描金镂空花梨木屏风都给撞倒了。”
“娘！”晏琉佳看到崔姨娘，抱住了她大哭起来，“你还说我！是不是连你也不疼我了？”
按规矩，崔姨娘虽然是她生母，但她即使是庶女也是这晏府的主子，而姨娘不过是奴才罢了，她喊崔姨娘“娘”实在有违礼数，不过此刻她正伤心，崔姨娘倒也没说她不对。
“四小姐，你是姨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姨娘不疼你疼谁？”
“姨娘，我讨厌晏琉玉！”晏琉佳也不傻，知道自己刚才失言，马上改了回来。
“以前这府里，只有我和二姐姐两位小姐，程氏就算是大夫人，可最受宠的还不是姨娘你，程氏前几年身体不好，中馈大权不都交由姨娘打理，我虽是庶女，却也是嫡女般的待遇。
“现在父亲做了大官，原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可是父亲却让那刘氏做了主母，女儿不甘心啊！姨娘为父亲生下了我和弟弟，一儿一女，在这府里无人能及，凭什么主母之位便宜了那刘氏！
“现在晏琉玉一回来，府中多了一位嫡小姐，就只有我还是庶女，弟弟还是庶子。姨娘你可知道，家宴那天晏琉玉当着一屋子丫鬟的面让我难堪，现在她又这样陷害我！大哥和她是一伙的，父亲却相信了，他居然要罚我禁闭，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听着晏琉佳的控诉，崔姨娘心中又怎么好受。说到这主母之位，以前程氏在的时候，她倒是想都不敢想，谁知道有一天老爷把程氏给休了，那时候她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也曾期望过，幻想着老爷会不会念在她为他生儿育女的份上将她抬为正室。只是为什么后来刘氏做了主母？
别人都说刘氏是沾了晏瑧的光，她却不这么认为。只是现在女儿说的不错，她们三人在府中的地位岌岌可危，绝不可坐以待毙。
见崔姨娘迟迟不开口，晏琉佳接着说：“姨娘你是知道的，五日之后的赏花宴对我有多么重要！现在父亲却要关我禁闭，他是一点儿也没为女儿的幸福考虑过啊！”
五日后，刘氏要在府中召开赏花宴，请的皆是当朝权贵，而那个人也必定会来。那是她的大好机会，现在却被晏琉玉给毁了！
庶女的婚事全靠主母拿捏，她今年已经十五岁，却连几个闺中好友都没有，更不必说是在京都里那些权贵人家面前露脸，以前程氏不会为她考虑，现在刘氏更不会帮她寻门好亲事。父亲虽然疼爱自己，却也只是疼爱，假的罢了，哪里比得过他处处为二姐姐考虑的那份心思。到最后，自己的前程如何还不是得靠自己！
而关于那个人，她早听说过他是多么的一表人才，多么的才华横溢，再加上他显赫的家世，最是她的良配。她虽是吏部尚书的女儿，但庶女终归配不上他，可若是能让他倾心，自己到时候再去求求父亲，想必这桩婚事定能成功。而以她的美貌，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可现在，她却被告知不能参加宴会，这叫她怎能甘心？
她接着说道：“我也就算了，我更为弟弟不值啊！弟弟哪里比大哥差，怎么父亲眼里就只看得到他？凭他一面之词就这么对我们？今天大哥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付我，他日就可以这样对付弟弟！弟弟的前程恐怕艰难啊。姨娘，我的前程好了，对弟弟的前程不也是一道助力吗？”
她一番话说下来，见崔姨娘低头沉思，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姨娘虽然爱自己，她却清楚自己在姨娘心中的地位终究比不上弟弟，不过她也不在意，弟弟出息了她才算真的有了倚靠。
“你父亲的话一出口，便没有更改的余地，这几日你且安分些，那个人的事你不必担心！”崔姨娘沉吟片刻，说道。
晏琉佳听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么说，连姨娘也不愿帮我参加赏花宴了？”
“四小姐，不是姨娘不帮你，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老爷做的决定，我们谁有本事去找他更改？”晏崇知那里她们可以抢占先机说话，却改变不了他的决定，那个男人，没有人能左右。
崔姨娘拉着晏琉佳的手，轻声安抚她，“姨娘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心里委屈，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放心，那个人的事姨娘我早有安排，三小姐我也不会放过她，必定帮你出气！”
“哦？姨娘可是有什么主意？”晏琉佳听她这么说，虽不甘心但也明白自己再提恐怕惹姨娘不快，而姨娘这么说，必定是有把握的。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还需派人去查查，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崔姨娘似乎想到什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晏琉佳看着她，虽满口答应，心中却有了别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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