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说服
无论多么迫切的想知道祖父的事，南乐雪都清楚地明白，这些事即使外祖母知道的一清二楚，也不会讲给她听的。这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求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说：“外祖母，我知道是我身在晏府时候，我愤怒过、害怕过也迷茫过，后来我终于明白，我再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从前别人说起我，是因为我是祖父的孙女，家世显赫，如今别人再谈起我，一个朝廷重犯，聊以做饭后谈资，说到坠崖而亡也不过叹一声遗憾罢了。
“外祖母，乐儿从小到大，最敬佩的人里，排第一位的是祖父，第二位的就是外祖母了。祖父是全家人的荣耀，我们没有人不敬佩他。但外祖母在我心中更加特别。乐儿小的时候，母亲常说些外祖母的故事给我听，我一直都钦佩外祖母的勇气与担当！我一直都想成为外祖母这样的女子！身为女儿身，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但哪怕世人再不看好，我也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去拼一拼！
“外祖母，别人不懂乐儿，你怎么也不理解我？我知道这样的决定会将我置身危险，但我也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既然老天让我活下来，我就没有理由再躲在你们的羽翼下，心安理得地接受你们为我抵挡血雨腥风！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我！现在时局这么乱，我知道外祖父经营武国公府已经很艰难了，乐儿不想添乱，乐儿更想帮忙！
“所以，请恕乐儿不孝，不能听外祖母的话，也请外祖母帮我转达给外祖父和两位舅舅、舅母，请再让乐儿任性一次吧！”
说着，南乐雪朝着蔡老夫人磕了六个响头。
蔡老夫人听了她的话，原本打算坚持到底的心思动摇了，这六个响头一磕，向来果断的她一时没了主意。
还是蔡锦若机灵，见情况不好，给自家哥哥使了个眼神。蔡觉远会意，上前扶住祖母坐下，蔡锦若则拉起了南乐雪，打圆场道：“祖母，我看表妹心意已决，不如就让她试试吧！”
话一出口，就看到蔡老夫人瞪过来，蔡锦若也不怕，接着说道：“现在在晏府问题也不大，就算表妹遇到什么麻烦或是不是晏琉玉的身份泄露了，一时也不会有人把她和靖国公府联系起来，我们也是有时间从中运作的！”
蔡觉远也说：“我倒是觉得表妹在晏府总比在我们府里躲躲藏藏要好，我们可以派些人到表妹身边，也好照应着。只要小心提防，其实也出不了大差错！”
这是在帮自己说话了，南乐雪朝两人投去感激的目光，蔡锦若朝她眨眨眼，意思是小菜一碟。
三人的互动蔡老夫人看在眼里，她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不过，咱们说好了，一发现危险，你必须马上跟着我们的人撤离！”
南乐雪点头，再三保证，蔡老夫人消了气，才又有了笑脸。
“对了，外祖母，你刚才所说的晏三小姐的事是怎么回事？”
蔡锦若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她，南乐雪翻开，发现里面记载的都是晏府众人的资料！
“外祖母，这是？”
“你自己看吧！那晏三小姐的事，我只告诉你那刘氏不是个简单的，至于其他的，你不是要靠自己吗？那就自个儿琢磨去吧！”
南乐雪失笑，外祖母这是还在闹别扭呢！不过这算是同意了……
她把册子翻开，晏府中每个人的资料与她所知的差不多，只是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细枝末节。除了晏府的资料，里面还夹着一张地图。
南乐雪把地图摊开，发现竟是京郊一带的地图，她仔细看了会儿，发现了些端倪，但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外祖母想要传达给她的，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外祖母，为什么晏琉玉会在那一日进京？”
被流放的那一日，正是入冬不久，却已初雪三日。这样的日子回京，还选了燕子林这样一条难走的路，她可不相信是因为晏琉玉和刘氏母女情深急于相见！
对！地图上可以看出来，从明月庵到京都，并不止燕子林一条路可走；而靖国公府女眷被流放，燕子林却是必经之路！
“你既然看出来了，便自己去琢磨吧！我这边还没有查探清楚，等有了结论再告诉你！”
既然外祖母这样说了，南乐雪也压下心中疑惑。
这时，角落里传来声音，南乐雪这才意识到，刚才进来是见到的那陌生的一男一女仍在屋内，可既然外祖母能让他们留下甚至听他们对话，恐怕不是什么坏人。
南乐雪不禁打量起二人来。那男子二十岁上下，相貌普通但气质绝佳，而那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清秀，此时却有些神色恹恹。
“这位便是流云阁的彭新雨彭掌柜，这位是流云阁的管事夏雍夏先生。”
听了蔡老夫人介绍，南乐雪惊喜异常。这两位既是流云阁的主人，那必然是鸿雁的人！外祖家知道鸿雁并不足为奇，因为鸿雁刚建立的时候，据说还有外祖父的协助。所以今日相约来流云阁她才会这么放心。
外祖母倒是和她想到一处了！
只不过，一切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顺利。
“南小姐，鸿雁一直以来是我父亲在管，两个月前父亲意外去世才交到了我手上。你也看到了，我这流云阁生意这么好，那些胭脂水粉全是我亲手调制的。实话和你说吧，我本来就对接管鸿雁没有兴趣，但是组织里面有些资历的人大多都……大多都牺牲了。
“我现在手里是有些资源，但我与我父亲不同，我是个惜命的人，比起盲目效忠，我更想要好好经营我的流云阁，所以，你若是想要接手鸿雁，可以，但我也不会让我的兄弟白白送死，你必须让我看到你的实力！”
彭掌柜看着她，眼神中虽然没有厌恶，但也实在说不上欢迎，拖着声音显得极不情愿。
她一说完，她身边的男子也就是被叫做夏先生的道：“南小姐，我家掌柜的向来说话直接，若有冒犯，我在这里给你赔罪。”
他说的客气，但也没有反驳彭新雨的话。
彭新雨朝蔡老夫人几人行礼，然后对南乐雪说：“南小姐，今日之事我会保密，关于你的身份我也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话音刚落，她缓缓行一礼，拉着夏先生出去了。
“外祖母，她怎么这么无礼？”蔡锦若在一旁看的直皱眉，忍不住道。
蔡老夫人却没有同意她的话，而是对南乐雪说：“你也不要介意。彭新雨就算是彭老大的女儿，没有点本事怎么可能被托付这么大的责任，你当她真的只懂得胭脂水粉？”
南乐雪颔首，淡淡一笑：“乐儿晓得，也知道鸿雁之事并不容易。”
“这件事不是外祖母不帮你，而是帮不了你。你若想拥有鸿雁，只有你自己才能帮你！”
南乐雪也知道鸿雁没那么容易拿下，所以现在也不算失望。见过鸿雁的领袖之后，心中反而踏实了些。
“对了，外祖母，有一件事乐儿还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买一间铺子，想请祖母帮我相看着，以后也好用来和你们联络。”
这件事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外祖母能帮她搞定，流云阁是不错，隐蔽又安全，即使彭新雨不欢迎她，但她只是借用地方，她不会不同意的。可她也不能够三天两头跑来胭脂铺子，这样太惹眼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买下一间自己的铺子，这样她去自己的铺子，就算每天都去也理所应当。
蔡老夫人听了，很快想到她的打算，没有迟疑就答应了：“只是，你现在有钱吗？”
南乐雪点头，道：“我和刘氏提起过，她愿意资助我，不过还要劳烦祖母帮我多选些铺子，刘氏最近想要为晏府置产业，我想……”
她拖长了声音没说下去，只朝蔡老夫人眨了眨眼睛。蔡老夫人见了，忍不住骂一句“鬼灵精”，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现在要买铺子，若说是以前，别说是一间，就算是五间蔡老夫人也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送给了她。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一个刚回京的女子，怎么可能有闲钱去购置铺子？这钱也只能从刘氏那里要，所以蔡老夫人才会有此疑问。而要其他铺子的资料，一来是把自己想要的那间混进去掩人耳目，二来则是完成她对刘氏的承诺，当然这资料可不是白给的……
蔡锦若见她们俩话说一半不说了，记得要死。她当然听出来表妹要在铺子里做文章，但又不说是做什么，心痒痒地追问。
结果两个人都不说话，最后只得了南乐雪一句：“表姐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不再追问。
又聊了一会，南乐雪估摸着两个丫鬟该醒了，便和亲人告别，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那个包间。她一走出暗室，那门就合上了，柜子也回到原位。她不禁感慨这制造机关之人的厉害。
两个丫鬟还没醒，她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是一些胭脂水粉，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心中忍不住感激外祖母考虑周到。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两个丫鬟才醒来。
秋画揉了揉眼睛，满脸疑惑，但看到南乐雪正坐在一旁，忙拉了玉蕊低头：“小姐，对不起，奴婢居然睡着了。”
南乐雪抬头看着她们，神色平静，倒也没有责怪：“是我让伙计没有吵醒你们的，索性东西我都让伙计包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现在就走吧，还要去趟得香楼。”
秋画忙应了，拿上东西陪南乐雪下楼。等出了流云阁她才发现，竟是过了这么久，想到自己居然睡着了让小姐等，心中羞愧，而南乐雪不追究的态度更让她感激。
南乐雪没想到，只是去买糕点，居然也能遇到熟人。
因为出来时间久了，她也没下马车，只让车夫把马车停在离得香楼不远处的街角，让秋画下去买的。没想到秋画拿了糕点回来，掀开车帘指着一处给她看。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得香楼的门口站了几个人。她最先看到的是长得最高的闵少鸿，然后注意到他身旁一左一右两位女子，正是郑知薇和晏琉佳。
“奴婢出来的时候，见到四小姐就赶紧低着头跑回来了。经过的时候只听她对世子爷说偶遇什么的，看她那笑的，恐怕是早就打听好了世子爷的行踪在这候着的！”秋画素来看不惯晏琉佳，所以说话也很过分，但她也不怕，接着说：“小姐，咱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南乐雪摇了摇头，说：“等他们进了得香楼，让车夫从另一条路走。”
秋画还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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