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铺面
回到府里，南乐雪就直接去了润薇院。
刘氏见了糕点，却没有吃，而是问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南乐雪笑道：“怕母亲担心，且这糕点，晚归了就和晚膳冲突了，到时候不是叫母亲为难？”
刘氏也笑了，说：“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今天一路可顺利？”
南乐雪点头，让丫鬟拿出一些胭脂水粉：“女儿见到了就买回来了，母亲可别嫌弃。”
刘氏看也没看就示意丫鬟收下了，眼睛里带着期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氏表现的并不明显，但南乐雪还是看出来了，她也没点破，接着说：“流云阁那条街上，铺子很多，我差人在那里调查，恐怕过几日才能给母亲答复。”
刘氏没说什么，估计也是不相信她能帮什么忙。
南乐雪突然灵机一动，说：“我在得香楼碰见顺恩侯世子了。”
刘氏眼睛一亮，但脸上却是惊奇的表情：“这么巧？”
南乐雪点头：“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在马车里了，只遥遥见到四妹妹好像也在。”
刘氏一惊，脸上闪过懊恼和愤怒，但也转瞬即逝，最后轻笑道：“那还真是巧！”
又聊了几句，南乐雪便告辞了。
听到秋画说晏琉佳假装偶遇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刚才才会这样说。
果然，刘氏只有在她提到顺恩侯世子的时候，才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她不相信她能帮她选铺子也就罢了，但对自己说的要吃的糕点也漠不关心，南乐雪实在很容易联想到，她今天去得香楼，其实是要“被”偶遇的，只不过时间没把握好，所以也没和闵少鸿说上话。
这么说来，刘氏想让她接近闵少鸿，难道是想把她嫁给他？
这么一想，她也想起来，在白马寺的那几天，刘氏总和顺恩侯夫人在一起，也常在顺恩侯夫人面前夸奖她。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回忆起来越发觉得这个想法有可能。
再联想外祖母说的话，难道晏琉玉之所以那日回京且走了燕子林，其实是因为刘氏早就知道那日闵少鸿会去燕子林，所以有意安排的？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甚至是现在最能说得通的一种猜测。
呵，她倒有些哭笑不得了。
晏崇知接替的是她父亲的职位，现在刘氏看上的又是她的前未婚夫，难道晏府的人就只会跟在靖国公府屁股后面走？
这吃相未免太难看！
也不知道刘氏若是知道，因为她的这种小算计而害了她亲生女儿的性命，会是怎样的心情？
不过，如此一来她倒是要小心些，以后遇到闵少鸿，还是能避就避吧。
第二日，外祖母那里就派人送来了一些铺子的资料。
来送资料的是流云阁的伙计，说是掌柜的派他来送昨日缺的那款胭脂。
南乐雪昨日根本就没有选胭脂，又哪里会定下这件事？她猜到是外祖母在其中运作，也不动声色收下了。
等丫鬟送走伙计后，南乐雪把胭脂盒子打开，在木制的的胭脂盖子内侧发现一个小暗格，用手打不开。她从梳妆台上取出一支簪子，对着暗格轻轻一挑，开了。
暗格里藏着两张纸，南乐雪打开，发现两张纸上的内容一模一样，都是铺子的名字，经营的项目和地理位置以及价格。唯一不同的是，一张纸上有些铺子名字后面加了一横，有些则没有。
没有的那一张纸就是要给刘氏看的了。
南乐雪暗暗记住那些画了横线的铺子，然后扔进一旁的炭火盆子里烧了，再把那张没有横线的收好。她过几天再去交给刘氏，毕竟她的办事效率怎么可能比得上外祖母呢？
昕禾院门口，夏琴让小丫鬟领着流云阁的伙计出府，碰上了路过的晏瑧。
“大少爷。”
夏琴低着头行礼，等听到晏瑧的声音后起身，略带羞涩的看着他。
晏瑧指着随小丫鬟远去的伙计问：“那个可是流云阁的伙计？”
夏琴点头，有些讨好地说：“他是来送昨日小姐看中的缺货的胭脂的。”
晏瑧挑眉，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公子，那丫鬟还站在那呢！”杨东嘻皮笑脸道。
李杜这一次没有说他不懂规矩，也打趣道：“晏家大少爷风流倜傥的，别说是晏府，就是全京都，仰慕的女子也是不少啊！只可惜啊……”
晏瑧知道他要说什么，没好气地打断：“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怎么还跟着杨东胡闹？”
李杜故作刚想到关键的样子，略带疑惑地问：“哎呀，公子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上次去流云阁，那里的伙计不是说每一种胭脂都只此一份，卖完了就没了吗？怎么这会儿会有缺货补上的？”
“或许是妹妹与彭掌柜有了交情吧……”
晏瑧回头望着昕禾院的方向，他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今日晴天一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但他的眸中却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
过了几日，南乐雪拿了那份铺子名单去了润薇院。
她早就打听过，刘氏那边找铺子毫无头绪。
刘氏也的确在烦恼这件事。她本就是小户出身，且是姨娘抬上来的，内宅中馈之类的也许难不倒她，但这添置铺子之类的管资产的事，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所以，南乐雪拿出那份名单的时候，刘氏虽然惊喜，但也半信半疑。
“母亲，这哪里是我有本事查到的。不过是听那流云阁的掌柜的说起，市井里有一些人专门做着这铺面买卖的中间人，就像牙婆一样，穷苦人家把儿女卖给她，富庶人家从她那里买丫鬟。这中间人也是一样，他那里呀都登记着待转让的铺子信息，彭掌柜给我介绍了个，我便是托他去办的，这不一有了消息我就马上来找母亲了！希望没有太迟，能帮上母亲的忙。”
的确有人做这种买卖，她也不是瞎编的，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刘氏更加容易相信她。
果然刘氏是信了。她自从入了晏府，甚少接触外界，且也不相信女儿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听说是有这样的人存在，也就没有怀疑。
但她也没说自己现在的窘境，只是说还没有下最后决定，可以拿她的名单参考一二。
“那母亲就快看看吧！”
南乐雪没说什么，任刘氏看名单，只在一旁静静坐着。
刘氏一边看下来，还真看到几个喜欢的，心里面高兴，便想起了之前南乐雪说的要自己买间铺子的事，说：“你找的人眼光不错，我还真看上了几间。我知道你一直想买间铺子，你也挑一间，母亲为你做主。”
南乐雪闻言，睁大了眼睛，一脸受宠若惊，“真的吗？”
刘氏笑着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南乐雪笑着指了一家点心铺子，有些小心地问：“不知母亲有没有中意这家？”
刘氏知道她是怕自己也中意了要割爱，于是笑着说：“我倒没在意这家，就你这个小馋猫一眼瞄上了！”
南乐雪故作娇羞，脸上带着笑容，语气略不满地说：“母亲还特地让我去得香楼买糕点，也不知道谁才是馋猫！”
刘氏又是开怀大笑。
南乐雪望着那间糕点铺子，心想这第一步算是成了。名单之中的糕点铺子不止一家，但只有那一家名字后面加了横线，而其他的布料店、粮店之类的不止一家有横线，所以她猜测这间糕点铺子就是外祖母为她准备的。
糕点铺子也的确好，每日的供需不一样，她就算天天去查看，也没人会说什么，更不用说只是为了去捧场这种理由了。
不过，刘氏指出的那几家她中意的铺子，虽然有加横线的在里面，但也不多，离她预想的还差一些。
于是她指着一家茶楼说：“母亲为什么不选这家？这家茶楼虽然比母亲选的这家价钱高，但我觉得更好一些。”
“他们位置都差不多，大小也差不多，当然选便宜的了。”
“可是，母亲。你选的这家茶楼可只有一间茶楼，而这家的出了茶楼以外，掌柜的小二也都在。女儿认为，我们刚接触这些生意，与其还要外面找人，不如就用这些现成有的，等以后有了经验，用的不惯了再换就是。”
刘氏觉得有道理，接着照着这个思路换了几家店，于是有横线的店铺一下子增加了。
南乐雪在一旁看着，心底很满意。
她让外祖母准备这些，当然不是为了在刘氏面前表现，这之间的关键就在于这些店铺里的掌柜伙计，差不多都是他们的人，这样一来若是操作的好，晏府的大多数经济来源就掌控在他们手上了。外祖母也很高明，有些类型的铺子都是没有掌柜之类的，这也不难，刘氏招人的时候安□□去就好了，反正她经验不足，且这么多铺子，她也不会细心到抓出每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外祖母这样的安排，一般人不是事先知道的话，很难看出破绽来。
南乐雪还想再劝刘氏，这时，有丫鬟来报，晏瑧来了！
南乐雪心中一惊，怎么偏挑这个时候来？
心里不乐意，但见了面还是要和他打招呼。
“母亲和妹妹在忙？我是不是打扰了？”
刘氏也摸不准晏瑧事来做什么的，但她也没有避讳他，直说了她们在挑选铺子。
“哦，这是待选定的铺子名单？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也出份力参考参考？”
晏瑧虽是疑问的语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刘氏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把名单递给了他。
见晏瑧真的仔细看着名单，南乐雪心中一阵紧张——晏瑧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晏瑧这个人，每次看着他的时候，即使他脸上挂着笑，南乐雪都感觉不到暖意。晏瑧就好像一条毒蛇，一条极其善于伪装自己的毒蛇。在白马寺他挺身而出救她，她是感激的，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为什么晏瑧会突然出现呢，而且是那么及时？
南乐雪认为那不是偶然，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此刻不禁坐正了身子。
这时，晏瑧抬头看了她一眼，南乐雪没料到他会抬头，一愣，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气势上输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当时是爽快了，可转念一想就觉得自己这反应不对呀！
她还想补救什么，就见晏瑧低下了头接着看名单去了。
刘氏没有发现他们俩的小动作，没一会儿见晏瑧把名单摊到她面前，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了。
南乐雪紧紧盯着名单，随时准备反击，却只听晏瑧说：“这家铺子据说是掌柜的的祖母死在了里面，而那掌柜的就不是个孝顺的，有人说见过鬼影，是要来抓掌柜的这个不孝孙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不过……他现在要卖倒是有些可疑了。”
晏瑧指的那间铺子，正是她刚才想要刘氏换掉的，南乐雪倒是真的不懂晏瑧想要做什么了……难道真是好心来帮忙看铺子的？
毕竟晏府的一切将来是要属于他的，看好自己的财产也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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