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反击
闻言，晏琉月瞪了晏琉佳一眼，对南乐雪淡淡说：“既然如此，三妹妹还是解释一下，也好彻底解开误会！”
南乐雪却摇了摇头：“二姐姐，我本就是直接去的大厨房，怎么会有两刻钟的耽误，这莫须有的事情我也解释不出来啊！”
“哼！你是不知道该怎么编了吧？”
晏琉佳出言讽刺，正要继续数落，就见到晏琉月皱着眉头看着她，她心里一突，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南乐雪挥挥手，就有下人把张管事押了出来。南乐雪走到张管事面前，低头看着她，笑着问道：“张管事，既然你昨日说你一直在大厨房，那你必然也该知道我为母亲做了什么菜了？”
张管事跪在地上，此刻见周围人多起来，心里也有些怂，看到南乐雪这个当事人不但不害怕，反而很淡定地笑着，心里越来越没底。她偷偷望向四小姐那边，只见四小姐恶狠狠瞪着，心里面后悔答应了这件事，但也知道污蔑主子是什么惩罚，现在只有咬死了先前说的话，她才有活路！
她偏不信这看上去文弱的三小姐能说出什么来！
张管事只当南乐雪是在拖延时间，垂死挣扎，回忆了昨日的事情后，就报了几个菜名。
南乐雪点头：“你说的一个不差。这三丝银鱼羹取香菇、茭白切成丝，热油煸炒再加清水煮，煮开后方加入银鱼，再次煮开，其间加香葱段、麻油等辅料，稍煮片刻即可出锅。芹菜炒肉丝和麻婆豆腐也不难做，厨房里材料都是准备好的，白米饭也是现成的。那么，假如这三道菜一样样做，不知张管事会花多长时间？”
张管事一愣，本来在想这三小姐怎么开始背菜谱了。没想到她突然发问，不过她是大厨房的管事，这问题难不倒她，“三样接着做的话，三丝银鱼羹需要一刻钟的时间，芹菜炒肉丝和麻婆豆腐加起来也就一刻钟的时间，所以做完三道菜差不多是两刻钟的时间。”
说完，张管事下意识看向南乐雪，只听她说：“我是酉时一刻到的大厨房，因为只有这三道菜是我拿手的，所以我早就想好了要做这些，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那么我做好菜从厨房出来也就是酉时三刻，也就是你口中我刚到大厨房的时间。做好菜后，我听说母亲还未回府，所以不赶时间，是走的内院的路，一路上碰到了很多内院的丫鬟，我可以把她们找来为我作证，而你又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我是酉时三刻到达的而不是离开的呢？”
张管事没有料到南乐雪还有这一手，只觉得头上冒汗，但也不敢擦，她低着头偷觑晏琉佳，希望这位四小姐能给她些指示，但晏琉佳只是在那里干瞪眼，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
南乐雪的话刚说完，便有人领着几个丫鬟过来，皆是说昨日看到了南乐雪，时间不太一样，但都是在酉时三刻之后的一刻钟之内。
这几个丫鬟级别不同，所属的院子也不同，所以她们的证词还是很有信服力的。
这样一来，南乐雪也就彻底洗清了嫌疑。
“父亲，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散了吧。至于张管事，污蔑主子的罪，先把她关到柴房等母亲回来了再发落吧！”
晏琉月不悦地看着晏琉佳，这个四妹妹什么心思她怎么会看不懂？她们在内宅之间怎么斗，只要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管，但如今用父亲的大事做文章，实在是胆大包天！
晏崇知心里也气，搞了半天不过一场闹剧，耽误了他多少功夫！
张管事跪在地上求饶，南乐雪没有质问她受了谁的指使，甚至在张管事还好开口前就派人堵上了她的嘴。
她朝晏崇知和晏琉月低身盈盈一礼，“今日之事多亏父亲和姐姐相信我。不过，府中出了如此大事，我也是忧心的，昨日任何与书房有过接触的，哪怕只是路过的都有可能是那贼人，如此定当在府内好好排查一番，你说是吗，四妹妹？”
晏琉佳计划落空，心中既疑惑又气愤，没好气地回道：“那是必然的！”
“那么既然如此，我认为在书房附近目击到我的四妹妹想必也是有嫌疑的！”
“你说什么？你这是血口喷人！”晏琉佳尖叫道。
南乐雪回道：“怎么四妹妹说我窃取公文就是真的，而到了四妹妹身上就是血口喷人了？父亲，我认为应该二姐姐的人再到四妹妹的院子里搜查一番，证明了四妹妹的清白，病中的崔姨娘恐怕也会安心些。”
“你！”
“怎么，四妹妹不敢吗？”南乐雪挑衅地看着她。
晏琉佳被一激，冷哼：“我有什么不敢！”
晏琉月冷眼旁观，但也没有拒绝南乐雪的提议，只是晏崇知没兴趣在这后院里，提前走了，全权交给了晏琉月负责。
晏崇知一走，晏琉佳便得意地望着南乐雪，她深信晏崇知是相信自己偏向自己才离开的，而同意去搜查也不过就是走个形式，如此一来孰轻孰重高下立分，她越发骄傲。
一行人来到晏琉佳的院子，碧水带头搜查一番，也是一样的结果。
“哼，我怎么做出窃取父亲公文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晏琉佳斜睨南乐雪，朝晏琉月说了告辞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其他人也都散了。
晏琉月临走前，深深看了南乐雪一眼。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南乐雪发现了，也毫无惧意地回视。
晏琉月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与她道别。
回到昕禾院，南乐雪便让丫鬟闭了大门，谁也不让进。她走到屋子里，玉蕊马上把屋子的门也关上。
“东西送到了？”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玉蕊却会意了，回答道：“奴婢把它藏在了崔姨娘的食盒中，想必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发现了。”
南乐雪点头。
“小姐，你们在说什么？”玉香一直跟在南乐雪身后，现在却听不懂她们的话。
南乐雪坐在花梨木椅上，手中把玩着茶盏，没有回答玉香，而是接着问玉蕊：“那字条上写了什么？”
玉蕊提到这个也是愤慨：“酉时三刻公文送达。”
“什么？”夏琴和玉香闻言大惊，也大致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多亏你英明，在去正厅之前让奴婢和玉蕊仔细搜查院子里每一个角落。幸好这字条及时查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秋画想到刚才来势汹汹的那一群人，粗神经如她都觉得心有余悸。
“小姐，府中都知道老爷身居要职，四小姐好狠的心啊！”就连一向沉稳的夏琴也激动起来。
“是啊，小姐，我们刚才明明可以反击的！”说着，玉香看向玉蕊，眼神责备：“我们是去四小姐院子里搜查，你把字条送到崔姨娘那里，不是功亏一篑？”
玉蕊没有受她影响，解释道：“我是听小姐的吩咐办事的。”
“小姐当时可没说什么啊！”秋画虽然找到了字条，本想直接烧毁，却被玉蕊阻止，说要等小姐吩咐，可当时的情况，小姐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能说啊！
南乐雪轻笑：“那是你没有留意到，我可是什么都说了！”
秋画被取笑，扁着嘴问玉蕊：“小姐打哑谜，你怎么也这样，快告诉我！”
“哈哈！”一向不太活泼的玉蕊笑了出来，点头道：“秋画姐姐你猜对啦！小姐和我就是在打哑谜啊！你还记不记得小姐说过，要到四小姐院子里搜查证明她的清白，也好让病中的崔姨娘安心？小姐说话前看了我一眼，然后我就发现，小姐说到四小姐的时候摇了摇头，但说到崔姨娘的时候点了点头，所以我猜测小姐是想让我把字条放到崔姨娘那里。”
秋画听了点点头，然后不满地看着南乐雪，道：“小姐，你怎么光给玉蕊暗示，不给我啊，哎呦！”
“那是因为你看到小姐看你，你也只会傻笑，根本不会多想！”夏琴抬手在秋画脑袋上轻敲一下，笑着说。
秋画没有还手，只“哼“了一声。
“不过，”夏琴问，“恕奴婢多嘴，小姐把字条给崔姨娘是为了什么？这样不是在帮四小姐销毁证据吗？”
这样不就不能借此机会彻底打垮四小姐了吗？当然，后面一句夏琴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就算现在自家小姐与四小姐水火不容，她也是万不敢说出来。
闻言，南乐雪苦笑：“就算字条在四妹妹那里被搜查出来，你们真以为她会被罚？父亲忧心失窃的公文是真的，但经过我刚才的事情，他已经不相信是内宅的人做的了。且父亲素来疼爱四妹妹，怎么会罚她？那么做，反而更有可能暴露出我们做的手脚，到时候我们摘不干净，更有可能被四妹妹反咬一口。得不偿失啊！”
话是这么说，但对于晏崇知的态度，南乐雪心中还有疑问：他真的就这么相信了吗？
“那销毁不就好了吗？”秋画嘟囔道。
夏琴却一拍手，说：“我懂了。小姐，你把字条给崔姨娘，是想要警告她吧？”
南乐雪点头，赞赏地看着她：“我要保护自己，但防的了一次防不了一而再，也是时候给不安分的人一些警告了。”
她这是在告诉她们，这些手段早就被她识破了。崔姨娘若从此能安分些，她们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再来招惹她，她也不是软柿子！
“可是，万一崔姨娘也反过来说是小姐放的，要故意污蔑她呢？”玉香眼珠子转了转，抛出问题来。
“她不会的。”南乐雪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解释道，“她根本就不知道文件被盗的具体事宜，不过是借着这个幌子来诬陷我，若是能害到我自然好，不能的话她也不吃亏。否则，在我房里的就不是一张字条这么简单了。且她若有那个胆，现在就不会称病了。”
换言之，崔姨娘想的是借刀杀人，但她也很清楚晏崇知的底线，众人在虹霞院前散了，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若是再把事情闹大，她也讨不了好。
不过，崔姨娘也不知道是什么手段，能这么快得到消息。而晏琉月的消息也是灵通，或者说是只有她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来外院那边得尽快活动起来，彭掌柜她必须争取到！
南乐雪想着事情，只听丫鬟来报，是刘氏过来了。
前几天刘氏置办的那些铺子陆续开张，她错过了几个庄子的视察，今儿一早出去的，说是要明日回来。恐怕她是听说了刚才的事情，急忙赶过来的。
刘氏进了屋，看到南乐雪安然无恙地起身朝她行礼，疾步走过去抱住她，瞬间就红了眼眶，“我苦命的孩子，你受苦了！”
南乐雪摇摇头，扶着刘氏坐下，“母亲可小瞧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今儿个都是误会，父亲也没有怪我，连二姐姐都帮我说话呢！”
她的话语里颇怀感激，刘氏听了却嗤之以鼻：“你就是心太善，把事情想的太简单！我听说大厨房的张管事说谎诬陷你？”
“是的，想是有人看到母亲近来事忙，就开始不安分了。”
“这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刘氏痛斥道，看她的表情，恐怕若是那张管事现在在她面前，她早就要扑上去将她扒皮抽筋了，“这张管事该怎么处理，母亲就交给你来判，你可不能心软！”
南乐雪知道刘氏是要锻炼她，也没有推辞，“叛主的人绝不能轻饶，就打她五十大板再从正门赶出去吧！”
五十大板不算轻，恐怕一顿打下来没有个小半年是下不了床的，而从正门一身伤的被赶出去，恐怕张管事的行为以后无人不知，再想找到如此好的活计是不可能的了。
刘氏对此说不上很满意，但也没提出异议。
而南乐雪，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那四个贴身婢女。
“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母亲私谈。”
她话音刚落，就见某人紧绷的身体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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