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年
可惜接下来的几日，南乐雪就算是见到了晏瑧，也没有机会问他这件事，因为他们不是去亲戚家，就是去与晏崇知交熟的大臣家，根本没有机会单独见面。
不过，很快南乐雪就有了新的烦恼——刘氏对于撮合她和闵少鸿更加热衷了。
不说她个人的意愿，晏崇知是新贵，虽然风头正劲，但在朝堂上根基不稳，而与老牌贵族联姻绝对是站稳脚跟的捷径，所以单从晏府与顺恩侯府联姻会给晏崇知带来的好处来说，她也是不愿这件事发生的。
这日，晏府要去顺恩侯府拜年。
还好闵少鸿出门去了不在家。晏瑧和晏玮在前厅与顺恩侯闲聊，晏琉月和侯夫人倒是聊得来，南乐雪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晏琉佳还没被允许出门，所以不能来。直到闵思绫拉着闵少鸿冲进来，南乐雪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出门拜年了。
几日不见，闵思绫倒没什么变化。闵少鸿却是从一个翩翩少年郎变成了温文尔雅的公子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换了装束的原因。
索性后来晏瑧和晏玮把他喊走了，不然南乐雪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上次望香斋一别，也不知道闵少鸿的心情有没有好些。
她也没有烦恼太久，闵思绫就自动跑过来为她解答了。
“玉姐姐，哥哥和母亲和好了！我真是太开心了！”闵思绫拉着她到屋外的抱厦里坐，今日歇了雪，故而抱厦里虽清冷，但胜在安静舒适。
“哦？世子是想通了？”
“……也算是吧。”闵思绫香了一会儿说，“不过也不知道哥哥和母亲说了什么，母亲似乎答应他三年不娶的决定了！”
什么？他真的要三年不娶？
南乐雪记得，闵少鸿过了年应该是十八岁了，再过三年可就是二十一岁的高龄了！侯夫人居然同意了？要知道，哥哥十九岁成亲都算晚的了……
说起来，南乐雪不由自主地想到晏瑧，晏瑧过了年也二十岁了，倒是没有人给他说亲？
正想着，手突然一紧，原来是被闵思绫给握住了，只见她一脸诚恳的说：“玉姐姐你不要着急，只要再等三年，你就可以嫁给我哥哥了！我们就可以每天都一起玩了！”
南乐雪闻言简直哭笑不得，道：“再过三年我就要变成老姑娘了！还有啊，那时候你也要嫁人了，我们怎么可能每天都见面呢？”
“啊……对哦。”闵思绫只觉得美好的幻想一下子就被打破了，瞬间有点失落。
南乐雪安慰了她一会儿，见不起作用，就转移话题道：“怎么今儿个没有见到你表姐？”
按照郑知薇的性子，必然是要陪在侯夫人身边的啊。
“表姐回家过年了，上元节才回来。”闵思绫说着，自顾自笑起来，南乐雪问她怎么了，她笑完了才说，“我听说表姐回家是去相亲的，她要是嫁出去了，就不会每天缠着我了！”
“你想让她尽早嫁出去？”
闵思绫连连点头：“要是表姐嫁出去了，我一定是最开心的那个！”
明明是不安好心，还说的好像自己和郑知薇感情多好似得，南乐雪失笑，但是对于闵思绫直言直语的性子倒是不讨厌。
“笑得这么开心，你们在聊什么？”
温润的男声响起，闵思绫闻言眼睛一亮，马上站了起来，喊道：“哥哥！”
南乐雪站起身，循声望去，是闵少鸿和晏瑧。
“五少爷遇到了国子监的同窗，大少爷说要来你们，所以我便带他过来了。”闵少鸿似乎看懂了南乐雪的疑惑，解释道。
闵思绫是第一次见晏瑧，嘻嘻哈哈如她见了晏瑧那副皮相，也忍不住夸道：“哥哥，你比我玉姐姐长的还好看！”
南乐雪好笑道：“做什么拿我们俩比？”
闵思绫回头保住她的一只手臂，娇笑道：“你们是兄妹嘛！玉姐姐你告诉我，怎么你们家的人都长的这么好看？”
这个问题，作为冒牌的晏琉玉，南乐雪决定保持沉默。
“丫头又人来疯了！”只听侯夫人在屋内说道，闵思绫听了，吐了吐舌头，对闵少鸿说：“哥哥，这里是母亲的院子，我们不能打扰，还是和玉姐姐还有大哥哥一起去花园里坐坐吧！”
晏瑧毕竟是男客，的确不适合在这内院久留，花园倒是个不错的去处，闵少鸿和侯夫人报备了一声，顺便邀请了晏琉月，只不过晏琉月不愿意，才作罢。
四人向花园走去。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闵少鸿想起来刚才好奇之事，又问道。
闵思绫怕自己说表姐的“坏话”又要被哥哥责骂，所以只说了前半段：“我们在说表姐回家过年，和家人团聚一定很开心！”
闵少鸿点头，晏瑧却道：“我怎么听到了嫁人之类的字眼？莫不是妹妹有这个想法了？”
说着，就意味深长地看着南乐雪。
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也就罢了，再接收到闵思绫求救讨好的眼神，南乐雪只觉得这个“黑锅”自己是背定了。但她并不想被误解，于是她直视着晏瑧，道：“我听说侯夫人同意了世子三年不娶的决定，十分佩服罢了，想到有些千金小姐知道了这个消息怕是要失望了，又有些唏嘘。”
“哦？”晏瑧闻言，忍不住看向闵少鸿，顺恩侯府宴会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但并不知道闵少鸿竟然做了这种决定，一时之间也有些佩服他。
闵少鸿倒没觉得有什么，只说是自己想做的事，母亲成全自己也很感激之类的话。
说着话就走到了顺恩侯府的花园。说起花园里的景致，各家各户实则相差很大，比起晏府花园的精美典致，顺恩侯府的花园就显得文雅多了，只可惜现在还是冬天，虽然清了积雪，但花花草草的没有生机，所以倒是无所谓赏玩了。
花园中有座春暖亭，建在湖边，但因为用纱帐围着，挡了寒气，庭中又烧着炭盆，所以进入庭中倒真有春暖的感觉。
交谈间，南乐雪发现，闵少鸿和晏瑧似乎关系不错。但也只是似乎，闵少鸿待人真诚，但晏瑧就不一定了……
也没聊多久，就见一个小厮在亭外喊闵少鸿，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你上前来说！”那小厮得了令，走进亭中，低头跪在地上禀告道：“少爷，是宫中的官爷过来，想问问昨夜宫宴的事。”
刺客之事事关重大，所以过了年初三禁军大统领就开始着手调查。
闵少鸿把那官员喊了过来，因为有女眷在，所以他们在亭外说话。
“原来晏大人也在，失敬失敬。”那名官员正是昨日去晏府的那位。他一开始只知道晏瑧是典军校尉，昨日才知道原来晏瑧是晏崇知的长子，所以现在十分殷勤。
说是问话，其实也就是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物之类的。他也不敢为难闵少鸿，故而聊了几句就走了。
“刺客不是都被抓住了吗？怎么现在还在查？”南乐雪忍不住问。
闵少鸿解释道：“好像是说要抓主谋，我倒也不清楚，这个问题还得请教晏兄。”
晏瑧见他们俩望着他，也没拒绝，说道：“这原本也不是什么机密。被抓到的刺客都在第一时间自杀身亡，什么也查不到，陛下龙颜大怒，敕令大统领全权负责此事。”
“原来如此。”闵少鸿点头，“说起来那一晚真是惊险，多亏了晏兄及时到场，才没有出什么大事。”
晏瑧直说是自己分内之事。
正聊着天，有一丫鬟过来禀告：“晏二小姐受张小姐邀请，去张府做客了，二小姐说请大少爷和三小姐自行回府，不用等她。”
晏瑧点头：“知道了。”他顿了下，对闵少鸿说：“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兄妹二人不便打扰，就此告辞了。”
闵少鸿将二人送到了门口。
“鸿儿。”
低沉浑厚的声音，闵少鸿转身，恭敬地朝来人行礼：“父亲。”
顺恩侯颔首，望着不远处的马车问道：“那边是哪家的小姐，怎么是你来送？”
闵少鸿道：“是晏大人家的公子小姐，晏家大少爷晏瑧和三小姐。”
“晏三小姐？”顺恩侯低喃，想到自己刚才匆匆看见的女子侧脸，忍不住皱了眉头。
“父亲？”闵少鸿见顺恩侯神色怪异，忍不住开口。
顺恩侯回过神来望着儿子，垂眸道：“没什么……”
回去的路上，南乐雪与晏瑧共乘一辆马车。晏玮和他的同窗相约去了别的地方，率先离开了。
“顺恩侯府真是气派！”晏瑧突然感慨道。
南乐雪颔首：“顺恩侯府布置格局都很文雅，不失高贵又不显得奢侈，不愧是百年府邸！”
“你觉得可惜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南乐雪知道他是在问她没能嫁入顺恩侯府觉不觉得可惜，她摇了摇头，淡笑：“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我都知道当前的情形晏府不能与顺恩侯府联姻，又何必想这些没用的呢？”
晏瑧闻言，不发一言地看了她良久，最终转过头不再说话。
马车行到了热闹之处，虽是国丧，但君启赫管的松，即使没有舞龙舞狮队，各种手工艺人杂耍班子也是少不了的。所以，马车便难以前进了，听了车夫的禀告，晏瑧让他往另一条路走。
车夫却有些犹豫，支支吾吾道：“少爷，从这里回府，若是要绕路，就只能往西市走，大过年的经过断头台，太晦气了吧！”
听到“西市断头台”，南乐雪一怔，晏瑧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对车夫道：“你若是还能找出条路来，那就不为难你了，总之，我希望尽快回府！”
刚才车夫就说了只有西市一条路，如今晏瑧这么说，那就是非走不可了，车夫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叹了口气收起手中的马绳，将马车掉头。
马车缓缓行出人群，人声越来越小，从马车里也能辨出西市有多冷清，突然听到车夫惊呼一声，然后马车明显加快了速度。
南乐雪好奇地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这一看也是吓了一跳——西市头的断头台上，围着一圈士兵，地上则摆着七八具尸体！
“那些……是刺客？”南乐雪问晏瑧。
刚才车帘掀起的瞬间，晏瑧也看到了那冰冷的一幕，凝了眉点头道：“陛下命令大统领把刺客尸首示众，一为警示百姓，二为诱引同谋。”
南乐雪只觉得手脚冰凉，那些刺身的身上皆是鲜血淋淋，晏瑧说过她们都是当场自杀的，自杀了还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口？固然刺客可恨，可君启赫居然在这样又是国丧又是新年的日子，鞭尸解恨？！
这样血光冲天的场面，也难怪西市这么冷清了……
晏瑧也没想到君启赫会这么做，他把南乐雪的反应看在眼里，伸手把她手里抓着的车帘取出放下，然后催促车夫加快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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