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匕首
“姐姐和我说，你在晏府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亏我还信了，傻傻地冒险过来找你，以为你会帮我，和我一起杀了这个狗贼！没想到你居然不愿意，是呀，做晏三小姐多好啊，锦衣玉食，前程似锦！又怎么会记得落难的朋友，枉死的亲人！”
谭雨眉的话就好像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割在她的心上，她原以为从她初到晏府决定认贼作父的时候，她的心就能像石头一样硬！到现在她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外祖母像表哥表姐那样理解她，毫不犹豫地支持她……而她面对冷言恶语，还是会感到受伤的！
雨荷，你是否也是这样看我呢？
她偏头望向坐在一旁的晏崇知，深吸一口气，对谭雨眉劝道：“雨眉，我现在还不能杀他！”
“哼，杀了他你的荣华富贵就没了，我懂！”
“不是这样的，雨眉。”南乐雪解释道，“我怎么会忘记，我靖国公府一百三十五口人的血海深仇，可是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
“狡辩！你若是动不了手，就由我来吧！”说着，谭雨眉举起匕首，就要往晏崇知身上插。
南乐雪忙拦住她：“你听我说，现在杀了他是很痛快，可是之后呢？靖国公府，谭府，还有其他那些无辜送命的人，强加在他们身上的冤屈并不会洗刷掉！杀了晏崇知固然解气，可于朝廷而言不过是死了一个大臣，掀不起什么波澜，反而复仇之路更加艰难！你要知道，我们的仇人可不止晏崇知一个！”
“你是说三皇子？”谭雨眉停止挣扎。
“是的！君启赫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闻言，谭雨眉垂下手，似乎平静下来，南乐雪以为她听进去了，正想再说些话劝她，却听书架后面传来一声闷哼。
两人皆神色大变，南乐雪一把扣住谭雨眉的手，问：“你还带了其他人过来？”
听那声音像是个男人？
谭雨眉蹙眉，用力甩开南乐雪的手，举着匕首快步走到书架一侧，而后闪身到书架后面。南乐雪顿时便看不见她了，随后只听一声顿物撞击的声音。
她的心也随着这声音抖了抖，南乐雪走到书架旁，担忧地问：“雨眉，你没事吧？”
没有人回答，她转到书架后面，只见谭雨眉站在那里，左手握着匕首，右手上拿着一座小金佛，佛身上绽开一朵血花……
“你……”
往下看，地上躺着一年轻男子。
“程旭？”南乐雪及时伸手捂住嘴，才避免惊呼出声，“他怎么会在这？”
谭雨眉没有回答她，默默走开。
南乐雪走到程旭身边，只见他脑门上有一个茶杯大小的血窟窿，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等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气息，她才松了口气。
“必须马上找大夫过来救他！”南乐雪走到谭雨眉面前，“雨眉，你到底是怎么进到晏府书房里来的？程旭怎么会在这里？”
谭雨眉不说话，估计是被吓傻了，听到程旭还活着，也是松了口气。听南乐雪问她话，她别过脸道：“救他做什么？你不要岔开话题，我今日是来杀晏老贼的！”
“这也是一条命啊！你觉得你姐姐希望你成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吗？”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死有余辜！”
“啪！”
“你打我？！”
南乐雪惊讶地望着自己发麻的右手掌，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手的……
“雨眉，你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谭雨眉一把甩开南乐雪的手，指着程旭道：“他在凌音楼三番两次找我麻烦，你以为他那日请我和姐姐过来真的只是做乐师？若不是我在来的时候把脸上的红斑加大，我……”
“你脸上的斑是假的？”南乐雪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她居然一开始就在骗她！若不是知道她们那日的遭遇，若不是清楚她们在凌音楼的境遇，她简直要怀疑面前的这个谭雨眉是不是别人假扮的了！
“是呀！是假的！“谭雨眉被拆穿也毫无愧意，她扬着下巴，不服输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谭家被抄家的时候，若不是姐姐抓了一把炉灰在我脸上，我去的就不是凌音楼，而是青楼了！”
“你以为凌音楼就是什么好地方吗？”说起往事，谭雨眉有些失控，她指着晏崇知和程旭，“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昏迷的？那是凌音楼用来管教不听话之人的迷药蚀月！把人迷晕了，扔到柴房思过，是凌音楼惯用的手段，这还不够，蚀月后劲很足，被施药的人醒来以后会头痛三天！”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蚀月？因为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尝过这个药的滋味！”
“所以我选了蚀月，我要让害我之人也尝尝这个药的滋味！这个姓程的，我骗他说能在晏老贼面前帮他作证，他就傻乎乎带我过来了！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谭雨眉突然大笑起来，就好像是听了一个非常滑稽的笑话，她甚至弯下腰抱着肚子在笑，等她笑够了直起身子，南乐雪看到她表情狰狞，眸光狠戾。
“既然你舍不得杀他，那就由我来动手！”
说话间她握着匕首朝晏崇知走去，南乐雪见她居然还没有死心，忙拦住了她。
“你不要冲动！晏崇知的命还有用，你先别杀他！如果他现在死在这里，还有程旭，我们再不赶紧救他，他也会死，如果今日这书房之中死了两个人，官府稍微一查就知道是你做的！就算你不怕死，那你有没有替你姐姐想过？她会有多伤心啊！你这么做甚至还会连累到她！”
“你是怕我连累到你吧！”谭雨眉虽然口气还是很冲，但手中的匕首是放下了。
南乐雪松了口气，崩了许久的脸算是放松下来，露出浅浅笑容，正要开口将自己的打算将给谭雨眉听，只听一旁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随即有两人闪身而入。
“你们是谁？”谭雨眉复举起匕首，警惕地望着突然闯入的一男一女。
“芳珂，李杜。”南乐雪忙拦住谭雨眉，解释道，“他们是我的人，没有危险。”
谭雨眉依然放下匕首，见两人都在打量自己，心中不悦便别过了头。
“怎么没有危险？”李杜摆摆手，道，“外面的官兵就快到书房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官兵？”南乐雪一惊，哪来的官兵？
“京兆尹的人，拦也拦不住地往书房来，谁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老爷的客人呢！不过我们被抓到可就惨了！”
“官兵？”谭雨眉却似乎有些激动。
“雨眉，是怎么回事？”南乐雪察觉到她的异常，忙问。
“官兵是我带来的。”谭雨眉也没打算隐瞒，“我的计划是杀了晏崇知，然后把他的承认罪状的遗书留给官兵。”
“你在说什么？你……”南乐雪简直无语，“你居然敢伪造朝廷大臣的遗书？”
谭雨眉想要反驳，只听李杜惊呼一声，“啧啧，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他还拿手指戳了戳程旭的脸颊。
“他还没死。”南乐雪示意他不要乱动。
李杜耸肩：“身体还是热的，我当然知道他还没死……”
说着，他就要去抬程旭，程旭被这么一动，隐隐有醒转的迹象，李杜只好把他放回地上，“呲啦”一声从程旭衣摆处撕了两条布条，一条用来给程旭止血，另一条则蒙住了他的双眼。
见三个女人都望着自己，他又解释道：“这件衣服我很喜欢的，弄脏了我会心疼死的！”
芳珂白了他一眼，继而眉头一动，她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将门推开一些看了一会儿，转头对众人说：“他们来了，我们得马上离开！”
她走到李杜身侧，伸手就是“呲啦”、“呲啦”好几声，她动作很快，可怜程旭那件衣服的衣摆只剩了一小块，见李杜望着她，一脸贱笑，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血迹必须得清理掉！”
“小姐，你们赶快从窗户离开！”
南乐雪点头，拉着谭雨眉要走，却被她挣开。
“我还不能走！这一趟我不能白来！今日我一定要杀了晏老贼！”
她居然还想着杀人！南乐雪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窗口拖，谭雨眉还想要挣扎，只听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官兵来了！
这次南乐雪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捂住了谭雨眉的嘴。谭雨眉读懂了她眼神中的警告，也明白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垂眸不再动作。
南乐雪带着谭雨眉躲到窗户旁的书架后面，屋内四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朱雀木纹的雕花大门上一个个灰色的身影。
“大胆！你们在做什么？”
只听一道女声响起，南乐雪眼睛一亮，嘴唇动了动暗示：玉蕊。
——玉蕊把官兵拦住了！
李杜点头，朝着窗户指了指。南乐雪会意，紧紧扣着谭雨眉的手腕，将她往窗口带。芳珂端了一张椅子放在窗口，南乐雪和谭雨眉不会武功，没有椅子的帮助怕是出不去，南乐雪感激地望了芳珂一眼，而后把谭雨眉推到椅子上先让她出去。
等她也出去了，芳珂把椅子放回原位，李杜正要拖着程旭跳窗，只听门外一声怒喝：“哪里来的小女子，竟敢妨碍本大人办案！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其他人随我冲进去！”
玉蕊拦不住了！
门上的影子越靠越近，芳珂与李杜已经来不及出来了！
芳珂离窗户最近，她却没有马上跳出来，而是伸手把窗户阖上。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4251/821261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