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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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杜和芳珂被困书房，南乐雪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遂带着谭雨眉抄小路绕到前面，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观察书房的动静。
远远只看到一个个腰悬宝剑的官差，各个面容肃穆，只是他们一动不动的，书房里也没传来动静，难道他们还没闯进去？
南乐雪想走近些再看，谭雨眉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李杜正背着程旭离开，芳珂则朝她们比了个手势。
意思是，尽快离开？
南乐雪朝芳珂点头，带着谭雨眉蹑手蹑脚离开。她还不能回昕禾院，只能带着谭雨眉在一条小道旁等着。
“安置好了？”
是李杜回来了，也亏得他能找到这里。
“还没有，先放在了马车上，我过来带谭小姐离开，顺便把程旭扔到他某个朋友家里。”
南乐雪颔首，李杜考虑的周全，程旭在府外被发现的确比在府内要好。
李杜带着谭雨眉离开没多久，芳珂随后赶到。两人匆匆回了昕禾院。路上南乐雪问了几句，才知道官差就要破门而入的危急关头，晏瑧突然出现拖住了官差，他们才有时间离开书房。
“小姐！”秋画看到南乐雪和芳珂回来，喜滋滋上前，刚想问去书房是什么事，就看见芳珂把院门关上了。
“秋画，你派人把门守好，然后到屋里来！”
秋画虽然好奇为什么出去的时候是夏琴玉蕊跟着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就换了芳珂？不过他看得出小姐脸色不大好，因此得了吩咐也不敢大意，点头称是就去做了。
“小姐，夏琴和玉蕊回来了！”
南乐雪见三人进屋，吩咐秋画把房门关好，带着四个丫鬟进了内室。
“你们把在书房发生的事和我说一遍，从进入耳房说起。”
夏琴和玉蕊虽好奇小姐怎么就从书房回了院子，但也没有人问出口，只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讲了。
两个人说的内容差不多。她们俩原本坐在耳房喝茶等候，听见外面有吵闹声，玉蕊便走出去看，见有官差要强闯大书房，玉蕊觉得不妥，便上前阻拦。
“你和他们说了什么？”书房里她只知道玉蕊站了出来，但具体说了什么她一点也没听清楚。
玉蕊道：“奴婢说，这里是书房重地，未经允许不得入内。奴婢想着小姐还在里面，怎么可以让这些粗汉子看了去，而且老爷喊小姐去书房，必是有要紧事要说，不好被打扰，故而站了出来，还请小姐原谅玉蕊的鲁莽。”
“你帮了我大忙，我又怎么会怪你！”玉蕊出现的及时，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星，“你没和他们提起我吧？”
玉蕊摇头。
南乐雪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我觉得不对劲就没有进书房，而是去玉蟾楼找了大哥，没想到后来会出这样的事。”两个丫鬟当时在耳房，她进书房前也左右观察过，只要她矢口否认进过书房，没有人能说她什么。
“夏琴，你去取些银子，让小丁回家休息几日，告诉他今日老爷什么事也没有吩咐过他，他送了水就一直待在耳房，唯一见过的人就是我和你们俩，你们是随我去给父亲送早膳的，只不过得知父亲正在办公，不敢打扰便回来了！”
“总之，今日是我自己去找父亲的，没有什么小丁过来找我，院子里的丫头也交给你，我不想听见第二种说法！”
夏琴一听就懂了她的意思，应诺下去了。
秋画在一旁听着，虽然云里雾里的，但听到事关晏崇知，也不禁正了脸色。南乐雪挑她能透露的讲了，并让她去小心打探书房新的动静，秋画知道事关重大，连连点头应下了。
“大哥后来把官差都拦住了吗？”她又问玉蕊。
玉蕊点头，南乐雪舒了口气，只要官差没有发现昏迷不醒的晏崇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当晚，官差擅闯书房的事就在府里传开了。相比之下她去给晏崇知送早膳，却无功而返这种事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大书房。
晏崇知与晏瑧坐在楠木矮几旁，讨论起今日之事。
“哼！这个柴邛真是欺人太甚！”晏崇知想到听说的那些官差在府内横冲直撞的场景，只觉得胸中有一把火在烧！他猛的拍着桌子发泄怒气，脑中突然一阵刺痛，就好像有人在用刀割他的神经。
“父亲，你怎么了？”晏瑧见他一手扶额，眉头紧皱，问道。
“无妨。许是早上受了凉。”想到自己居然在书房中睡着了，并且对门外发生的事毫不知情，晏崇知只觉得更生气，只不过他现在稍有情绪波动，头就疼得更厉害了，也不敢多想。
“柴邛明目张胆的派人闯府，他有胆子做，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柴大人与父亲常常政见不同，要对付父亲也说得过去，只是他就这样闯府未免太莽撞，实在蹊跷。”
“你不知道，”晏崇知摆手，道，“他现在有把柄在我手上，此番行动怕是急了想要销毁证据。”
“他也的确莽撞，可怜他也算是一代老臣，敢来惹我，这次怕是要翻船了！”晏崇知眯眼，满脸狠戾。
说话间，敲门声响起。
“父亲，女儿听说您今日着凉了，特意煮了姜茶放在耳房里，父亲记得去拿，女儿特来知会一声，不打扰父亲办公了。”
“是三妹妹。”晏瑧望着他，淡淡一笑：“那就祝父亲明日扬眉吐气！若是父亲无事，我先告退了。”
南乐雪久久得不到回应，有些失望，抬手正要再次敲门，书房大门就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晏瑧。
“父亲说让耳房的小厮把姜茶送进去。”
南乐雪倒是不惊讶他在这里，点了点头：“我去吩咐他们。”
说着，她就去了耳房。耳房离书房大约二十几步，南乐雪领着小厮回来，就见晏瑧站在庭中，修长的身影衬着月色，就好像是一幅画。
“你怎么还在这里？”
“今夜月色不错，妹妹可愿与我一起赏月？”晏瑧转身，笑容亲切。
南乐雪心知他是有话要说，也微笑点头。
在旁人看来真真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兄妹。
两人正要往外走，只听不远处传来哭声，抬眸望去只见程达与他的夫人赵氏正迎面走来。
“舅舅，舅母。”两人行礼。
程达正怒气冲冲，见到二人也有些不管不顾，但他们可以不理会南乐雪二人，南乐雪和晏瑧作为晚辈却不能无视他们。
于是，晏瑧与程达搭话的同时，南乐雪上前一步走到哭哭啼啼的赵氏面前，递了张帕子给她。
“舅母这是怎么了？”
赵氏本来并不喜欢南乐雪，但她现在心情悲痛，见南乐雪向自己示好，倒也没有拒绝，甚至还开口和她聊了几句：“我就只有你表哥一个儿子，他好端端的却被人打了，头上碗大的窟窿，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什么？竟有这种事？”南乐雪大吃一惊，忙追问，“请大夫看过了吗？大夫怎么说？”
“若是熬过今夜明早能醒过来还有救，若是不能……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南乐雪神情悲痛，似乎不敢相信，“前几日我还在花园里遇到表哥，和他说过话，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了！到底是谁打伤了表哥？可一定不能放过他！”
“是柴大人家侄儿！”赵氏愤愤道。
“柴大人？就算是户部尚书的侄儿，也不能如此妄为，舅母可千万不能饶了他！”
“我也想！可恨那小子居然不承认，人都是在他院子里发现的，他居然还敢抵赖！”
“居然还有这种无赖？”南乐雪睁大了眼睛，对赵氏所言极为震惊，她一把拉住赵氏的手，道，“大家都是一家人，表哥出了事，我们都很痛心，这件事是一定要讨回公道来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家好欺负！舅舅、舅母这么晚过来是想去找父亲吧？我刚从书房那过来，父亲正在办公，舅舅舅母赶紧过去，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父亲，想必父亲一定会帮忙的！”
南乐雪的话正说到了赵氏的心坎上，她见南乐雪言辞恳切，心中不由升起感激之情。同时对来时阻挠他们的晏琉月愈加生气，一个没什么交情的人尚且如此，这亲身的外甥女怎么还没有别人贴心？自己的表哥受了这么大的罪，命不久矣，她怎么就能那么冷静，甚至还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去讨公道！
想到晏琉月，赵氏不禁感慨，真不愧是她那小姑子的女儿，冷脸无情是一模一样！
那边，程达正要与晏瑧告辞，见夫人和南乐雪聊在一起，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对赵氏喊道：“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呢，有什么话不如改日再与三小姐聊吧。”
闻言，赵氏与南乐雪往程达那走。南乐雪朝程达盈盈福身，道：“舅舅，表哥的事情可大可小，但绝不能就此放过小人！马上可就是春闱，表哥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痊愈了恐怕也影响发挥，这可是关系到他前途的事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赵氏，先前她顾着心疼儿子和生气，倒是忘了这一点，眼下南乐雪一番话倒是点醒了她，赵氏心中暗暗发誓，此事绝不能就此罢手！
这么想着，赵氏急急告别二人，拉着程达疾步走远。
程达倒也没有挣开她，只随着她走，只是心里纳罕，这三小姐说的话倒是与刚才大少爷与他所说一模一样……
“不知大哥和程家舅舅聊了些什么？”南乐雪与晏瑧倒是没动，她仰头，望向晏瑧。
“我也想知道妹妹与舅妈聊了些什么，你们看上去很是聊得来啊？”晏瑧微微偏头，眼带笑意。
“没什么啊，只是听了程表哥的遭遇，不由有些担忧。”
“我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关心了下表哥的前途。”
“真是可怜啊……”
“是啊……”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指甲大小的窟窿会流多少血？”
“不是说是茶碗大小吗？”
“谁知道呢？”晏瑧挑眉，“是大是小也只有在现场的人知道了。”
“是呀，那个柴大人的侄子真是太过分了……你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不，我只是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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