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与此同时,黄龙镇大街上,十几个蒙面人手持铁棒闯入食铺。范寿先见有人打劫,便从灶中抽出一冒着火苗的火头棒,梦芸和巧儿也急忙跑到灶前,手持面杖与讨火棍站在范寿先身边。领头的蒙面人大声吼道:“老东西闪开,我要的是这两个小娘们儿。”巧儿猛然举起手中木棒:“别以为正红哥不在家就来欺负俺,四平戏班的女人不是好惹的!”领头的蒙面人后退一步,蒙面人一齐朝范寿先扑过来。范寿先将手中火棍直冲领头蒙面人脸部而来,蒙面人躲闪,梦芸手持面杖朝过来的蒙面人腑部用力扎去。蒙面人大叫一声,手捂肚子裂着嘴躲到一边。又一蒙面人上来,梦芸搬起板凳用力砸去。范寿先拿着火把挥舞着,正巧点着了领头蒙面人的蒙面布,此人急忙扯下蒙面布,他是马老七,腮头已被烧红。一蒙面人趁范寿先不备,朝他抬腿猛踢,范寿先被踢倒在地。这时,站在门外的孬儿惊恐跑进大喊:“警差来了!”马老七惊慌失措,带人仓惶逃出。
梦芸与巧儿一起将范寿先搀扶着坐下来。范寿先喘息着:“我这把老骨头硬着呢,杂碎们打不死咱。”范寿先见巧儿额头上的鲜血,心疼地问道:“巧儿,你咋样?”巧儿开心地说:“这回咱爷仨赢了。”
邵月明带警差一步闯进:“这里出事了?”范寿先惊喜:“商会帮想把四平戏园给烧了!”邵月明一听大怒,带人走出食铺向牛家方向跑去。汪汉群正好路过此处也来到食铺,看到食铺内乱糟糟的样子惊讶,范寿先长叹一声:“商会帮要抢俺闺女!”汪汉群气火火地带人走出。
牛家大院。马老七和商会帮狼狈跑进,牛绍堂急切地问道:“人呢?”马老七喘着粗气赶忙解释:“两妮子快到手了,一帮警差……”门口望风的孬儿急火火地跑进:“警差来了。”商会帮院中东躲西藏,如仓老鼠一般转眼不见了人影。邵月明带人闯进,牛绍堂装作镇静:“来有何事?”邵月明四处巡视:“听说有人想把四平戏园子给烧了。”牛绍堂装腔作势:“谁?”邵月明冷冷一笑,没再回应,带人哼着小曲走了。牛绍堂吓出一身冷汗,马老七颤惊惊跑出来。牛绍堂刚想说话,孬儿又从门口跑来:“黄龙会的人来了!”商会帮又如老鼠见猫胡乱躲藏起来。汪汉群带人只是站在门前向里一望朝牛绍堂冷冷一笑,带人也走开了。牛绍堂眼前顿然天旋地转起来。
县城大街上。来祥与家旺在临海边走边四处打听,走着走着便来到了“裕源号”粮行门口,此时宝三低着头也正从粮行走出,家旺和来祥大吃一惊,便在粮行旁边胡同里藏匿起来。等宝三走到胡同口,来祥悄悄走到宝三背后,狠狠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又从地上将他抓起,宝三哆嗦起来。
料到采儿可能跑回了黄龙镇,秋正红与秀文在客栈里正待家旺二人回来,不曾想,二人将宝三拖了进来。这个时候见到宝三,秋正红吃惊。一见秋正红,宝三“扑哧”跪在地上哆嗦不停。秋正红这才知道采儿的丢失定与这个种有关,先是冷静地问道:“采儿咋进玉春院的?”宝三话都说不成块:“她自己跑……跑来的,我……知不道!”家旺与来祥一阵拳打脚踢,宝三终于招架不住说了实话。
野外小雨还在零星下着,采儿拼命地向前跑着。她想秋正红想范叔想梦芸、巧儿还有戏班的兄弟,她恨不得一步跑回家。可黄龙镇与县城相隔几十里,再加上这两天没能吃上一口饭,采儿实在没了力气,倒在了雨水中。当想到一家人在家着急的样子,她又定定神,从泥水中爬起来,拼命地向黄龙镇跑去。
宝三挨了一顿好揍,鼻青脸肿来到玉春院,站在杜二娘跟前准备喊冤叫屈以求同情。见到宝三,没等他开口,杜二娘指着宝三鼻子骂了起来:“你个孬种,牛少爷饶不了你!”脸上依旧红肿的牛子东真的带众手下手执木棒气势汹汹闯来了。杜二娘忙堆笑脸:“哎呀,牛少爷……”没等杜二娘把话说完,牛子东大吼一声:“给我砸!”手下二话没说便在院中凄呖哐啷砸起来。见事不好,客人与窑姐惊恐地向外跑。知道牛子东厉害,院中那帮护院的小子们也傻呆呆站在那儿不敢上凑阻拦。杜二娘急了眼:“我的牛少爷牛老爷牛爷爷,有话好好说!”宝三知道事情不好,低头要向外溜。牛子东指着宝三:“给我砸!”
几名手下朝宝三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杜二娘也火上浇油:“往死里打。”史克让从外面走来:“这是怎么了?”杜二娘骂道:“娘的三儿把小仙女给放跑了!”知道采儿跑了,自己要倒霉,史克让也慌了神,一句话都没说便退出玉春院。
宝三躺在野外沟岭中如若死尸,一只野狗在宝三身边闻来舔去。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身边有喘息声,宝三吃力地坐起,野狗跑开。宝三坐在沟中哭着擦拭身上脸上的伤,手上沾满了鲜血,迷茫的眼神望着凄凉的旷野发呆,一声声乌鸦在旷野中哀号,宝三绝望了。
几经折腾,牛绍堂已是机关算尽,几日几夜未睡,总算计上心来,欲与秋正红来个唱对台戏,就在四平戏园街对面的空地上开始大动土木,一夜之间搭起漂亮的戏台。门头上还挂起更加醒目的招牌:牛家大戏棚
这时的商会帮穿上统一的黄色制服,列队站在戏台场子两侧显得十分威风。牛绍堂与马老七得意地站在戏棚跟前,不时瞅一眼紧闭的四平戏园。
将戏台子建到眼皮底下,秋正红又不在家,范寿先焦急万分。这时,食铺前门被人闯开,采儿突然闯进,摊在地上。秋正红四人赶着驴车从临海城一口气回到黄龙镇。虚惊过后,一家人终于团聚。范寿先已将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围桌而坐,你一言我一语,一阵接一阵开心大笑起来,笑声透过门窗传到大街传到牛家戏棚传到站在戏台上的牛绍堂耳朵,这笑声是那样的令人捉摸不透且有些刺耳,牛绍堂又惊慌起来。
凤阳琴店门前。刘凤阳之女朵儿正清扫着门前,被正走到这里的毕夫清教士看见,朵儿清纯如玉般美貌令站在街上的毕教士看得出了神,背后走来的史克让看出教士心思,心中一动,一笔好买卖或许又要到手了。
这天,朵儿走出琴店,又蹦又跳向四平戏园走去,走出琴店不远,突然从背后上来两蒙面人,一人手拿口袋在朵儿头上一罩,抱起便往赶过来的毛驴车上一放,驴车一阵风般赶进一胡同便不见了踪影。
朵儿没有回家,刘凤阳急忙来到街上打听没人见到,又匆匆来到范家食铺也不见人影,刘凤阳急得要哭。采儿刚回来,朵儿又不见了,秋正红愤怒至极,带来祥与家旺跑出食铺。秋正红站在街上左思右想,知道牛绍堂正忙活他的戏棚子还没有心思去琢磨一个小姑娘,于是他想到了蝎子帮想到了毕教士,秋正红带二人先是进了教堂看个究竟。
东洋大教堂就座落在黄龙镇大街北首,教堂中一间小屋内,朵儿已被绑在坐椅上。毕夫清走过来盯着朵儿脸蛋,那只脏手慢慢摸到朵儿嘴边,朵儿猛然张嘴,死死咬住其伸来的手指不放。毕夫清咧嘴大叫,麻木的手指已流起鲜血。
听到喊声,秋正红、来祥与家旺三人已经站在教堂中,秋正红用手往胸前划着十字装做虔诚。毕夫清忍着痛走了出来,此时朵儿的吆喝声隐约听见。见四平戏班的人来了,毕夫清知道这位班主唱得中听,有些好奇:“何时给我唱一段你的捋戏,我的对你们叫花子捋戏很有兴趣!”秋正红一口答应:“咱这就走?”毕夫清高兴起来:“也好,你的先去,我的很快就来。”秋正红三人走出教堂,来祥心急:“朵儿就在教堂,为何不救?”秋正红知道,这是东洋人的地盘,冒失相救,会给老少爷们添些麻烦,只要将教士引到四平戏班,一切就妥了。
过了一个时辰功夫,毕夫清真的带伺从来到四平戏班院中:“秋先生,我来听戏了——”毕夫清站在院中喊了半天不见有人出来迎接。毕夫清正在纳闷,突然从大门口跑进几位蒙面人,手持大刀木棒,将毕夫清二人围住。毕夫清吓坏了:“你们的想干啥?”其中一个蒙面人应道:“要你这洋狗头!”是女人的声音,此蒙面女人举起刀要向毕夫清身上砍,毕夫清抱头后退:“不不不,我的是来听戏的,你们休得无理!”蒙面女人说:“你听得起吗?”毕夫清哆嗦起来:“我的有的是钱。”蒙面女人说:“你以为捋戏用钱就能听得着吗,你们听戏得用头来换。”毕夫清又气又急又惊慌:“休得无理,我要到国民政府告发你们,你的戏班要付出代价!”蒙面女人道:“从教堂出来我就盯上了你,我的会首一到,你的人头就要落在此地的干活。”伺从惊恐地问:“你们要我干什么?”蒙面女人说:“先把你们抢的女人给放回来。”毕夫清装作迷糊:“什么的女人?我的怎么不知道?”蒙面女人大声一喊:“绑起来,活埋他!”这一喊,毕夫清吓得两腿发软,忙摆手示意:“先放我回去,你们跟去领人。”蒙面女人上一步:“教士留下,你的狗腿子去带人。要是我会首来了,我要的人还没到,你的小命就那么一刀,教堂就一把火!”毕夫清吱使着伺从快回去放人。毕夫清被五花大绑乖乖进了练功房。
这时,秋正红吹着口哨进来,见此景装作大惊状:“这……是干啥?”蒙面女人举刀指向秋正红:“你就是秋正红?”秋正红装作害怕:“外号天下一胆。”蒙面女人威武地摇晃着身子:“今儿教士将我姐妹绑了,我不能坐视不管。这儿正是下手的好地儿,请借俺一用!”秋正红赶紧说情:“你们先将这位洋先生放了,人家是咱镇上的贵客,官府也得让着三分,有话好说嘛。”说着,秋正红要去给毕夫清松绑,蒙面女人上前一步:“你放老实点,谁要是动了他,我先杀了谁!”秋正红埋怨起来:“哎呀洋大先生,你惹了祸跑到这儿干啥?这不是在祸祸我这戏园吗,你要真是死在这,我往哪埋你啊,上帝啊,给俺作个主吧!”
这时,伺从跟随两蒙面人回来了,朵儿也跟了进来。朵儿两眼瞪着毕夫清,二话没说,朝着毕福清就是一耳光。毕夫清瞪眼:“你们中国人有福不享给福不要,一个愚腐之民!”朵儿咬着牙朝毕夫清又是一巴掌。毕夫清惊慌万分,蒙面女人将刀高高举起,毕夫清吓得尿了裤裆。蒙面女人一刀下去,毕夫清惊恐地合眼“啊——”了一声倒在地上。毕夫清没有死,而是绑手的绳索被砍断,半天睁开眼,看看身子,手松开,又快快站起,汗珠已布满额头,毕夫清与伺从趁机疯狂跑出。
几个人把蒙面布一脱,大笑起来。原来,蒙面人就是巧儿、梦芸、采儿、秀文、来祥和家旺,与毕教士对话的女人便是采儿。
为了朵儿安生,刘凤阳便把朵儿送到范家食铺做个帮手,在几个姊妹与戏班跟前有个照应。天真直爽的朵儿来了,食铺里更加热闹起来。
牛绍堂再次请来大戏班,牛家戏棚准备开张,亲朋好友一一请到。这回牛绍堂还想到了秋正红,要在众阔佬跟前丢丢他的人。马老七特意提到秋正卿,牛绍堂不屑一顾:“下山的老虎不如狗,落水的凤凰不如鸡,不请。”知道牛绍堂请了大戏班,秋正红也没闲着,你来唱对台戏,我也来个将戏就戏,等他牛绍堂开腔前,四平戏班就先响一步,搅了牛家的局。正当一家人高兴之时,孬儿走了进来,将手中请贴递给秋正红:“今儿牛家戏棚开张,老爷有请。”秋正红接过请贴看都没看扔到一边:“这回我这脸面够大的。”
牛家戏棚装扮得如同过节,商会帮手持洋枪整装列队站于戏台两侧。一帮吹鼓手使着劲地吹奏着乐曲,台下十几张茶桌前已坐满客人,牛绍堂也破例让雪妮来到自家戏棚看热闹,雪妮来到这里,心里却放在了四平戏园放在了秋正红身上。台上,再次被请来的龙甲京戏班已化了脸子上了妆准备开场。
此时,秋正红一身破烂、头戴破旧草帽低头从四平戏园门口不紧不慢走来。望着秋正红这身打扮,台下的姚大康不高兴了:“会长咋请叫花子?”朱和顺也看不过眼:“一帮爷怎能与叫花子平起平坐了?”牛绍堂迎上前,板着脸对秋正红说:“你咋这身妆扮?”秋正红说:“牛老爷牛会长,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我就是个叫花子,叫花子要是打扮得利利索索板板正正往这儿一坐,谁能认得我是叫花子,那不就与在座的各位爷一个脸儿了,你的客能愿意吗?街上人一定会说,牛会长还有这帮爷咋连叫花子也不如了?你请我来,不就是想让街上的主儿看看我叫花子是个啥模样吗,这身妆扮往这一坐多给老爷争面子,你的客会说,哎呀牛会长牛啊,让上帝天老爷修敛成菩萨肠子,这年头他叫花子也认上了,真是心胸变宽了。叫花子贵有自知之明!”牛绍堂以为,秋正红说的也在理,于是装作客气:“虽说是叫花子,可你也混得有头有脸了,你要不来,我这出戏怕是热闹不起来!”雪妮两眼直盯着秋正红,面带微笑,心中却是痒痒的。秋正红也一眼看到了雪妮,忙故意大声招呼:“大小姐可得好好学,学会了你也上台亮亮嗓子,你爹就不用到外面请人了!”雪妮没有说话,只朝秋正红使个眉眼,不然,老东西定会将她赶回家。
秋正红又对牛绍堂说道:“牛会长,今儿叫花子本不想来蹭逛,不来吧会长下了贴子,来吧我又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叫花子,牛会长给我这么大的一个脸,街又如此的窄,这回我真不知往哪搁好了。再者说,叫花子能与黄龙镇街上贵人大户平起平坐,你说我这叫花子是贵人呢,还是在坐的都是些叫花子?”白龙彪也嘲笑起来:“老兄开张庆喜没人请了?”牛绍堂扫兴坐下,噎得没了话说。秋正红打量着茶桌坐位已是座无虚席:“牛会长,你请我,我来了,你让我坐哪?”牛绍堂脸色铁青:“随你便!”秋正红一听火了,大吼一声:“你耍我?老子不看了!”秋正红转身扬长而去。见秋正红走了,雪妮搭腔:“犯贱!”牛绍堂瞪一眼雪妮,冲着台上大喊:“良辰已到开场了!”一时间,牛家戏棚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商会帮一齐朝天鸣枪,望着街上滚滚浓烟,听着噼呖啪啦的动静,牛绍堂终于打起笑脸。
远处几十号人马突然向这边跑来,走在前面的是萧振山,身后便是身穿制服手持大刀的军人。马老七惊慌地跑到牛绍堂跟前:“萧振山又来了。”正在谈笑风生的客人如惊弓之鸟,纷纷起身想溜,护国军已将牛家戏棚团团围住。萧振山来到牛绍堂跟前,先施一礼:“咱又见面了!”望着眼前这位魁梧的汉子,牛绍堂不知如何是好:“有话好好说,您先领人到我府上稍等,我开张完毕,请你与你的弟兄同去海鲜楼,如何?”萧振山冷笑道:“今儿个我不想搅你牛老爷的局,来就做一件事,收枪!”
马老七端着洋枪走过来:“口气不小,一个小小的什么军还刀枪不入,我好像信不大着!”萧振山冷冷道:“我杀的是卖国贼,可你想逼我!”马老七晃了晃手中短枪壮了壮胆:“你敢吗?”牛绍堂知道此时交火,既误了开张,又不知后果如何,不如先放一码,于是训斥道:“四儿,滚开!”老爷有话,马老七不得不闪到一边,只是那愤愤的眼神一直盯着萧振山。牛绍堂拉下脸皮苦苦哀求:“萧大首领看在庄里庄乡份上饶我一回,日后定有重礼相送!”萧振山摇头一笑:“日后不行,就今儿个。我见到洋人的家什心里就痒,你图安生我图枪,也算是重礼相送了。”看一眼护国军手中的大刀又看看商会帮手中的洋玩艺,牛绍堂挺挺肚皮直直腰:“别不吃敬酒吃罚酒!”萧振山冷冷一笑:“萧某我从小就爱吃罚酒!”
这时,大胡子突然从人群中手提大刀大步来到牛绍堂跟前。牛绍堂先是吃惊,接着狠瞪马老七一眼,马老七低着头瞟一眼牛绍堂又看一眼大胡子,知道这事老爷饶不了他,心中也慌张起来。此时为了表示自己清白,一表对老爷忠诚,马老七手一挥:“给我上!”几名商会帮丁持枪一齐对准大胡子。大胡子不慌不忙地推开对着自己的长枪,“咣”一声,一枪口朝天走火。枪声一响,萧振山举起手中大刀朝鸣枪人一刀劈下,鲜血飞溅,鸣枪人当场倒地。这下牛家戏棚上上下下乱了阵脚,跑的跑喊的喊。萧振山大喊一声:“弟兄们,杀——”洋枪与大刀在这里搏击起来。雪妮怎忍看这种场面,吓得尖叫着抱头跑进范家食铺。几个回合,凶狠的商会帮不抵勇猛的护国军,纷纷弃械而逃,马老七见拼杀不过,只得护拥着牛绍堂溜走。一阵撕杀,牛家戏棚前一片狼藉,萧振山端起一支洋枪,描准已走远的牛绍堂背影大笑。
这时,陈世昌、汪汉群、秋正红开心地从范家食铺里走出。陈世昌望着萧振山:“萧大司令过瘾吧?”萧振山惊喜:“要不是正红兄弟给我通风报信,这戏还真演不成了。”秋正卿也从人群中走来:“大刀片子赢了枪把使,好戏让你给上演了!”
此时的大街站满了乡亲,萧振山兴奋地跳上牛家戏棚,激情满怀:“尊敬的父老乡亲们,当年的叫花子萧振山又回来了。从辛亥革命起,孙文先生成立了关乎我中华危亡之大业的革命党,可有些野心勃勃之人想的却是龙袍官帽,将政坛变为个人角逐的名利场。为了民族兴昌之大业,革命党人毅然成立了护国军,旨在护国安邦,我为军中一卒,现征兵求饷。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有钱的出钱,为我正义而战,为我中华民族而战!”街上顿时掌声四起,一片沸腾……
一场好戏又在欢声笑语中收场。秋正卿、萧振山跟随陈世昌一齐来到黄龙会馆。几人围酒桌而坐,开心畅饮。说到护国军,秋正卿兴奋不已:“这要从辛亥革命说起。义和团失败后,清廷签订了卖国求荣的《辛丑条约》,其中第一条就是惩治战犯,凡纵恿拳匪的朝廷大员全部赐死。袁世凯是坚定的剿拳派,得西方列强青睐,慈禧任命他为直隶总督。此时的袁世凯依仗忠心耿耿的北洋军,一面打压起义军一面逼清帝退位。进入新朝,袁世凯也有变革之念,可他又念念不忘复辟帝制而永坐龙庭,使得朝野官员分道扬镳,导致天下大乱。为保辛亥革命之果实,声讨袁世凯,云南都督蔡锷以大局为重,扯旗成立护国军,公开与袁部开战。”萧振山接着说道:“一年之前,革命党便从南方来到胶东地区组织革命军举行起义,山东护国军宣布成立,总部也便设在金周村,总司令长官特任命本人为护国军第五军团司令,可这么多官兵要军饷要枪械,这都需要钱。”秋正卿说:“说起袁大总统,虽说有过,可他也有功。”陈世昌问道:“复辟帝制,他有何功?”秋正卿说:“《辛丑条约》规定,天津交还大清政府后,大清国不得在距天津租界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驻军。也就是说整个津门市区不得驻有中国之军队。天津是京城的屏障,若不驻军,京城就时时处于洋联军的威胁之下。面对这一难题,袁世凯想出令洋人意想不到的独门绝招。借鉴西方警差制度,在接收天津前,在军中挑选三千精兵强将,换上警服带上枪械,以维护当地治安为名大步开进津门。洋联军当局见状哑口无言。从此,津门便有了我掌控队伍,京城得以安保,警差制自此开始,全国实行,这不是一大功绩吗!”陈世昌兴奋得拍案而起:“看来我也得入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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