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那年秋正红 > 二十一

二十一


  这些日子里,牛绍堂也没有闲下来。知道吕戏班乐器来自凤阳琴店,牛绍堂便将凤阳琴店视其为心头之患。半夜时分,黄龙镇大街漆黑一团,凤阳琴店门前偷偷摸摸来了一帮人,他们抱来柴草,门前房后一撒,随后付之一烛,火苗慢慢燃起,转眼间,通天大火映红了整个大街,站在火苗面前淫笑的正是马老七。第二天一早,秋正红也领着戏班连夜赶路回黄龙镇。一走进大街,远远望见凤阳琴店惨不忍睹的景象,知道这里出事了,秋正红便向凤阳琴店跑去。

  马老七带人边在街上转悠边看着热闹,采儿带雪妮向范家食铺走来时,正巧被马老七认出,马老七不明白,大小姐怎么会与吕戏班在一起?雪妮站在那里咬着牙瞪了马老七一眼便跟随采儿走进了食铺。

  苦心经营几十年的铺子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刘凤阳站在那里欲哭无泪,秋正红奔跑过来安慰:“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等把这帮祸害除干净,咱再盖新房置家伙,在黄龙镇开个更体面的铺子。”朵儿也跑跟着跑来,望着爹那心疼的模样问道:“爹没事吧?”外面行头被盗,家里琴店被烧,秋正红料到这定是牛绍堂干的。

  秋正红扶着伤心的刘凤阳来到范家食铺。范寿先安慰道:“人活着就是本钱,本钱不丢,啥都会有!”望着采儿身边惊恐不安的雪妮,范寿先老人道:“闺女,就在这住下吧。”听了这话,雪妮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一酸,泪水不住地流。她来到范寿先跟前,双膝一跪:“大叔,多谢了,我爹我哥不是人。”

  这时,马老七带商会帮一步闯进,牛绍堂也愤愤跟随其后。秋正红迎上前:“牛老爷,来领你闺女?”牛绍堂怜悯地望着雪妮:“跟我回家!”雪妮躲到一边:“我不回!”牛绍堂吼起来:“我不想与四平戏班绊嘴,更不想在这闹事。你要是不走,两家都会难看!”知道会给这里添麻烦,雪妮顺从起来:“我回!”采儿拉住雪妮:“你不能走!” “放心吧好姐姐。”雪妮紧紧握住采儿手又看一眼秋正红,“天不怕,多谢你又救了俺!”雪妮坦然向外走去。范寿先望着雪妮那消瘦的背影不住地叹息:“啥世道啊!”

  牛绍堂领人走出,秋正红焦虑不安起来。这时,秀文与宝三带孙成、丁当一步闯进。一家人有说有笑,边吃边聊,将外面与家里发生的高兴事一一道来。吃完饭,宝三告诉秋正红,说婶子让他与采儿姐赶紧到秋家屯去一趟。

  秋正红拉着采儿走出黄龙镇街,先是径直来到了娘和梦芸坟前。原来,今天是娘六十寿辰。来到娘坟前,秋正红与采儿一起跪下。看到这长满青草与鲜花的坟头,秋正红眼含泪水,对着娘的坟头说道:“娘,你要是活着,今天已是六十寿辰,儿来给您祝寿了。梦芸妹子与你在一起还好吗?梦芸,采儿姐也来看你们了。采儿是个好姑娘,这次来我就是想告诉你们,采儿该是我媳妇,我要娶她。娘,你有儿媳妇了,一个知情达理、善良厚道的好儿媳;梦芸妹,你有嫂嫂了,一个勤快善良的嫂嫂……”此时,娘那苍老的身影与牵挂的眼神、梦芸那纯真的笑脸与朗朗笑声,顿时浮现在秋正红眼前耳边。秋正红紧紧抱住采儿:“娘——梦芸妹子——我想你们——”

  就在秋正红离开食铺时,从来没出过远门的秋香一口气也跑回秋家屯。这时的秋正红家门口已站满了人,门口挡得严严实实。秋正红领采儿来到门前,望着乡亲们一个个惊喜的目光惊讶万分。婶子赶忙迎上来,急不可奈的说道:“丑儿,一家人就等您俩了!”

  宝三与秀文也带戏班吹吹打打走来了。秋正红忙问道:“婶子,找我来有急事?”婶子笑了:“先回家看看吧!”挡住门口的乡亲们一齐闪开,在秋正红与家门口之间,闪开一条通道,顺着通道看去,秋正红与采儿惊呆了:大门油漆一新,门上贴上了对联,上面写着:吕戏声声心花放  苦尽甘来同一曲

  秋正卿走来了:“进去吧,接下来就是你与林妹妹的大戏了!”秋正红纳闷:“哥,这是……”庚爷爷笑着走来:“好小子,你也该成家了!”秋正红还是蒙在鼓里,婶子大笑着:“你和采儿有该有个家了,俺还等着抱孙子呢!”这下让秋正红措手不及:“婶子,这……我这还没想好呢。”庚爷爷捋着胡子笑道:“大家伙都为你想好了。”秋正红这下慌了神:“我……我还没什么也没备呀……”秋正卿笑道:“贤弟,这些年你为咱黄龙镇的父老乡亲争了脸,为好心人争了气,是到开心大喜的时候了!”望着在场的乡亲们,秋正红激动得热泪盈眶。

  前簇后拥中,秋正红与采儿走进一派喜庆气氛的家走进精心布置的洞房:整齐的新被褥高高叠在床头,喜庆的床单上整齐地叠放着新郎新娘嫁衣,新郎装上面还放着一绛色礼帽。秋正红激动地望着采儿,一把将采儿紧紧将搂在怀里,采儿也紧紧偎依着那高大滚烫的身躯。

  秋正红要娶媳妇的事,一夜之时传遍整个黄龙镇,传到临海城。牛绍堂知道了,可让他怎么也琢磨不透,行头丢了琴店被烧本来是大祸一场,可这个天不怕不去忙活行头而是操持婚事,一向好事的牛绍堂又开始忙活了。

  四平戏园这边也是一派喜庆气氛。秀文带领戏班又从秋家屯跑过来,贴对子,挂灯笼,摆茶桌,一直忙活到夜色来临时。今夜繁星闪烁,四平戏园门前张灯结彩,乡亲们出出进进,好不热闹。

  而白家庄子这边,牛子东与扁扁嘴趁着夜色赶着驴车偷偷进了白龙彪家院。白龙彪与史克让早已在此等候。一见到驴车,白龙彪和史克让万分惊喜:“子东为的是报仇,白爷为的是钱财,我则看的是热闹,咱这一举三得。”

  牛家大院的黑屋子里,雪妮蹲在一角呆呆地寻思着……

  东方露出鱼肚白。秋正红家里里外外早已站满了人群。秋正红身穿长袍马褂,头戴礼帽,衣冠八品打扮从堂屋走出。秋正红家门口,来祥一伙乐手已凑响喜乐,两花轿放在门前,每一花轿边站四位轿夫,秋正红从里面走出,带着喜悦的神情迈进第一个轿中。枣枣也穿了新衣,按大人吩咐钻进第二个花轿,童子压轿图的是吉利,这轿是给新娘备的。戏班乐手在前吹打,轿夫抬起轿开始前行。十里八里的人们前簇后拥地跟上来。随着吹吹打打的乐声,人们跟着迎亲的队伍,排成了长长的人流。花轿围村转一圈,又慢慢回到婶子家门前。秋正红下轿,枣枣也很得意地从花轿跑出。婶子家堂屋前摆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鸡、鸭、鱼、肉,桌前地上铺一红毯。秋正红兴奋地来到桌前跪拜。堂屋内,采儿盖头蒙脸静静坐在炕沿。秋正红慢慢走进,望着红布蒙头的采儿轻声说道:“妹子,哥来接你了!”秋正红轻轻抱起采儿,采儿也一把搂住秋正红脖子,脸已贴到秋正红滚烫的胸前。

  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按庚爷爷与秋正卿的礼数,庆典设在四平戏园。四平戏园大院内人山人海,此时的戏台妆扮成了漂亮的婚礼台,亲朋好友与乡亲们都坐在戏台下用红布铺就的茶桌前,婶子与几位长老坐在礼仪台上。和着喜乐声,婚礼开始了。秋正卿走上婚礼台:“乡亲们,今天是咱们临海县黄龙镇的大喜日子,也是四平戏班的大喜日子,日出东海,良辰已到,新郎秋正红与新娘采儿成亲礼仪开始!”院内院外鞭炮声和鼓乐声响得震天。秋正红手牵头顶红盖头的采儿走到婚礼台。鞭炮礼乐止,秋正卿喊:“婚礼第一项……”

  没等秋正卿往下说,邵月明站在戏园大门前高喊一声:“孙老爷驾到——”一听说孙大人来了,秋正卿先是一惊,接着兴奋不已,他知道,此时好戏又来了。

  孙木林坐在抬轿上唱着吕戏颤悠悠进来:“吕戏班今天娶媳妇,孙某也来凑个数。这大的喜事要不来,父母官就是老糊涂。”抬轿人落下轿,孙木林边向戏棚走边喊:“升堂——”邵月明快跑过来小声:“大人,错了!”孙木林又大声来了一句:“临海县大戏神洪喜典礼开始——”四平戏园内掌声雷动,喜笑颜开。

  孙木林走到婚礼台,吕戏腔唱起:“正卿老兄台你坐下去,主婚的活儿算我的。主个喜典我最拿手,新婚仪式咱开始,(白)正卿兄,咋样啊?”秋正卿心中一喜:“上天安排,喜上加喜,操持礼节,那就劳驾县长您了!”秋正卿兴奋地来到台下茶桌前坐下,孙木林大喊:“新郎新娘上场——”秋正红领采儿走上台。孙木林吕戏调唱起来:“两人今儿个在一起,是月老偷偷拴来的。礼仪进行第一项,先拜月老与天地,(白)一拜天地——”秋正红和采儿站在婚礼台上,向前一鞠躬。孙木林接着唱:“要饭长大不容易,是爷娘把您养大的。二拜咱就拜父母,孝敬长老当第一,(白)二拜高堂——”秋正红和采儿转身面对身后坐着的婶子与长老鞠躬。孙木林唱:“小两口过日子,恩恩爱爱舟共济。三拜你们就对拜,这一拜,拜好了,合合美美一辈子。(白)两口儿对拜,盖头掀开——”秋正红将采儿盖头轻轻掀开,采儿红红的脸膛,红红的嘴唇,幸福的眼神,俨然一朵盛开的牡丹。秋正红真情地望一眼采儿,采儿也含羞地望着她心爱的秋正红。二人深深地互拜鞠躬。孙木林大声说道:“说的好不如做的好,咱再看看两位新人是不是真心,(喊)上板凳。”孙成跑上台递来一板凳。孙木林一个眼神,孙成朝着孙木林定一望一笑又跑开。孙木林大声说道:“这是独木桥也是连心桥,新郎新娘上桥吧!”秋正红先将采儿轻轻抱到板凳右边,自己又站到板凳左边,一人一头慢慢朝中间走来。采儿颤颤惊惊羞羞答答晃晃荡荡朝前走着,临靠近秋正红时没能站稳差点落下板凳。秋正红一把抱起采儿,板凳上轻轻转身,院中又是一阵喝彩。孙木林唱起:“新郎新娘桥上走,真心真意手牵手。风雨同行独木桥,幸福日子有奔头。(白)下一关,步步登高。新郎倌,蹲下吧!”秋正红兴奋地一蹲,采儿慢慢过来骑上他脖子,秋正红拉住采儿手,然后轻轻站起,走到台下,围着院中的人们转起来。这时,乐声、笑声、吆喝声。秋正红转一圈走过来,台下人开心地吆喝起来:“再来一圈——”孙木林望着秋正红唱:“乡亲父老有旨令,再转上一圈行不行?”秋正红二话没说,扛着采儿又围朋客转上一圈。转到婚礼台,秋正红喘着气抱着采儿放在台上站稳。孙木林大笑:“下一出戏,上酒来——”秋香笑端两杯酒上台,一杯递给秋正红,一杯递给采儿。秋香小声地:“丑儿哥,一口喝光这杯酒,你要喜得把泪流!”孙木林唱:“小两口喝上交杯酒,携手并肩到白首。(白)情义浅舔一舔,情义深一口焖!”秋正红和采儿交叉着手,采儿把酒杯放在嘴边听着孙大人的吩咐一口喝完。秋正红也一饮而尽,秋正红顿时僵起鼻子皱起眉头,眼泪扑簌簌流出,难以忍受的面容:“哎呀我娘哎……”孙木林哈哈大笑道:“此时之泪,可谓孝之泪,喜之泪,爱之泪。后生可畏,戏神可畏!”孙木林凑近秋正红,小声劝道:“今儿不得落泪!”秋正红流着眼泪,抑制住内心欢喜,小声道:“这酒喝了不落不行!”坐在台上的婶子哈哈大笑起来。原来,秋香偷偷在秋正红这杯中放了芥茉。

  孙木林望着蔚蓝的天空聆听,如天上有人在与他对话,不多时便大声问道:“什么?老天爷您说大点声!”孙木林对着院中贺喜的人们道:“老少爷们儿们,老天爷发话了!”台下一阵唏嘘。孙木林大声说道:“老天爷说了,要在这个热闹的时候下凡来看吕戏,你们说,让他们演吗?”台下异口同声喊起来:“新郎新娘来一段——”孙木林望着秋正红和采儿:“这可如何是好啊?”秋正红有些难为情:“俺行头都没了,干唱不热闹啊!”孙木林大笑一声:“放心吧,天老爷替你想到了。”孙大人望着大门口喊:“小子们,把老天爷送的彩礼抬上来——”

  邵月明领着抬几个大箱的官差向台边走来,人们又是惊讶不已。官差抬箱上台,放下打开。箱中装着的是崭新的扬琴、坠琴、二胡、琵琶、三弦、皮鼓……吹拉弹唱样样俱全。秋正红看着箱中乐器,又看一眼孙大人,激动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孙大人,你这是……”孙木林望着激动不已的秋正红:“行头来了唱不唱?”秋正红擦掉泪水:“大人您说,咱唱哪出?”孙木林说道:“老天爷说了,要听吕戏腔,就得上演武圣人!”这时,龙甲先生与小京子手捧龙袍和崭新的头面儿跑上台来。秋正红迎上前:“龙甲先生……”龙甲先生说道:“算是京戏班对两位新人的祝福,也算是京城人对黄河口人的祝福!”

  戏班一阵忙活,四平戏园台上已是书房布置,台中间一饭桌和两把椅子。竹简一捆捆摆在一角案头。秋正红书生扮相坐在案头抱简深思。台下静静。采儿孙夫人扮相端碗筷上场,放在饭桌上,唱:“随夫君从齐国来到穹窿山,夫君他全身心扎在那书里边。闲来时思乡情他不住地把泪落,自幼失去爹和娘他梦里也把爹娘喊。这又是几天里夜不眠日不餐,我这心怎放下再把饭来端。(白)夫君,你又几日未餐,如此悲伤,这可如何是好啊。(把饭碗放在孙武面前)夫君,你该吃点了!”秋正红站起,仰望天:“夫人,今儿已是何日?”采儿道白:“今儿是八月二十八。”秋正红沉思:“八月二十八……是我生日,也是娘离我而去之时,苍天啊,我想爹娘,想我的伙伴儿,想我的家啊——”采儿道白:“夫君,咱是有家,可不能归呀!”秋正红伤心地:“夫人呀——(唱)长卿我八月廿八生于齐国乐安县,自幼儿未见到爹娘一面。国之泰民之安属我雄心之志,拜国子踏四方来把兵法研,以战争灭战争求得太平,谁料到列国称强战火连连,祖爷名叫孙书齐国功臣,四姓之乱令孙家九族有株连,祖爷他幸让我偷偷逃出躲一劫,孙家才香火未断,为避难逃至这异国他乡,来到了穹窿山三载似转眼,念家乡怎叫我泪水止住,日思夜想我亲人何日回家园,何日回家园。”秋正红抽泣,衣袖拭泪。

  采儿:“夫君啊!(唱)叫声夫君你心放宽,思乡之情你无暇闲。母为生你忍痛去,父为保国把身捐。孙家已被景公害,子孙后辈要功名传。你要有个好与歹,在天之灵怎合眼。(白)往后想,身体是本钱,有了好身骨,才能把大业干,夫君,会有重返家园的那一天!”

  秋正红扶着采儿,唱:“娘子一番春风言,慈母尊父似眼前,男儿有种不流泪,研好兵法要心专,待我兵法研成功,定叫兵荒马乱的世道变,养好身骨往前走,咱会有重返家园的那一天。(白)娘子,吃饭了!”采儿一笑:“这就对了,养好身子骨,天下百姓还等你来平息战乱呢!”秋正红往案前一坐:“等我兵法书成,再遇上个明君,天下一旦太平,我也就可回家了我心愿。今儿我有胃口了!”采儿道白:“今儿可是你生日啊!”秋正红道白:“数年前的今日娘难产,为保全我而剖腹离我而去之日,也是慈父为保家卫国疆场捐躯之时啊,来,多拿筷子两双,也好让在天之灵与咱一同进餐。”采儿又拿两双筷子放碗上。

  孙成伍子胥平民扮相上场,走到台前,四处打量,唱:“昏君平王罪滔天,醉生梦死万众怨,杀我九族三百口,父占子妻禽兽般,子胥我有幸来吴国,灭楚报仇心不软。今为公子光一家臣,寻贤来到穹窿山。听说兵法奇才隐居此,举荐他把才能现。兴吴灭楚解家恨,让他助我把梦圆。”孙成在舞台转一圈,看一边门头上的扁牌:“栖霞居……我独步登上穹窿山,说着说着到了门前!”孙成伸手敲门动作。

  秋正红和采儿惊恐地站起,采儿急把碗端下,又上。采儿跑向门前细听。咚咚声,孙成问:“里面有人吗?”采儿惊恐:“夫君,景公派人来了?”秋正红惊慌地唱:“果然不出我所料,迟早他会把我找,曲直不分啥国王,这一回,大难当头咱脱不掉。(白)开门去,让他进来!”秋正红把右脚往凳子上一踩,誓死一拼的架势。采儿道白:“夫君,还是躲躲吧?”秋正红大喝一声:“开门!”采儿胆颤地开门,孙成进。秋正红看是平民打扮,吃惊地过来。孙成恭手:“齐都来的孙长卿是否在此?”秋正红拱手:“在下正是,请问君是何人?”孙成下跪:“我可找到你了!”秋正红快把孙成扶起:“你是何人?来有何事?”孙成:“尊兄啊!(唱)我乃楚国伍奢之子名伍员,平王听信小人谗言,以为我父唆使公子谋反,便将我九族三百口灭绝杀干。如今我流浪来到吴国,公子光之手下家臣小官。久闻兄研兵法盛名在外,几经问询求赐教终见大贤。(白)大贤人,请受伍员一拜!”孙成作揖。秋正红道白:“伍员伍子胥就是贵兄您,我早有耳闻,快快请坐,我你同命,又共避难于吴,同是天涯伦落人,异国相逢又相识,真乃天缘也!”秋正红和孙成同案对坐。采儿端上茶:“请君用茶。”孙成道白:“我在楚时,就曾听说您出身齐国名门望族,又是文韬武略,专研兵法,名已大扬,实为将帅之才。”秋正红站起:“过奖过奖。”

  孙成问:“仁兄为何研兵法?”秋正红唱:“为止戈我求师鬼谷访沙场,如今我专为撰写兵书隐深山。研兵法找对策制止人间征战,保国力求太平乃吾毕生心愿。”孙成兴奋地站起:“止戈为武灭人间争战,为太平寻韬略方把兵法研,鸿鹄大志,惊世奇才!”秋正红:“不敢不敢。”孙成:“今兵法已注几许?”秋正红:“已注十三篇。”孙成:“可否让愚弟一睹为快?”秋正红:“当然可以。”秋正红从案上拿过简书:“请员兄斧正!”孙成接过简书,快速浏览,兴奋不已,走在台前,唱:“读罢兵书心打颤,惊世之作藏深山,智勇谋聪真绝妙,纵横疆场何所难,我报家仇有了准儿,救世之主在眼前。”孙成激动地凑到秋正红跟前,道白:“长卿兄,现有何打算?”秋正红长叹一声:“寻觅明君。”孙成问:“如有明君,兄可否出山?”秋正红望着天:“天下随处战火,明君怎能有之!”孙成:“尊兄勿多虑,是千里马,怎愁没伯乐?是玉璞,决不成泥土!等着吧,等着我,小的告辞!”秋正红作揖:“走好!”孙成作揖出门,下。秋正红仰望苍天:“苍天啊,明君在哪?”

  台下鸦雀无声,孙木林不住地望着台上孙成的演唱,泪水汪汪。一幕结束,采儿和戏班悄然退场。

  孙成站在台后,偷偷地望着坐在台下的孙木林而两眼湿润。秋正红站上台:“乡亲们,孙武的故事还早呢,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咱不能忘了老辈的功德,不能忘了咱的明君,昔日圣人找明君,竟然找了一辈子。乡亲们,你们说,明君在哪里?”这时候,众乡亲不约而同大喊起来:“就是咱的孙县长——”秋正红兴奋地喊:“把咱的明君请上来,让孙县长也来一同分享今天这喜庆良辰吧——”来祥与家旺几个一齐跑到孙木林身边,将孙木林恭恭敬敬地高高抬起向台上跑来。孙木林仰着身子哈哈大笑:“差位了,今儿的戏台圣人是秋正红——我是看戏来的——”

  ……

  秋正红家洞房中。红红的烛光下,秋正红和采儿坐在炕上,两眼相视无语,眼神里冒着火光。两人喘着粗气,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冲动,采儿猛扑到秋正红那宽大的怀里,秋正红也用那有力而又温暖的大手紧紧抱住采儿,采儿合着眼,把她那红润欲滴的芳唇送到秋正红嘴边……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46539/745935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