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陆之鹤听了不禁有些讶异,这剑宗的宗主,竟是个女人?她看着葛越渺,颇有些怀疑。
“姑娘实在不必担心这些事情。”葛越渺说着,作势就要继续往前走。
“等等!”陆之鹤见葛越渺要走了,忙叫住他。“容我再想想。”
就算事实真如葛越渺所说的,可女子习剑,陆之鹤到底是有些接受不了。从小她母亲就教她女儿家要学的是女红,要守女德,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习武练剑。
葛越渺停了下来,看向身后依然犹豫不决的陆之鹤,皱了皱眉。
“姑娘怎么了?是不想去我北宗么?”
他等了等,见陆之鹤没有吭声,只依旧在原地站着不动,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姑娘当时同葛某说要修道时信誓旦旦,如今却要反悔了么?我还当姑娘是已下了决心。如此来看,是我唐突了。姑娘还是再谨慎考虑一下吧。”
“我没有!”陆之鹤听了,下意识就解释了一声。可她想了想,的确是自己的不对。保证承诺的是她,犹豫不决的也是她。这般瞻前顾后,实在是不像她。陆之鹤叹了一声,“是我的不对。”
可她那时说要修道的心思,与当时的决定,她却是不后悔的。那时隐约心动的感觉,陆之鹤现在依旧还有。
她不知道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会不会有下一次。陆之鹤现在心里的感觉很奇妙,理智告诉她不应跟着葛越渺去北宗,可心里边却又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况且这边的女子既可以修剑,那她修剑也不算是违背了这边的礼教了。她又何必作茧自缚?
陆之鹤说服了自己,对葛越渺说到,“我随你去。刚刚说的混话,葛公子千万莫要放在心上,赶快上路吧。”陆之鹤说着,颇有些讨好的冲葛越渺笑了笑。
葛越渺看着陆之鹤,见她不像是违心的,深深的看了她几眼,才道,“如此,那便走吧。”
陆之鹤忙满口答应着,两人这才又一次踏上了路途。
两人乘着巨鸟,折腾了又有一天,才到达了玄天岭。
陆之鹤看到玄天岭时,不得不赞了一声,真真是造化钟神秀。玄天岭是由五座山环绕而成的,五座山挨得不算远也不算近,从天上看,竟环绕成了个圆形,内部镂空。这样的奇观,怕是连荒州都少有的。
北宗就坐落在这五座山和中间的平地之上。依山而建,故此无墙无门。
葛越渺让巨鸟飞了下来,落在了五峰之外。两人向前走了不远,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石碑,巍峨耸立在平地之上,上边刻着两个大字:北宗。即使因时间太过久远,刻痕被风沙侵蚀了,棱角有些圆滑,字体却依然看着强劲而有力。
“这里便是北宗了。”葛越渺看着眼前说道。“我待会带你去见我师父。你同他说明来意便可。”
“好。”陆之鹤应了一声,跟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走进了五峰之内,陆之鹤才有了种,真正来到了北宗的感觉。
原因无他,眼前的景观,实在是令人震惊。
五座山峰之间的空地上,不是平地,也不是房屋,竟是一把把插在地上的剑!
以万以亿来计数的剑,就这样排布在眼前。
地上的剑密密麻麻的,有的残旧破烂不堪,甚至断了一半,有的剑身上雕刻着华丽的纹路,锋利的闪着剑光,可不论好的赖的,皆是杂乱无章,或斜着或直着的插在地上。
看着眼前这一片剑,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再往前看,云雾之中耸立着一个高大的宫殿,似是要与那五座山比肩一般,直通云霄。
宫殿应是处在五座山的中央,各个山上都有无数通往这座宫殿的木头做的吊桥,悬挂在空中,连接着山和宫殿。
抬头向上看,高矮方向不同的吊桥在空中交错相通,竟让人有些看花了眼。
陆之鹤看着眼前,一时竟无言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五山之间的平地,就叫做万剑冢,上边的剑皆是有灵性的,只有被剑认定的主人才能拿起剑来。其余的人哪怕力气再大,也无法拔出剑来。将来你的剑,也是要从这里挑选的。最中间的那个高的宫殿叫做五星殿,乃是连接五山的核心,因每个山上的弟子门派都是不同的,五大山峰也各有一个门主掌管着。而五星殿乃是宗主居住与议事之地。”
葛越渺边走,边向陆之鹤解释道。
“我师父便是五山中的第二峰门主,白奕。”说着,竟还流露出了一点小骄傲。“我师父很厉害,人还好。姑娘跟我去他门下,定不会后悔。”
陆之鹤看着葛越渺一脸自豪,不禁失笑,满口答应着。
两者跨过万剑冢,到了五星殿。葛越渺带着陆之鹤七拐八拐的,拐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小角落里,他在角落里找了半天,才敲了敲一处满是藤蔓的墙壁。
“师父,我回来了!”边敲,边冲里边大声喊着。“我知道您在里边!”
葛越渺在一边冲着墙拍了喊了半天,里边才有了回音。
“找我干嘛!一个个的...都不省心。”随着一声不耐烦的声音出现,葛越渺拍的地方竟被什么大力的踹开了,幸好葛越渺躲得快,没有被误伤。
“我忙着呢!有屁快放。”
出来的这人一身黑衣服,踹门的腿还在空中没来得及收回来,身子不算高,看上去像个十五六岁的男童。面容十分的精致,唇红齿白,眉眼如画。腰间别着一把破破烂烂剑,剑柄上缺了一块。
这人皱着眉头,一脸的表情十分的不耐烦。
陆之鹤看着眼前的男子皱皱眉,这就是葛越渺的师父?她怎么觉着,跟葛越渺口里说的很厉害,人还好,似是不太一样...
葛越渺看男子出来了,一脸大喜,“师父,这便是我说的,救过我的女子。”
白奕早一出门就注意到了陆之鹤,这女子毫无修为,筋骨薄弱,不知是哪来的。听了葛越渺解释,才知道是谁。
他转头看向陆之鹤,问道,“你就是救了我徒儿之人么?”
陆之鹤抬起头,看向白奕。答到,“正是。”
“我有事要同我徒弟说,你方便回避一下么?”
她本以为,葛越渺的师父会盘问她一番,不想却是让她走开。她皱了皱眉,觉得此人有些无理。这待客之道也未免太没有礼数了。
不过她又一想,这毕竟是个女人都能习剑的地方,这般待客也便不算什么了。
陆之鹤于是应了一声,往远处走去了。
陆之鹤这边转身刚走,白奕的脚就冲着葛越渺肚子去了。葛越渺一时无防备,被一脚踹到了墙上,好在白奕没有用内力,只是象征性的踢了脚,不然此时的葛越渺可能就已经一命归西了。
“我让你去报恩,是让你去斩断尘缘,”白奕说着,表情有些狰狞,“你个兔崽子怎么把人给我带回来了!”
“本来我当上这破门主就够麻烦的了,你是不是还嫌为师的事儿不够多,嗯?”白奕这一声嗯,音调拐得是千娇百媚,配上这一张精致的脸,葛越渺都不敢看了。
他弱弱的在一旁解释,“我说要实现她一个请求,她叫我把她带去荒州,我也只能照办了啊。”
“况且她既是决心不想要留在那里了,我...”
白奕听了,更生气了,“你是傻子么?非得说实现她一个请求?”
葛越渺听了,觉得挺有道理的。按理说,只要做到他心中无愧了就行,可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想赶快了结了。无奈下,他只得说道,“既然人如今也带回来了,二峰门下这么多弟子,也不多她一个。总不好抚了人家的面子。”
白奕听了这话,气才消了些。只要不是让他亲自带徒弟,一切都好说。他这才说道,“把那女人带过来吧。到底是救过你的人,我给她亲自安排一番,不会亏待她。”
葛越渺听了,点点头,将陆之鹤带了回来。
白奕看向站在眼前的陆之鹤,问道,“我见你骨龄已三十又四,在凡间早已是为人妇人母的年纪,又为何来到了这红土荒州寻仙问道?”
白弈说着,半审视的看着陆之鹤。眼前女子听了他的问题,神色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只微微思虑了一番,便开口答到了:
“我曾半生荒唐了过去,如今想来,竟全是为他人而活着。我不求大道亦不求永生,只求余生再不负己,俯仰天地无愧于心,仅此而已。”
她神色淡然,语气不卑不亢。
白奕听了这短短几句话,倒是有些意外。“凡人能有你这个心性,倒也是难得。”
白弈盯着她看了半晌,难得笑了笑。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神色骤然一变,急忙说道,
“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二峰上的弟子了。葛越渺,你去带她去拿些心经什么的。为师还有要事去做。”
说着,忙转身就回到了那墙壁里。墙壁的门也随着他的动作,碰地一下关上了。
陆之鹤站在一边,跟葛越渺两人向望无语。
。
“其实,师父他只是有点忙,脾气有点怪而已...人还是很好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后,葛越渺出了声,试图解释一下。“真的。”
陆之鹤听了笑到,“我没关系,你师父倒也十分有趣。”
只是看上去不太靠谱罢了。
“唉,姑娘不介意就好。”葛越渺说道。“姑娘随我走吧。”
陆之鹤答应了一声,跟着葛越渺走着。看着五星殿内,一路身旁走着的北宗其它弟子,还隐隐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在宋家为人妇的日子仿佛还只是昨天,可她如今已经俨然成为了这里的一名弟子了。
北宗,这个天下第一的剑修宗派,的弟子。
陆之鹤不知这是什么滋味,只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的跳动着,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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