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借东风（中）

　　次日午时，江若流边带着雪儿到了甲里巷，石家位于巷尾榕树旁，刚刚走到榕树下，雪儿指着一面墙说：“哇，柳公子，我见到了万里长城！”

　　江若流顺眼一看，原来是一副江山长城的壁画，画里长城结合山川河流显得气势磅礴，俯仰自得的豪情，飞鸟栩栩如生，树木如有生命在随风招展，远远望去隐隐有摄人心魂之感，此画如围墙一样高两丈，其宽度更有需行几十步才到尽头，此作品堪称鬼斧神工。

　　围墙转弯才，门前气势又是一变，只见厚实的大门之上用正楷写着《石府》二字，旁边还有一副对联，泼墨挥毫呈锦锈，拂柳开颜点寓斋，字如铁笔银钩和墙壁浑然一体，十分古朴。

　　江若流上前去敲门，不久走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童，客气的问道：“公子有何贵干呢。”

　　江若流从背后拿出一卷纸：“麻烦小兄告知石公，祁阳柳生欲请其指点书法。”

　　小童没有接过书卷，却说道：“我们家老爷，不喜闲人打扰，公子请回吧！”

　　江若流从怀里拿出一顶银子递给给他，小童脸上有点鄙夷，客气的说道：“公子你还是请回去吧！我们老爷不见客，而且石府之人从不收赏钱的。”

　　江若流见无法令小童通报，心中一动马上想到了计策，他突然大声喊道：“雪儿，拿出笔墨，我要在这面墙上留画。”

　　小童本想关门的，听到江若流的话，马上转身冲出门来，惊慌的说道：“公子，请你不要胡来。若乱来的话，小人唯有告官。”

　　江若流看着小童，哈哈大笑道：“人人都说石公书画双绝，我看不过如此罢了，小小童子都敢然狗眼看人低，其主人定然也是一类人。”

　　雪儿已经打开包袱拿出墨砚，此时蹲在台阶上正在磨着墨汁，小童见状就喊道：“你，你们想干嘛！”

　　江若流拿起一只笔，笑道：“在下要让石邕看看，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小童见到江若流就要拿笔染墨，惊慌的喊道：“哎！你们在这等等吧，我去给你们通报。”

　　江若流刚才不过是演戏，其目的在外面大吵大闹，石邕定然会出来的。如今见小童服软，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雪儿问道：“柳公子，这墨还要不要呢。”

　　江若流带着些得意笑着说：“等等，要是石邕不出来，我就露一手书法给雪儿看看。”

　　雪儿有点惊慌的说道：“书法好坏我都不会分，还是不要写吧，要是有官差来，我们就死定了。”

　　江若流对着雪儿笑了笑，说道：“我们有腿啊，不会走啊。”

　　不久，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屋里传了出来，“何人敢在老夫的地盘捣乱啊！”

　　江若流马上大声的喊道：“就是我”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头发胡子皆白的老头出来，见到江若流拿着毛笔，目摄凶光喊道：“小小书生，竟敢班门弄斧，可笑可笑。”

　　江若流见到老头说起对联来，他也毫不示弱，随即哈哈大笑道：“垂垂白叟，出言贻笑大方，荒唐荒唐。”

　　“竖子嚣张狡辩多！”

　　“衰颜倚老难服老！”

　　“你巧舌如簧如小人。”

　　“我铁嘴银牙乃名士。”

　　“我字画无双，可敢教真章。”

　　“你夜郎自大，无须多淡墨。”两人对对联好像说话似的，毫无停顿，双方都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老头此时终于不出对联了，他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说道：“好！好！好！哪老夫就看看你这书生有什么本事，且容我一览。”

　　江若流走上几集台阶，毫不客气的递上自己早就预备好的字。江若流这卷纸上是用瘦金体写的一副对联：“醉看红尘千百态，闲参世事一局残。”

　　石邕打开书卷一看，他是当代的书法大家，一看此字就知道南国姜文卿瘦金书，只是眼前书生写的字更具有神韵，笔力尚待提高，也算得上佳作。看了对联笔法后，他对这个书生已经是另眼相看，客气的说道：“好联！好字！落笔洒脱，一气呵成，字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富有傲骨之气，神韵十足，只是功力欠两分火候，再过几年你的名声必定超过南国姜文卿，年轻人应该壮志凌云，你的对联显得暮气沉沉不可取也。”

　　江若流听到石邕点评非常准确，于是走上前向他行了个大礼，尴尬的说道：“谢谢石公点评，晚生刚刚对石公多有冒犯，还请你老人家原谅。”

　　石邕哈哈大笑道：“刚才老夫也是倚老卖老，和柳公子都是半斤八两，不打不相识嘛！柳公子的性格和老夫都差不多，进来屋里坐吧!”

　　江若流当然了不客气，看了一眼雪儿表示让她跟随。进到围墙之内，江若流看着院内的景象也楞了一下，只见偌大一片地，出了一个池塘假山外，其余都种满了庄家，有果树，蔬菜，棉花，等等，而石家的房子竟然是四五间草棚。

　　石邕看到江若流的神色，就问道：“柳公子好像对老夫住所有什么看法吗？”

　　江若流一边走，一边说道：“晚生是想不到，石公你名满天下，住的却是几间草房，实在令人汗颜。”

　　石邕停了两步和江若流并排而行，然后叹道：“老夫也有青砖瓦屋在城东，只是老夫住不惯，所以般来这里贪图农家乐。”

　　江若流拱手说道：“石公雅士也。”

　　说着说着就到了草房的客厅，只是陈设更为古怪，厅中所有家具红木古董，瓷器，铁器都有些年代的，在房间内摆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几幅古字淡墨画，进门时候就会感到一阵古风扑面而来。

　　江若流和石邕按主次坐下后，童子马上奉上香茶，哪名童子低着头说道：“柳公子，刚才小子无礼，请不要往心里去。”

　　江若流对着童子，微笑的说道：“小兄你别看在下人瘦，我的心胸可容纳百川，小事而已你不必多虑了。”

　　石邕笑着说道：“柳公子性情正合老夫胃口，不知你找老夫有何事呢？”

　　江若流客气的说道：“晚生此次前来其一是请石邕指教书法，其二是想求石邕写几本帖子可让我临摹一番，纯熟后转化为我所用。”

　　石邕正色的说道：“柳公子好有志气，竟然想集各家所长。老夫刚才看了你的字，笔法中掺和着些个人见解，所以神韵甚佳。依老夫看，不出十年柳公子的字体必可自成一家。”

　　江若流谦逊的说道：“谢谢石公的夸奖，晚生以后定会勤加练习，到期时再和石公字里行间较真章。”

　　石邕看着江若流，哈哈笑道：“你铁嘴银牙的本事，老夫不如你也。”

　　江若流也豪放的笑道：“石公莫怪晚生直肠直肚就好了。”

　　石邕说道：“怎么会见怪呢！老夫最喜欢和直爽的人交朋友，柳公子你喜欢吃狗肉吗？”

　　江若流哈哈笑道，率真的回答说：“不食狗肉，不知天下之美味矣，晚生平生挚爱也。”

　　石邕也笑道：“好！好！既有同好，性格接近，实属知己也，今天相请不如偶遇，厨下的五香狗肉正够火候，等会就一边饮酒，一边闲谈。”

　　江若流心中大喜，他前世最喜欢的就是狗肉，笑着说：“当然乐意奉陪，石头说起狗肉，晚生都快要流口水了。”

　　石邕拍了拍手掌说：“好！我们这就进后堂畅饮一番。”说完石邕站起来，就带江若流走向内堂，还没入门就闻得狗肉浓香扑鼻，令他垂涎欲滴，心里已经清楚这石邕性格豪不羁，字体的事情已经随手可得，不由暗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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