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洞庭湖畔遇豪杰
城西码头，对着的就是八百里洞庭。
玉成看这那一望无际的洞庭水，不觉涤胸荡魄，大开心怀。
码头上，渔民们已经满载而归，船舱里鱼儿堆成小山一般，鱼鳞在阳光的照耀下，雪亮晃眼。渔民们满脸朴实的憨笑，将鱼儿一筐筐的运上码头来。
晶莹剔透的银鱼，头大身肥的鳙鱼，机灵强健的鲤鱼，草、鲫、鲢、青应有尽有。渔民们于前来采购的商户讲着价钱，说定了便有穿着灰色号褂的脚夫将鱼儿扛到马车上，运往瓦舍勾栏之地，酒楼饭店之属。
这时，一个船夫模样的中年男子小跑到玉成身边，他笑道：“小兄弟想去哪啊，还是想泛舟游览洞庭胜景啊，这个时候，三江口，君山岛，香炉峰还有千亩荷花荡，风景都是极好的。”
玉成笑着摇了摇头，却向他打听起人来。
玉成说了大爷的相貌，那人只说不知。
玉成心中略有失落，看着那熙熙攘攘的热闹人群，想着于这千万人之中，该去何处找大爷的下落呢？
他倚在栏杆上，望着这平静的湖面，静静地发呆。
这时候，湖面起风了。
远处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然后，那黑点渐渐扩大，最后已经成了一大片黑云，笼罩了半个天边。
那风越来越大，将那码头上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那原本如镜般的湖面，也掀起了波澜，
码头上有人大喊：“风暴要来了，大家留心啊！”玉成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大汉，在那里奔走呼号，帮助渔民们撤下船帆，抛锚定船。
那大片黑云垂天，竟将整个天空也笼罩了。风儿越刮越大，波浪越卷越高，整个洞庭湖，顿时变成了一条狂怒的恶龙！
“不好了，那赵大的渔船还没回航呢！”一人大喊。
玉成远远望去，只见那湖面之上，还有一条小船，船上隐隐有两个人，已经来不及靠岸了，随着波浪上下颠簸，随时有倾覆之危！
那大汉见状，在腰上系了一圈绳子，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十几个呼吸后，已经出现在那小船不远的前面。只见他迎着风浪，奋力游去，翻腾的波浪也丝毫影响不了他前进的速度，不一会，他就已经游到那小船旁边，用绳子将那船前的木桩套住，岸上几人拉住绳子，奋力拽着，那船竟然慢慢的向岸边靠拢着。
岸上的行人，纷纷大声叫好，向这个勇敢的大汉，投去敬佩的目光。
这时，岸边的一条船上，一个只穿着短裤的小孩，在那呜呜的哭着，口中叫着爹娘的名字。这时，一个大浪打来，那小孩一个没抓稳，已经跌落到水里去了，只剩一个头冒在水面上，又沉了下去。
“不好！”玉成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直接跳进那汹涌的湖里。他潜到水底，那小孩已经溺水了，手脚胡乱抓着。
玉成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向上一提，将他托出了水面，早有人在岸上接着，将那孩子，拉上岸去。
这个时候，那瓢泼大雨，从天上灌将下来。玉成上了岸，也不躲了，就任这大雨，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那渔船也在渔民的同心协力下，靠上了岸。玉成淡淡一笑，就要离去。
“小兄弟留步！”玉成见有人叫自己，回过头来，却是那个跳水救船的大汉。
那大汉三十来岁年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耀着逼人的光彩，阔鼻直腮，厚唇宽颌。常年在湖上风吹日晒的皮肤，黝黑发亮。
玉成拱了拱手，道：“不知大哥有何见教？”
那大汉笑道：“我见小兄弟侠肝义胆，见义勇为，好生钦慕，不如去我家喝一杯水酒如何？”
玉成也敬这人豪杰仗义，也不推辞，道：“敢不受命？”
二人哈哈一笑，一同去了。
半路上，玉成知那大汉本名晏仲武，世代在这洞庭之滨打渔为生，玉成也告知了自己的姓名，一时二人相谈甚欢，已经称兄道弟起来。
行了半个时辰，这时候雨已经停了，晏仲武道：“鄙舍到了。”
玉成见了几间茅屋，外面是一圈竹篱围着的院子，院子里一棵高大槐树，亭亭如盖，苍翠葱郁；槐树旁边随意种着几株花草，此时正开着几朵或紫或红的花儿；茅屋旁边一条小溪清澈见底，流水潺潺。
玉成笑道：“晏大哥住的地方这般清静优雅，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晏仲武道：“不过是图个清静而已。我若是多识得几个字，真想效仿古人，在此安静读书了。”
晏仲武领着玉成进了屋子，屋子四周墙壁用白石灰粉刷了一便，挂着几幅字画，中间一张红木桌子，陈设虽然简单，却显得典雅别致，倒是叫玉成对这个粗汉子刮目相看。
不一会，一人带着几个食盒进来了，一打开食盒，一股香气喷然而出，引得玉成食肠大动。
玉成几人落了座，晏仲武为玉成斟了满满一杯，笑道：“这酒是岳阳楼上有名的‘吕仙醉’，极香极烈，据说当年李太白喝了这酒，都‘巴陵无限好，醉杀洞庭秋’，来，我敬玉成兄弟一杯！”
众人一饮而尽，玉成只觉这酒虽比不上张五爷的浏阳老窖，却也是一等一的好酒，喝起来回味无穷，也难怪叫那酒中仙的李太白也激赏不已，便多饮了几杯，感觉遍体舒坦，满口芬芳。
“这干炸银鱼，刚捕上来便调味腌渍，衷上蛋液，用香油炸出来，最是适合下酒，玉成兄弟可以尝尝看。”
玉成尝了一块，外层酥脆集香，内层松软鲜嫩，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晏仲武再来敬，玉成忙推辞，道自己等下还要寻人，实在不能多喝了。
晏仲武哈哈一笑，道：“兄弟何不早说，这却是个小事，小兄弟可将那人的音容相貌说下，只要那人在岳州城待过，我便能帮小兄弟找到！”
当下便叫来一人，玉成将大爷的相貌描述了一番，晏仲武又吩咐了他几句，那人便去了。
晏仲武笑道：“兄弟只管喝，这酒喝好了，这人便也找到了！”
玉成见他这般诚意，也不再推辞，连饮几杯。晏仲武大叫痛快，几人推杯换盏，已经不知道酒过几寻了。
这时几人都有些醉了，晏仲武举着酒杯，道：“兄弟这般义气，值此乱世，正是建功立业之时。俗话说乱世出英雄，兄弟更是英雄出少年啊！”
“若是有机会，将来也许会投身行伍，做一番事业也未可知。”玉成想起陈秀夫的话来，便这般说道。
“投身行伍？投绿营？绿营啊，都已经烂透了，必然不是男儿立功业的地方！”
“那且去那儿呢？”
晏仲武微微一笑，道：“以后如果有机会，兄弟又信得过我，我却可以带你做一番大事业！”
这时，晏仲武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说：“晏大哥，玉成兄弟，你们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玉成听了，顿时醉意全消，豁然站起。
听得那人说：“那人半日前，已经搭着张贵的船，去了沅江了。”
玉成又喜又急，喜得是终于有了大爷的消息，急的是和大爷失之交臂。大爷已经走了半天了，现在去不知还能不能追的上。
晏仲武道：“兄弟不必着急，我马上安排快船，此去沅江，路上还有几天的功夫，想必还是赶得上的。”
玉成点了点头，倒满了酒，敬了晏仲武一杯，道：“劳晏大哥费心了！”
不多时，玉成便坐上了晏仲武安排的船只。
晏仲武在岸便高声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兄弟一路珍重！”
玉成也回了个礼，道了声保重，便一挂长帆，随风远去了。
是时，这洞庭湖商波光浩渺，白帆沙渚，气象万千，点点飞鸟，在那落日的余晖下，闪着金黄色的光辉。
直至那船儿驶往天际，再也看不见了，晏仲武才迟迟而回，大笑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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