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那……是他”

　　蒙古王庭虽然有精锐的近卫亲兵驻守，但兵力却比驻军大营少的多。加上王庭显贵众多，亲兵们在护卫王室的前提下，战力被严重削弱。从张玉一打进王庭的一刻起，王室们已经开始往西北方撤退。除了千余奉命阻击的蒙古勇士拼死顶住张玉的兵锋，整个王庭几乎没有人在有组织地抵抗了。

　　朱棣给张玉朱能的指令很简单：虽不需要打死蒙古人，但一定要打疼他们！在他们尝到教训之后，永世不敢南下牧马！

　　面对视死如归的千余蒙古勇士，张玉颇感无奈。由于某个人的存在，他不愿多加杀戮。可毕竟军令在身：如果不给这些勇士们一个惨痛的回忆，他们必成朱棣的后患！下定决心的他扬起了手中青光四溢的青铜剑催马杀进人群去。他今天才知道为什么道衍看得到青铜剑如此激动——每一次短兵相接，对手的兵器总是应声而断！无论多厚的铠甲，在青铜剑的刃下，就像一张纸一样，轻易破裂，切口平整得让人惊叹！

　　人群中机械杀戮的张玉一点也不为此兴奋，因为他明白，这绝不是赠剑之人的初衷！要是雅若看到他正在和自己的子民为敌……

　　突袭开始的前一刻，雅若正把一件瓷花瓶砸向帐外。他的父皇额勒伯克汗再一次催她南下和亲了。他听说，明朝的新登基的小皇帝似乎和自己的老对手朱棣不太对头，甚至将会开战。如果草原和小皇帝联姻，那么也许不仅仅能换来和平，还能让处在他和小皇帝之间的朱棣得到应有的报应！

　　可是，雅若只是个年轻的姑娘，她不喜欢战场的杀戮和朝堂的争斗，她更讨厌自己鲜活的一生被可怜的安置在冰冷的政治天平上，成为一个砝码，失去自由！

　　在帐子里大发脾气的她甚至在某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张玉走的时候要是把她也带走，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或者三年前，自己就不该回来。一个多月的相处，更让雅若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要是没有这该死的和亲，我择婿应该会选择他的吧？可是，他到底去哪里了呢？”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哈森打断了她。

　　衣衫不整的哈森提到冲进来，拽着雅若就往外跑：“快走！”

　　有事忙了一天的哈森在黄昏时分已经要休息了，不安震动的大地告诉她，危险！是大批快速的骑兵在向他们冲过来！一想到什么都不懂的雅若一定没有防备，她顾不得许多，披了一件披风提刀冲进雅若帐内。

　　吓了一跳的雅若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哎呀，你吓到我了。怎么了？”

　　“汉人杀过来了！”哈森一边跟雅若解释，一边把雅若帐子里的食物塞进皮袋里去：“快走！”认识到了危险迫近的雅若急忙把自己的妆奁打开，把心爱的几样眉墨唇脂、胭脂妆粉一并打进包袱去。

　　早早带好水食的哈森终于受不了磨蹭的雅若了，她一把搂过雅若的腰肢，转身一扛，把她放在肩上，也不顾她捶打，自顾向马棚小跑过去。

　　无奈的张玉终于示意随军的“朱雀之羽”射出了一支响箭。随着一声呼啸的箭声，攻击王庭大营的汉人士兵开始有序的撤退。千余蒙古勇士拼起命来，战力非比寻常。张玉所部已经出现不小的伤亡，所以张玉下令开始撤退。可是蒙古人不知道，张玉并非是要撤退，他是在让突袭骑兵退出战场　，等待正在赶来的步兵弓箭手们予以支援。

　　张玉所部的响箭一响，远在蒙古军营的于诗笑即刻心领神会。她也取下一支信箭，弯弓射出：一道绿色的流星闪落天际！

　　在朱能、张玉开始突袭的那一刻，朱棣率领着中军不再隐藏，向两地分兵进发。看到了于诗笑信箭的弓兵其实已经离张玉不远了，一个千夫长大叫着催促着士兵们加速前进，在蒙古王庭大营的一箭之内开始列队。千余张硬弓被肌肉拉的吱吱作响！带队的一个百夫长冷笑一声：几波箭雨下去，管教他大营里尸横遍野！

　　终于，掩护骑兵撤退、单骑断后的张玉挥剑斩落一名蒙古勇士。他拉起缰绳，调转马头撤退。

　　“那……是他！”

　　几乎是被哈森扔上马背的雅若正催马驶出马棚，远远的的营门处一道青亮的剑辉吸引了她。那是青铜剑！她送给张玉的就带有这独一无二的青色剑辉！

　　“驾！”

　　哈森一听雅若的声音就明白，她一定是怎么了！她脾气扔东西的时候也很少大喊大叫，而这一声简单的对马的指令，却几乎是嘶吼着的！哈森一看，原本跟在后面的雅若正向战斗激烈的营门疾驰而去！而汉人士兵竟然已经渐渐撤退！头皮发麻的哈森意识到：汉人不是被打怕了，就是要下杀手锏了！她奋力打响马鞭，掉头向南追去：“操！你不要命了！”

　　撤出战圈的张玉回马立定，压紧了牙关。他挥一挥剑，沉闷地下令：“放箭！”

　　先是一阵震耳的弦响环绕着钻进了弓兵的耳朵，紧接是箭雨破空在天穹呼啸，几个急促的呼吸后，就是箭矢入铁的叮叮声、入木的砰砰声、入布的滋啦声，和让士兵们心凉的入肉的闷声响成一片，惨叫声呼喊声长短不一、此起彼伏！

　　杀红了眼的张玉习早惯了这些场景。他在几波箭雨后，挥剑嘶吼：“冲啊！”退在弓兵两翼的骑兵重新爆发出山洪般的咆哮，排山倒海着在张玉的率领下向王庭再次冲锋。

　　来不及躲避的蒙古勇士们在第一波箭雨下就伤亡惨重。几波箭雨后，侥幸余生的勇士们已经不足百人了。辽阔的草原赋予了他们不屈的刚强勇毅。箭雨一停，他们知道，最后的厮杀将要到来。三三两两相守的蒙古汉子相视一眼，尽是觉悟一般的决绝。不愧为勇士的他们看看大地的疮痍、人最后的遗迹，默默地走出安全的角落，拔刀准备迎接对手的到来。

　　可是，就在这时，王庭内竟然冲出一骑，对着迎面汹汹而来的汉人骑兵奔驰而去，凌厉兵锋之下，竟然毫不迟疑！

　　对面冲锋的汉人骑兵也吃了一惊！到底是何方神圣！敢以单骑挡我军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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