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聊城无赖
第十九章：无赖
山东聊城。那夜在草原救了张玉，未及寒暄几句的铁铉夺马而走，一路狂奔。他想着朱棣必然派人来追，一定径直南下，自己索性拍马西行，走了一天一夜才转头徐徐南回。出了燕王势力范围，又走了几天路，入了鲁西聊城。进城时候已经黄昏了。他赶了几天路，都不曾好睡，寻着一家小客店住下，栓了马上楼，倒头便睡。
在他正将入梦的时候，忽听得楼梯上脚步声轻动，听着像是四五个汉子摸上楼来。铁铉一个翻身下了地，按剑贴在门后，却不出半点声响，侧耳细听着：“朱棣这般刁狠，竟能追到这里来。”
来人一步步近了。铁铉正对门口而立，双手握着出鞘的大剑。只待有人推门进来，他就先发制人。
只听得啪的一声，有人一掌拍在门上，接着是房门受力洞开的声音。惊了一惊的铁铉却发现自己房门未开。正讶异，只听得对门传来妇人的惊恐声。原来那一伙人去了对门。再无睡意的铁铉继续听去。
在那伙人破门而入的一刻，屋里的萧烈不禁叫苦：“怎么又来了！”本来躺在床上养伤的他急忙挣扎下地站定，警惕地挪着步子挡在母亲身前。萧烈的母亲正瑟瑟发抖，不知是气，还是怕。
领头的王九，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大摇大摆走进来，便阴阳怪气道：“你们母子俩倒是好躲，欠我们二老爷的银两凑齐了吗？”
萧烈挤出一丝笑脸：“不是四天前才来过吗？二百两银子，四天如何凑得？还请再宽限几日……”
王九啐了一口，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招呼打手们进房来，一挥手，三个汉子进来就翻箱倒柜，把包袱、箱子、柜子一个个开了，各种家什狼藉了一地。萧烈母子已经习惯了，这些人每次来，总要把东西像野狗寻食一样乱翻。可他们已经再无贵重东西了。
即使有些什么被翻了去，也不打紧。可恶的是，这些人搜的严密，恐怕连夜壶都不会放过。萧烈怒火刚起，稍稍提气，就感觉到丹田火焚。正心下暗骂：“要不是中了这帮杂种的下三滥招数，喝了掺了火叶子的茶中了毒，早几拳头收拾了他们。”
王九自己沏了杯茶，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老头儿去哪了？”
萧母道：“去京城借钱了。”
“京城？那等他回来可就不只是二百两了。”
萧母听了暗自苦恨。几年前，家中生意周转不开，万般无奈下，找本城的大户黑二爷
贷了一千两银子，哪知后来生意不顺，赚少陪多。最后连本带利要还一千五百两，萧家只好变卖了宅地产业，筹钱还债。如今还了一千三百两，还剩了两百两，却是如何也还不上了，只好偷偷躲在客店。如今只希望上京借钱的萧父不白跑一趟。
“你看什么？”领头的看到了萧烈眼里的火光。
“没什么。”
萧烈耷拉着眼睛正扭过头去，却看见一个人正搜到了衣柜里，萧母也咬着牙底下脸去，恨道：“那包袱里能有什么！”
原来那赖三儿翻箱倒柜，恰翻到了萧母的收纳里衣的包袱。他邪笑一声：“自然有好东西。哈哈。”说罢急手扯开包袱，任那五六件主腰散落一地。他装模作样捡起一件嗅嗅，又向萧母投向淫邪的目光：“这尺寸，你这半老徐娘……可以啊！”王九众人听了大笑：“好身段！好身段！”
赖三这才仔细去瞧萧母，果然犹有风韵。他利索地剥了自己的衫子，不怀好意地站在萧母前面：“好热的天……这娘子，你热不热啊！”
萧母闭目许久，紧紧扣着凳子的两手止不住地抖，嘴里快要把两排钢牙咬碎。她忽地睁眼，直望着窗外昏暗的天色呼呼喘气。
萧烈怒火早生起来，直被火叶子烧得五内翻腾。他忍着煎熬跃步上前，把赖三强推开一步：“你不要欺人太甚！”
赖三知道他中了毒不好用力，壮着胆子看一眼众人，一把将萧烈推倒在地：“小爷就是要欺人太甚！”他哼笑两声，把中衣也脱尽了，左手伸进裆下：“这娘子，夜壶放哪里去了，借用借用可好？”
铁铉在对门听得真切，正要仗义出手，又听得有几个人赶上楼来：“不要闹了！不要闹了！官府来人了。”原来是楼下店小二听得楼上吵闹，知道王九等人干不得好事，找人报了官府。等县衙来了人，才敢一并上来。铁铉心说：官府既到了，料想不须自己动手生事了。谁曾想那几个衙役早收了好处，一进门，看见是王九坐在那里，淡问几句，就回衙门去了。只是留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不要伤人！”
以为盼到救星的萧母眼看衙役走出了门外，上前去留：“几位官差留步啊！”赖三笑着送走官差，把门一关，回身就势推了萧母一把，萧母未及站稳，急急后退，却被一旁坐着的王九绊了一跤，半倒在床上。赖三咧嘴一笑：“看呐！大娘子等不及我了！自己上床去了！”
倒在地上凝神闭目萧烈忍无可忍，大吼一声跳起身来。他右拳骤然聚力，一拳照着赖三砸下。只一招，赖三猝不及防，直被打得眼冒金星，瘫倒在地。
“杂种！”萧烈怒道：“要不是聚不起力气……”话没说完，血脉紊乱之下，一口滚烫的热血喷了出来，他后手扶着桌子勉强立着，再说不出话来。急得萧母忙上前扶他。
对门的铁铉深感不妙，提剑出来破门而入。已经晚了。利器入肉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惨叫传出房去。王九死了。
原来，萧烈一拳打翻赖三，无力再斗，王九等人对着萧家母子一拥而上。慌乱间，萧烈拔出了王九腰间的短刀，一伸手，正中王九胸口。
铁铉两三拳分开众人，气运丹田，大喝一声：“店家何在！”
县令一听说发生了命案，急忙带人赶来。却见王九胸前插着短刀，已没了眼神。萧母扶着萧烈坐在床上。铁铉面色铁青靠在椅子上。其余的几个无赖都瘫倒在地。一脸疑惑的县令正要说话，却只见铁铉把一块牌子拍在桌上：“本官马上就回宫了，这案子将上达天听，你看着办。”
那县令一听他说是要回宫的人，不敢含糊。再看清那牌子，果然像是入宫的腰牌。只好问：
“究竟怎么回事？”
铁铉指着萧烈道：“人是这个年轻人杀的。但事出有因，县令明察。”
县令问：“是真的吗？”
萧烈闭目昂首：“是小民杀的。”
“有何缘由？”
萧母把来龙去脉一一讲明，几个无赖当着铁铉不敢狡辩。县令无奈，向铁铉道：“上差，他虽是护母心切，错乱杀人，但毕竟出了人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少判他牢狱五年！”
“也算公正。但这些作恶的无赖，绝对不能轻饶。”铁铉收了令牌，点点头走到县令身边：“两件事，敬告大人。”
“上差请讲。”
“这年轻人武功高强，孝勇可嘉。朝廷必有大用，五年后、或许用不了五年，我亲自携特赦圣旨来提人。”
“第二件呢？”
“适才来这里那几个衙役全部免职。他们勾结豪强，无视民间疾苦，须得按律重判。”
县令正色道：“正是理所应当……不过，我也有一句话问上差。”
“问。”
“这几个无赖怎么都瘫倒在地？”
余怒未消的铁铉走出门外：“我不打倒了这些无赖，他们跑了怎么办？不过下手可能重了些……”
县令尴尬着立在原地：只是重了些吗？这些人不仅现在跑不了，估计这辈子都跑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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