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缘分

　　杨靖先说道：“在下杨靖，今年十七岁，是从西域地方的一个偏僻小城来到这里，初入江湖便认识了兄台，幸甚幸甚。”

　　男子道：“我姓凌，单名一个啸字，比你大了你两岁。我看你气度不凡呐，你肯定是出身名门，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杨靖道：“小弟无门无派，不过是野路子罢了。倒是凌大哥身手厉害，才是名家风采。”

　　凌啸心想：“这老弟看起来淳朴，说话却滴水不漏。他谈吐非凡，肯定是有高人相授。”

　　凌啸心里好奇，将杨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想找出点蛛丝马迹判断出他的师门所在，猛然注意到他头顶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东西，仔细一瞧，不禁脸色大变。

　　凌啸指着杨靖的头顶，说话都结巴了：“这..你...这狐狸怎么在你身边？”

　　杨靖一愣，伸出手让小白爬到自己手掌中，奇道：“凌大哥，你认识小白？”

　　凌啸怔怔的看着小白，叹气道：“何止是认识啊，这小东西我是再熟悉不过了。杨兄弟，这小狐狸既然跟了你，说明你和万不从前辈渊源匪浅呐，你为什么不早说？”

　　小白蹲坐在杨靖手心，睁大了双眼看着凌啸，不时露出凶恶的样子吓唬他，可是它这样子只会让人觉得可爱，哪里有一点威慑力？

　　凌啸笑道：“你这小东西现在还想吓唬我，我可不怕你啦！杨兄弟，这小东西在我幼年的时候时常戏弄得我哭鼻子，现在想想真是好笑。不过这雪灵狐当真奇异，这都十来年过去了，它仍是那时候一般大小。”

　　小白见他不害怕，颇感无趣，在杨靖手心打了个滚，随后钻进了他怀里，两只小爪子扒住衣襟，只留着一个小脑瓜在外边，好奇的看着店铺里闪闪发光的物件。

　　凌啸笑道：“杨兄弟，你我相遇简直是天定啊！咱们论关系的话，还可称得上是师兄弟呢！”

　　杨靖奇道：“这话怎么说？”

　　凌啸道：“万不从前辈与敝派的几位掌教都是至交好友，虽然他不是我派中人，可是算起来我得称他一声师叔。你既然是他的传承人，咱们自然是师兄弟啦！你说这世间缘法岂不奇妙！”

　　杨靖暗中撇撇嘴：“凌大哥这套近乎的本事真是有一套。”随即想道：“既然万前辈十分照顾我，他的灵狐又在我这里，我何不今后就自称是他的传人，这样日后行走江湖也方便的多，省的别人问不出我的师门胡乱猜疑。”

　　杨靖考虑周全后张口道：“凌大哥慧眼如炬，万前辈于我确有大恩，不过我本事低微不敢自称他的弟子。这武功嘛，也是从旁人学得一招半式。”心想：“这三生指是从贾前辈那里习得，我也不算说谎。”

　　凌啸却没有想那么多，自他见了小狐狸就心中认定杨靖是万不从的传人了，心道：“万前辈虽然是散人出身，可是本事极大，心气也高，他既然能认下杨兄弟做传人，说明他有过人之处。”

　　“万前辈早些年说过，他收徒弟第一不收笨人，第二不收品德败坏之人。这么一看的话，杨兄弟是个既有本事又有德行的人呐！”凌啸高兴之余拉着杨靖嘘寒问暖。

　　杨靖见凌啸态度十分真诚，自己也非常感动，想自己从小到大，老鬼也极少对自己有言语上的关爱，如今见到一个陌生的同龄人对自己如此热情，心里十分高兴。

　　两个人岁数相仿，又都没有什么心机，聊得特别欢畅，只感觉时间太快，不够一诉衷肠。凌啸道：“杨兄弟，这大泽城热闹非常，想必你还没有好好玩耍一番吧？”

　　杨靖道：“嗯。繁华是确实繁华，坏处就是花钱如流水，我身上的钱财早就不够了。我发现这有个鉴宝的铺子，想用宝石换点银子用。”

　　店里的掌柜听得“宝石”二字，耳朵抖了一下，一路小跑到两人面前，谄笑道：“二位小爷，典当珠宝到了我这里可是对啦，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早就忘了刚刚被凌啸整治的尴尬了。

　　凌啸笑骂道：“这掌柜脸皮也太厚了，方才诈我，现在又想欺我这位涉世未深的小兄弟？”

　　掌柜丝毫不脸红，甚至有点得意：“客官呐，你一说这话就证明你不是个能发大财的主儿。这做买卖嘛，要脸就要不到钱，想要钱就得先丢脸呐！”

　　这一番话把两个年轻人逗得哈哈大笑，凌啸指着掌柜鼻子道：“你某种程度上也是个人才，我服了你了。”

　　杨靖笑道：“掌柜的说话话糙理不糙，让我想起了我一个长辈说的话。行吧，我就在你这里兑换。我丑化说在前头，掌柜你可别欺我年轻，我虽然初入江湖，可是说起三教九流的弯弯道儿，你未必比我强的太多。”他从小混迹黑道，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他没见过？只不过那些肮脏手段他懒得用而已。

　　凌啸看着他，心道：“杨兄弟看来也有一番旁人不知的境遇，嘿嘿，这就更对我胃口了。在我看来，以德报怨那就是脑子有坑，有些时候男子汉就得该使坏就使坏，谁稀罕做那肚子里能撑船的大侠！”对那掌柜道：“我这位兄弟你可别诓骗，不然小爷有的是手段伺候你！”

　　掌柜见他说得凶狠，心中不免打鼓，擦擦额头滴下来的冷汗，勉强笑道：“不敢，不敢！”

　　杨靖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宝石放在桌子上，瞬间屋子里的光辉都被这一颗小小的晶石比了下去。掌柜惊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小心捏起宝石端详，冷汗频频而下，声音都颤抖了：“这....这....”看来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颓声道：“唉，两位小爷，我相了近三十多年的金银珠宝，却从未见过这等贵重的东西，我不敢给您估价。”

　　杨、凌二人哪里想到这小小的晶石竟如此珍贵，凌啸心道：“万前辈生活朴素，再珍贵的宝物他都视如粪土，杨兄弟从哪里得到的这等奇珍？”杨靖也心道：“坏了，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贵重，若是引起人的注意就不太好了。”

　　杨靖轻拍掌柜的后背，笑道：“掌柜的别紧张，你经验丰富，料想这小小一块石头也难不倒你。你不用管这宝石的出处种类，只按平常玉石的成色大小估价即可。”

　　掌柜惊道：“可是如此，客官您就大大的吃亏了啊，这种稀有的货色，怎能以玉石的标准论价？”

　　杨靖有些不耐烦了，道：“你这人真是奇怪！刚才你想着占便宜，现在给你便宜你又不要，我现在真的是缺钱用，你只管出价！”

　　掌柜“咕咚”咽了一口唾沫，激动地声音都尖细了，道：“客官，小的斗胆做主，这颗晶石，可以给您开一千两的价钱。”

　　“什么！”凌啸都惊呆了，一千两银子是什么概念，打个比方，一个三口之家平平常常花销一个月最多一二两银子，这小小一颗宝石够一个家庭使用一辈子了。

　　杨靖微微点头，道：“倒也差不多少，掌柜的，你去取银票吧，咱们这买卖做了。”

　　凌啸道：“想不到杨兄弟竟然是个财神爷！你别嫌我脸皮厚，这几天我可赖上你了。”

　　“不过我也不让你吃亏，今后你要是有机会上我们山门，我请你来尝尝我自己酿制的果儿酒，那是我在深山上采的各种异果酿造的，比起凡酒强的太多了，可不是银子能衡量的喽！也就是杨兄弟你，寻常人可没有这福分。”

　　杨靖哈哈大笑，道：“这么说的话我还占便宜了！我记住凌大哥这句话了，日后少不得叨扰一番。咦，不知道凌大哥到这店里干嘛呢，总不会专程是坑骗店老板的吧，哈哈！”

　　凌啸一拍自己脑袋，叫道：“大事不好！若不是你提醒我就给忘了！”

　　杨靖道：“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凌大哥你都失态了。”

　　凌啸苦笑道：“我本来是想买一件玉饰赠人的，可是这么一来二去给忘到脑后了。我跟你讲，师门给我的任务我可以办不好，顶多就是被师父骂一顿。可是这赠礼之事要是忘了，我以后的日子可就麻烦了。”

　　杨靖见他神色奇特，甚至有些扭扭捏捏，猜测道：“凌大哥，你不会是送礼物给女人吧？”

　　凌啸叫道：“是啊！过些日子便是那女子的生日啦，我俩一起在门派中长大，很少有机会下山的。现在我好容易下山来到这么热闹的地方，怎么能不买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稀奇宝贝讨她欢心？掌柜，快把那块什么狗屁饕餮玉佩再给我拿过来！”

　　杨靖制止了他，道：“凌大哥真是关心则乱，那饕餮的形象凶恶，女孩子可不见得喜欢。你若信得过我，小弟愿给你挑出一个礼物，保准那女孩爱不释手。”

　　“去去去，边儿呆着去，那饕餮玉佩给我有多远扔多远。”凌啸挥手又喝退了掌柜，对杨靖喜道：“杨兄弟快些给大哥出个主意，不然我小命儿不保啦！”

　　杨靖道：“凌大哥对那女子倒是真上心。”在屋里环视了一圈，却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眼中喜色狂闪，连忙对掌柜道：“快把它取过来。”凌啸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支白玉钗。

　　凌啸仔细端详一番，心中略有些失望，低声道：“杨兄弟别开玩笑，我虽然不懂相玉，可看这钗子成色也太普普通通了吧！你瞅瞅，这外表覆着淡淡的黄斑十分丑陋，不像是什么好玩意儿啊！若非要说有什么优点，就在这钗子的样式非常漂亮而已，即使如此也是瑜难掩瑕。”

　　杨靖低声应道：“凌大哥不用多疑，一会我再为你解说这钗子的奥秘，咱们这次可捡了大便宜啦！”微笑道：“掌柜的，这件玉钗我很是中意，不如送了我可好？”

　　掌柜看一眼那玉钗，心想：“这店里的东西我都了然于心，那不过是一支普通的玉钗，值不了几个钱，送就送了，如果不答应，难免惹得他们不悦。”笑道：“就依二位所言。”

　　两人取了银票出门，杨靖拉着凌啸来到人少的角落，神秘一笑，道：“凌大哥，你可睁大眼睛看好啦！”小白也扒在他的胸口，魅蓝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那玉钗。

　　杨靖把玉钗放在手心，运起真气，那钗子在真气催动之下浮在手心，以极快的速率做着细微的震动。

　　凌啸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原来那色质极差的玉钗在真气震动之下，表层的淡黄色薄膜慢慢都震成了碎屑飘散在空气里，露出了内里洁白的玉质。凌啸只粗略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玉绝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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