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杜二哥，其实我们也不用再下村去查访了。”刘冲道。
刘冲，县里的后勤捕头，十次出勤也轮不上一次，别人出不了勤是排挤，到他这却是特权。
他拜了一个干爹，是大人府里的大管家，得了关系在官府挂了差事，难得的是人肯干事不拖后腿，又因着嘴甜，很得府中老夫人喜欢。如此一步一步取得了大人信任，有些事情都交代他去办。
如今这杜县的捕头便由他来接待，若是没什么能力的人，什么都看不清楚，任凭他摆弄的话还是能留条命回杜县和家人团聚，若是脑子太过聪明又没有眼色的话只能怪他父母把他生的太好了。
“刘兄弟可别叫我杜二了，为兄在杜县已被叫够了，不如唤我一声虎哥吧。”杜二本叫杜虎，家中独子，从未被人叫过杜二，到了县府一直也被人称杜哥，来了一个杜猛，杜大捕头，长得人高马大，凶狠异常，又在绿林上混过，一响当当的好汉。他这杜虎自然只能被叫做杜二了。
如此典故刘冲也是知道的，这杜大杜二都不是白知县从京所带之人，本是杜县土生土长。
传闻杜二被杜大压的抬不起头来，看来还真不是传闻，此前相传，杜大杜二分别领了两件不同差事，杜大每每都很快完成，杜二刚刚做了一半，杜大就来帮助于他，每次功劳都是杜大主，杜二辅。人前二人兄弟情深又知人后如何，遂多人揣测，二人私下肯定不和，不过为颜面着想未曾表露罢了。
“好，虎哥。”刘冲应道。
“刘兄弟刚才所言为何。”杜二问。
“虎哥不知，此前刘瘸子被抓过一次。”
“为何被抓。”
“虎哥，咱先找个坐的地方兄弟我给您细细唠唠。”刘冲道。
二人在路边找了两个石块坐下。
刘瘸子叫刘大下面却没有兄弟姐妹，独身一人，父母亲缘浅去的早，是村里的人东家一口西家一口磕磕绊绊养大的。
若是个好的也不会成了瘸子，刘瘸子十几岁就跑到村外和别村的懒汉流氓混在一起，不干正事，十天半个月不回一次家，有时回去体面的不行还给村里小孩几颗糖，有时便是狼狈的紧，邻居家正在吃饭进去便抢饭吃，鼻青脸肿的。有一点儿好便是不祸害村里，也不让别人祸害。
因着百家饭的情分村里老人教育他，让他干点儿正事，他也不听，我行我素的。
有一日瘸着腿抱着一个女人回来，女人长得挺美，听说是流浪过来的，全家死绝了，出来乞讨时差点儿被人给捉去卖了，被瘸子所救，就跟了瘸子，虽说瘸子长得丑，女人长得美，但命格倒是挺配，都是命硬的人。
瘸子和女人简单办了婚事，刚开始还好，瘸子养着腿，女人跟着村里的嫂子一起做着绣活，日子还可以，可这瘸子的腿越养越不行，竟是越养越瘫了。
家里积蓄都差不多没了，瘸子日渐消沉，之前有兄弟来看他给他带了酒，瘸子把酒摸了出来，日日饮酒，没了就让女人买，女人劝他还被打，无奈只能继续给他买酒，前面是酒喝完了不买酒打人，后面是只要喝了酒就打人。
再后来女人有了身孕瘸子打的更厉害了，似是怀疑女人偷人，毕竟瘸子已经瘫了，听说瘸子每次打人都是对着肚子，那孩子能坚强活下来命也挺硬的。
孩子生下来后，瘸子住正屋，女人和孩子住厨房，幸亏这瘸子瘫了，每次女人给他送饭擦身子都被打的不行，孩子小小的，瘸子扔个石头过去怕就砸死了。
如此又是一年，孩子一岁，女人好像真的搭上了人，之前是白天黑夜的做绣活照顾孩子和瘸子，现在孩子托给了村里老人每日给一个铜板，瘸子好像是给做了一筐的粗粮饼，放在床上。
自己也不做绣活了一直往外跑，每次回来都是红光满面的，气色比之前好很多。没多久就带了一个人说是她娘家表弟，找了村长和瘸子和离，孩子她带走。瘸子，女人娘家表弟给留了二百两银子给村长，托他照顾瘸子。
“说到此处不过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罢了。后来瘸子是怎么不瘫了。”杜二问。
之前就说瘸子命硬，女人走后瘸子似是气的狠了，就有一天忽然就站起来了，听大夫说瘸子腿上的经脉通了一部分，咱也不懂。总之瘸子站起来了，不瘫了。
不瘫是好事，更好的是瘸子也没留恋女人，银子也没要回来还在村长家吃饭，平日里不到饭点不回来，就一瘸一瘸的找之前的兄弟耍，耍完回来吃饭，若是这几天不回来还会和村长说一声。
之前都说了瘸子的朋友都是懒汉流氓，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有自己的消息道道，之前因为那女人生分了，如今女人没了兄弟自然和好了，兄弟们打听到这女人和离之后嫁了梅府二公子做妾侍。
瘸子得了消息这憋了半年把梅家大院给烧了，梅府损失些许钱财伤了不少人，那女人当时没事，后面没多久就没了。
当时大人已经查明是瘸子放的火，梅府非说是自家火烛没放好，硬生生的撤了案，这瘸子自然只能放了，没过多久瘸子就离开小石子县。
重要的是他刚离开县，镇上郑家孩子便丢了，有人说看到瘸子抱着一个孩子出县，郑家报了案，此后这瘸子再没回来过，但是也有可能从别的地方回来，毕竟这小石子县安防也不怎么好，除了县门还有别的地方可以穿过县城，到达内里。
“刘兄弟，并非为兄不信你，只是捕快还是要以身作则，必要实地查看。。。”杜二神色变化不定。
“虎哥误会了，弟弟虽说不得重用但也是小石子县的捕头，也想破案，此言也只是为了让兄长提前了解一番，想要帮到兄长，事实如何自是还要兄长实地查访才好告知大人。”刘冲道。
难不成这杜二是个实木疙瘩，不对不对，杜大没来之前他也是数一数二的捕头，不可能如此敦实。
刘瘸子虽说住在下刘村却与村人沟通不多，二人查访过下刘村又去了其他几个村落问询。两人扮做闲汉叼了一根杂草吊儿郎当的进了村，刘冲当真嘴甜，二人流里流气的村里的人竟还被哄得很是高兴，说了刘瘸子的闲话还送了几个窝头给二人。
村人所说与刘冲之前所言差别不大，然都是传言罢了，并无有用信息。“虽说官府身份对那些人有压迫成分，但是怕是不敢说谎，不如直接差人直接将闲汉请来。”“刘兄弟以为如何。”杜二忽言。
“这，白大人不是要私访吗？”刘冲问。这杜二莫不是之前是个狠人派的，
“为兄曾听上任知县念过书上的一句话，似乎是说人在外命有所不受，怎么正确怎么来。”“刘兄弟，为兄觉得此举未尝不可。待回到县府，我便寻求雷大人帮助。”刘冲笑笑道：“虎哥，弟弟怕是劝不住你，且冷静下。”
杜二不再言语看似打定了注意，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县城，刘冲为二人叫了两碗水在路边歇了歇脚。杜二起身伸了伸手脚忽然抬头望去，刚才他看到一个姑娘，果然对面的树上有一个姑娘，眼光纯净，珠圆玉润，姑娘正盯着他看，或者是他以为姑娘在盯着他。
刘冲喝完了水看到此景，连忙扯了扯杜二对着他说，“虎哥，没想到您好这口。不如我们回了大人去楼里耍耍。”
“莫要胡说。”
“好好，不说不说，不过兄弟提醒您一句，这小姑娘可别惹，是个傻的。”刘冲说着推着杜二走。
“傻的，怎么回事。”杜二不走了。
“就傻的呗，脑子有问题，可能是练武练的，动不动就要行侠仗义，最近玩抢新郎。怕是不知道被占了多少便宜了。”这真是木头疙瘩不成，对小丫头一见钟情。
看着是个木的。
杜二回了县府便直接找雷知县，要人捉拿地痞流氓。
“大人，属下今日与刘捕头出门暗访，发现很多地痞流氓祸害乡里，恳请大人派人捉拿教育。”
杜二此言甚妙，先是在刘冲面前说要不听上令，到了雷大人面前又丝毫不让雷大人为难。捉拿地痞本是惯例，他以什么身份问了什么这些白大人都不知道，而雷大人如果知道还纵容自然不能告知白大人。
“此人果然如刘冲所说是个硬茬。”刘先生道。
“可惜不过是个急功近利之人罢了，怪不得在杜猛之下。”
“先生此言何意，孤身一人来到小石子县，如刘冲所说此人坦坦荡荡，看到街边女子心喜也表现出来，莫不是想换个...”
“大人多想了，此人能屈能伸滑不溜秋要多多盯着，万不可招揽。”刘先生道。
即便他娶了那傻姑娘他也不信。男人如何作为男人的他还不懂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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