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寻宝

　　“你们猜，这里会不会藏有什么宝物？”余之兴说道。

　　“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莫丁说道。

　　“这么小的一道缝，有谁能进得去？”余之兴又说道。

　　张巧心中也有些好奇，他比量了一下那道缝隙，说道：“我试试。”

　　多亏张巧身材瘦小，居然勉强从缝隙中钻了进去。“里面有什么？”莫丁和余之兴急切地问道。

　　“急什么。”张巧的叫声带着回音。他等了一会，眼睛渐渐适应了里面的黑暗，他看到面前是一处狭窄低矮的空地，仅能伏身前行，四壁坑洼不平，未见有任何藏宝之处。他抬起头，前方的顶部似乎有些异样，他爬了过去，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向上通道，壁上嵌有铁梯，仅能容一人向上攀爬。张巧直起身子，沿着通道往上爬。只见到处是细细弱弱的光线，原来铜人的周身留有细孔，月色从细孔之中射入，因此铜人之内倒还有些许光亮。张巧向上爬了一段距离，在铁梯尽头，空间豁然开阔起来，张巧想着，应是已到了铜人的腹中。他四下观瞧，见前方暗处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堆成一堆。张巧凑近了一看，惊得一跤跌坐在地，原来是一个人的骨架。

　　张巧心中砰砰乱跳，只见那骨架倚在铜人的腹壁中，上面搭着残破的衣服和厚厚的一层蛛网，看上去已有好些年头。张巧心里稍定，不免寻思：“不知这是何人，居然死在此处。他的家人定是也曾四处寻他不见，真是可怜。”张巧又想到自己和母亲失散多年，母亲为寻他不知如何心焦不已，心下也是黯然。

　　张巧正欲起身，无意中一瞥，却看到这具骨架的身下有一个木匣。他心想：“这人至死都带着这木匣，其中不知藏着什么？”他朝尸身拜了两拜，壮着胆子将木匣拿了出来，吹开上面的灰尘，发现这木匣居然极为精致。张巧掀了掀盖子，那盖子却犹如钉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张巧又想：“不如带回去让师父看看能不能打开，若是里面有这人的身世姓名，也好尽力让他家人得知，也不至空自牵挂。”

　　正在这时，张巧听到下面莫丁在喊他，声音很是焦急。他忙把木匣夹在腋下，顺着铁梯爬了下来，来到入口之处。莫丁压低了声音说：“快出来，有人来了。”张巧忙往外爬，不料心急之下，右脚卡在缝隙处，一时挣脱不出。莫丁和余之兴拼命将他往外拉，张巧已能听到脚步之声越来越近。

　　余之兴突然停下手，对张巧说：“快，退回去。”

　　莫丁不解，“你，你这是做什么？”

　　“来不及了，”余之兴匆忙说，“这样我们三个都跑不了，巧儿，你先躲到里面，千万不要出声，我们回头定会来救你。”

　　张巧此时已来不及多想，赶忙缩回身子，莫丁和余之兴将掀起的缝隙轻轻合上，然后悄悄从来路退了回去。

　　张巧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一阵脚步夹着金属撞击之声来到近前，只听一个人说道：“老白，刚才的声音好像就是从这边传过来的。”

　　那个叫老白的说道：“八成是野猫，前一阵我和大福子巡夜，一只野猫就从我头顶越过去，可给我吓得不轻。”

　　前一个人笑着说：“那你何不追上去宰了那猫，皇上一高兴，或能封你个斩猫大将军。”

　　老白说道：“我还真不稀罕什么大将军，只盼着再当上几年差，攒上两个钱，回薛城老家置块地，再娶个媳妇。每日白天种地，晚上喝酒，过点踏实日子。总好过在这深宫重地，每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

　　另一个人又说：“倒也有理。唉，要说置地娶媳妇，这些兄弟都帮不上忙，酒我这可恰有一壶，待会换了班，一起喝上两盅如何。”

　　老白哈哈一笑，说道：“自然是好极了。”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藏在铜人之中的张巧松了一口气，他小心地把盖子掀开，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无人，便携着木匣吃力地爬了出来，向沟渠方向快步而去。哪知迎面过来一人，黑夜之中，两人谁也没留神，几乎撞到一起。

　　两人都是吓了一跳，张巧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女孩，手中拎着一个食盒。那女孩先是“哎呦”一声，待看见张巧，又是一愣，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接着便要大叫。张巧心中大骇，又不敢做声，只得连连摆手。女孩迟疑片刻，手指着张巧，侧过头来，脸上通红。张巧这才想起，自己尚且光着身子，他大窘不已，忙蹲下身。接着又轻声说道：“姐姐，千万莫要声张，我不是坏人。”

　　这时远处有人喝到：“什么人在那边？”

　　张巧心已提到了嗓子眼，那女孩斜眼看了看张巧，略一犹豫，朝着远处喊道：“白大哥吗？是我，小容，刚才一只老鼠吓到了我。”

　　远处的人不知嘀咕了两句什么，走开了。张巧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连声对女孩道谢。女孩不敢多看他，红着脸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为何如此样子，好不害臊。”

　　张巧心中羞愧，只得照实说来。女孩听后“噗呲”一声笑了，“你们男孩子也真是顽皮，这里又有什么好看的，哪至于连命都不顾？”

　　黑暗之中，女孩又侧着身子，张巧看不大清女孩的相貌，只觉得她说话的声音稚嫩，想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应是宫中的宫女。他急于脱身，便说道：“姐姐说的是，以后是万万不敢了，只是请姐姐，嗯，请姐姐稍稍背过身去，我好能起身离开。”

　　女孩抬手捂住了嘴，料想又在发笑，她背过身子，挥了挥手。张巧涨红着脸，小跑着来到沟渠边，爬过内墙，抬头看去，卫兵正靠在墙边打着瞌睡，他心中暗喜，趁机加快了动作，转眼爬到了外墙根，他的衣服还在那里，张巧此时已顾不得穿衣服，他把衣服连同那个木匣一起抱在怀里，手忙脚乱便从墙下的洞中爬出。

　　张巧刚一爬出来，还没等站起身，突然有人将他紧紧抱住。吓得张巧险些喊出声来，那人却先叫道：“兄弟，你总算是出来了，可急死我们了。”原来是莫丁和余之兴还留在城墙外。三个伙伴历经一番惊险，得以脱身，心中都是庆幸不已，抱在一起一阵欢呼。

　　三人平静下来之后，余之兴说道：“我和莫丁正合计着如何救你，没想到你自己就出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宝贝？”

　　“根本没什么宝贝，”张巧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只找到个木头匣子。”说着把那匣子拿了出来。莫丁和余之兴两人摆弄了一阵，也是不得其法。

　　三人一路往回走，张巧同二人讲了里面的经历，三人都是猜不透这人为何会死在铜像之中，也不知木匣当中到底有何物。到了小汾河边，张巧的一筐泥鳅仍在岸边放着。他拎起竹筐说道：“我师父是长安城最好的木匠，他定能打得开这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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