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坦诚相见
不必说烟波何时回到餐桌,也不必说胡明辉何时到女生桌敬酒,更不必说胡明辉跟同学相约五年后的聚会。单说烟波背着包,告别同学,匆匆到了车站。其实,离发车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只想逃离那个让自己头疼欲裂的环境。
见时间很从容,便去了候车室买了晕车药。这药是一定要买的,否则一路颠簸,中午饭一定会怎么进了胃里怎么原封不动地倒出来。
吃完药,便找到了车次,反复核对后,上了车,选定靠窗的座位坐下。将包小心翼翼的放在胸前。
环顾一下车厢,除了司机懒洋洋的趴在方向盘上打盹外,并无他人,烟波站起来,怕坐错了车,想再证实一下,司机以为她不知道时间,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还有一个小时发车。”言外之意是想干啥干啥去。
“师傅,这车是到Y市的吗?”
司机闭着眼睛点点头。
烟波又重新坐到座位上,见时间还早,便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不多时分,昏昏欲睡起来,许是的药作用。
朦胧中,烟波的身子摇撼了一下,她知道由于惯性的作用,车开始发动了,她懒得睁眼,继续迷迷瞪瞪起来。真的好困,两天来的疲倦顿时袭来,一会便进入梦乡。
睡梦中见到乔东轩向自己走来,他轻轻地坐在自己的身旁,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自己的身上,她甜甜的笑着,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一个急刹车,由于惯性,将她晃醒,她顿时摆正了头,坏了,依错人了,这那是乔东轩,定神一看,胡明辉正咧个嘴在笑,“你可真能睡,没睡够,可以继续!”
烟波摸着滚烫的脸颊,看到身上覆盖着的衣服,想想昨晚和刚才的事,她本能的想站起来离开,屁股还没抬起一寸,胡明辉便按住了她,“车里这么挤,想到哪儿?”
烟波只好将屁股重新落到座位上,低头不语,只是用两只手不停的揉搓着。
胡明辉知道她的性格。在异性面前,自尊心强,好面子,尤其是那玻璃透明心如此脆弱,罢了,最终还是他打开了僵局。
“咋不说话了,羞羞答答的,多大点事啊,这哪像结了婚的人?还别说,就你这身打扮,还真像个纯情少女,”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团结,递给烟波,“这是赵老板托我捎给你的,一共是二百元钱,一直没有机会给你。”
“我不要,”烟波白了他一眼,把钱推了过去。
“这干啥呢,弄两钱捎过来捎过去的,累不累啊,我成了你们两个的邮差了,要还你还,反正这钱是你给我的。”
烟波一听,觉得他说的在理,确实给人家难为了,可能是自己欠考虑罢了,只得将钱放在包里,“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这是你的衣服。”烟波感到很惊讶,自己的衣服怎么会落在他的手里。
“王振芳走的时候,看见你的衣服还在招待所,正愁的找不到人,恰好看见我在招待所门口,便托我捎给你。”
烟波怪自己走的匆忙,将洗好的裙子遗忘在招待所里。
“她?”烟波感到纳闷,王振芳为何自信胡明辉就能遇到自己。
胡明辉像似看透了她的心思,忙解释道,“她知道我们买的是一趟车的票。”
“谢了!”
“咋又客气起来了,为您老人家服务不胜荣幸!”
“刚才还在抱怨我呢?”烟波笑着说。
“还是那么不依不饶的,我哪敢啊?你吩咐的事我是唯命是从,从来不打折扣。哎呀,你头上,”胡明辉用手指着烟波的头发。
见胡明辉的手伸到自己的头上,烟波出于本能,“啪”一下用手挡开了。
“我说你这人真的,怎么老欺负我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胡明辉无不委屈地说,白了烟波一眼说,“你头上有跟线头,还是绿色的,自己拿下去吧。”
烟波用手抓了半天头发,才将那扎眼的线头扯下来,她便有点局促不安了。
“你看看你,从认识你那一天开始,我都不知的我怎么得罪你了,不是横眉冷对就是起外号,要不就是踢我、踩我、咬我,你看看手腕上至今还有你的牙痕,要不就是扇耳光,怎么变着花样欺负我。你告诉我,下一步准备干啥,提前交交底,我好有个思想准备。再说,我就这么不叫你待见?”
“对不起,我错了!”
“还挺有劲的,哪像个淑女啊,我说你是不是体罚学生成习惯了,把我当学生了,真是个辣妹子!”
“对不起!”
“你是虐待狂是咋的,幸亏娶得不是你,要是、”
烟波顺水推舟地说:“真是明智的选择啊,对不起了。”
“还是那么锋芒毕露,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烟波摇摇头。
“知错就改,对不起,是你对我常说的,我说你个丫头片子,你忘了我是干啥的了?我是不跟你计较,好男不跟女斗,我是让着你的。”
烟波点点头,“我知道。这样吧,看在你这么用心的记录了这么多的变天账份上,给你个以牙还牙机会算了,那我们就扯平了,要不我心里不安。”
“我偏不给你机会,再说了,我可不是那种受了冤枉就龇牙的主,只是不能把我往坏处想,多念我点好我就满足了。嘿嘿”
“看你那点出息,”烟波微笑着对胡明辉说。
经过这几件事后,她也觉得自己太敏感,太神经质了,由于她对异性的防线绷得太紧,不知不觉已经伤害了别人,她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真有点对不起人家的好意,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不知不觉地和他多了份信任与亲近。
这是同学三年,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并且是那种没有隔阂的谈笑,慢慢地谈话的氛围变得有些和缓,甚至是融洽、默契。还时不时地说上一两句笑话。
“你我现在都是有家庭的人,和你同学三年,朝夕相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个问题我不明白,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什么问题?请直说!”
胡明辉嘴唇动了动,又欲言又止了。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像鼓足了勇气似地说:“你当初为何不选择我?”
“你都结婚了,我怎么选择?”烟波开玩笑地说。
“但是在我的下意识中,你不会选择我。如果我和乔兄弟一样,或许能修成正果。”
“那你还问?再说,现在问这些还有意思吗?”
“我就是要弄明白,我感觉你一开始就排斥我!甚至是拒人以千里之外。”
烟波沉思了一会说,“真想听?”
“洗耳恭听!死个明白。”
“你一开始是沾着楚旭岭的光了。”
“那个楚旭岭?”
“那是我未遇到你之前的男朋友,就是有一次在车站见过他的那个,跟你长得挺像的那个,你们还说过话来。”
“我想起来了!”
“他是我心中永远的疼,鸡肋般的感情两年,弄得我筋疲力尽,所以对你有一种本能的拒绝与反感,第二是你有婚约在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觉得你是比较优秀的男人,可以说是根红苗正,在事业上一定会有一番作为,你如果选择一位门窗户对的姑娘对你会有很大的帮助,孙姐和侯文,石晓和李君就是很好的例子。我来自农村,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如果和你在一起,会成为你的包袱,所以,不管有多喜欢也只能选择放弃。”
“你说我冤枉不冤枉,我都怀疑你改行当编剧了,那《窦娥冤》不是你写的吧?你怎么能制造那么多的冤假错案,烟波啊,眼下这不是特殊时期,这是改革开放啊。你说我都不认识那个什么山什么岭的,不知不觉就当了替罪羊了。再说了,我如果真心喜欢你,就不会放弃的,你看看,到最后我还不是选择了农村妇女吗?况且,为了你,我可以不要一切,可以到你身边来,你信吗?”
“你能做到,可我做不到,知道为何吗?”
胡明辉摇摇头。
“我这里永远不会安宁,”烟波把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前。“为了我,让你和家人反目成仇,不顾亲情,我是不会答应的,即便是你能做到,我也做不到,我不能骗我自己。况且,依你的个性你也不会这么做的,徐萍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欺骗了你,那是一笔糊涂账,你都能买单,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你是有责任心的男人,你生活的也是有理智的,你不会做事不顾后果的。如果你是那样的人,我还不会和你交往,我也懂得明白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觉得没有人理解我的心,知我者烟波也,你生活的太理智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看得透我的只有你,也着实让我感动一番,有点热泪盈眶了,”他笑着说。
“我给你准备好了”烟波从包里取出一只凸磁的瓷瓶。
“喝水也不用它啊!”
“给你盛眼泪啊!不够我给你准备一口缸去。”
“那我还不成了木乃伊了!”
“为何啊?”
“水分蒸发了。”
于是他们相视哈哈大笑。
“还可以再问你个问题吗?”
“答记者问啊,问吧,让你一次问个够,不给自己留遗憾!”
“真的?”
“真的!”
“那我可要行动了!”说完低下头,把嘴凑到烟波的手上。
“干嘛这是,”烟波眼疾赶忙抽回手,就要动手抽他,结果让他接住了,“跟你开个玩笑啊!你不是说‘吻个够吗?’”
“我说的是‘问个够,’再这样我永远不理你了。”
“朋友之妻不可夺,我要能真那么做啊,也对不起我兄弟啊!看把你吓的,我就是想考验考验你!”胡明辉笑着说。
烟波惊出一身冷汗,看着嬉皮笑脸的胡明辉,“有话说。”
“有屁放是吧!”
“这可是你说的,我说的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可要问了。”
烟波点点头。
“你为何不选择侯文?他和乔兄弟不分高低,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乔兄弟还胜一筹,我觉得他挺优秀的。”
“你操的心还真不少,问完自己问别人,你累不累啊!”
“不是想跟你说会话嘛!你刚才不是说让我问个够吗?今天一别,以后还不知道有没再见面的时候了,闲着说什么。没事拉呱唠嗑呗!”
“真的想知道?”
“真的。”
“但是,前提是你不许笑话我林黛玉似的小肚鸡肠!”
“但说无妨!就是闲聊!”
“这事与孙姐的老公有关,可以说,我没有选择他是因为孙姐的老公,记得高中毕业第二年参加乡镇干部招聘,我以全区第二名的成绩录取了,当时没有说到是要面试,考察我的是孙姐的老公--徐哥,他当时在县委组织部,他们面试我的时候,问了一些不着边的话,我当时年轻气盛,不几句话把人家弄到尴尬的地步,当时觉得是痛快,但事后我就被刷下来了,凑巧的是我来读书又和孙姐在一个宿舍里,小侯就是他给我介绍的,我当时一听就反感。”
“没见人家怎么就拒人以千里之外。”
“我觉得工作的事,别人可以左右我,但我自己的事,我绝对可以做的了主,我可以掌握我自己的命运,尽管侯文无辜,我就是不给他这个机会。”
“真不理解,,你太小心眼了,还意气用事。”
“你当然不理解了,孙姐的丈夫是侯文的父亲帮忙到组织部的,侯文的父亲和孙姐原先是一个单位的,上下级关系,把我介绍给他,徐哥也竭力撮合,我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再者他为人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不喜欢太精明的男人,和他生活在一起,我会感觉到很累。”
“你怎么知道他精明?”
烟波把她在清明节扫墓见过自己,写信向自己求救的事说了一番。
“我想起来了,那封信还是我交给你的,是吧?”
烟波点点头。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对侯文不公平吗?再说你不后悔吗?”
烟波摇摇头,“天底下的好男人不止他一个,你,乔东轩、、、你们都是,我承认家庭条件方面乔东轩没有侯文优秀,但是,侯文一样拥有的,我可以帮助乔东轩实现,先天不足,后天赶上。人最不能的是选择自己的出身,既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用自己的知识和勤劳的双手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人生的任何选择和努力都会有结果。我就是那个培养男人的学校,好男人是女人造就的,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信心。”
“但我觉得不太理解女人的思维定势,男人结了婚都什么也不在乎了。”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不同,男人是有了性以后才有了爱,女人是有了爱以后才有性。”
“还真看不出来,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我说你怎么不培养培养我啊?”
“那得靠缘分。”
“我觉得追一个人真的好辛苦,得到一个人的爱更辛苦,这好比一场足球比赛,你全身心的投入,拼命抢夺,累的筋疲力尽,有可能是一无所获。”
“精辟!婚姻也得靠三分缘分,七分打拼。缘分是基础,没有基础,没有感觉其他都是徒劳。”
“婚姻还真的有感觉,这事我承认。只是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长江后浪推前浪。”
“人有爱的权利也有被爱的权利。”
“侯文是不是惨了点?”
“没啥,我不是他最好的,没有我,人家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吗?其实双方没有凑在一起,并不是对方不好,只是有一点不尽人意,凑在一起的也不是各方面都优秀,只是在某一方面有吸引人的地方,比方说性格了,工作了,家庭了,才气了。”
就这样,胡明辉和江烟波闲聊了一路。
到了车站,出了候车室。
他苦笑了一下,“要不天晚了,别走了,在这里陪我住一宿。”
“哈哈,明天还有课,明早还要赶车。再说我出来好几天了,把学生放下我不放心。”
胡明辉点点头,“好吧,我去送你。”
烟波坐上了去F区的公共交车。
胡明辉久久地望着烟波不语。
“就此别过了吧,再见!”烟波叫他盯的有点不好意思。
胡明辉点点头,“这一别,不知何时能相见!”
“整的和生离死别的似的,想见面还不容易啊。”
“说的也是,我能拥抱你一下吗?”
烟波点点头。
胡明辉伸开双臂,轻轻地拥抱了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了句“烟波,祝你开心幸福!再见!”松开她,因为烟波的公交车已经起步了,一会便消失在烟波的视线里。
胡明辉甩甩头去了战友王杰那里,两人就此别过,再次相聚那是多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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