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力战而竭（3）
“好！”霍南恒终于点了头。一则，他情知凌鹰伤重，若没有数月的静养，是不会恢复如初的。再则，他对于截杀常欢很有信心，认定已立于不败之地。
顺江而下十余里，已到龙湾之处。此处是长江的一处浅滩。当年，洪武皇帝曾率军，击溃江南的陈友谅，奠定了胜局。
而今，常欢两人不知该去往何处，便只得顺江岸南下。这一路，便走到了龙湾。
龙湾浅滩，正有船只停靠。林笑快步过去，向着船上招了招手，却是船上霎时间亮起了灯火，好似早已见到了他们。
“有船！我们坐着船，顺江南下吧！”
“也好！”常欢道。而今，他们只有浪迹天涯了。
撇下家人、亲眷去浪迹天涯，是一种无奈。但有时候，这也是一种幸运。若非凌鹰力战朝廷高手，他们早已死在了京城，哪里还有这浪迹天涯的福气？
能活着，便是一种福气。人世间最大的福气。
常欢在想着凌鹰，在惦记着师父那里的情形如何。真不知这一走，日后他们是否还有相见的机会。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之后便是永别。
这时候，林笑已经快步走到了江边。他很开心的样子。林笑本就是一个浪子，没有家的概念。浪迹江湖，他仍旧是他，而且身边还多了常欢这个朋友。所以他比常欢要看得开。
“船家，我们两位！”
船家倚靠在船帮，头上盖着一个竹编的凉帽，好似在打盹。
“常欢，你快些！”林笑回身喊道。却是这一声喊，也让心事重重的常欢回过了神。
常欢大声道：“心！”
一道剑锋，剑刃上涂抹成黑色，夜色下毫不起眼。而且这一剑上不带有任何杀机。没有危险，便会让人忘却了防备，而成为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
这一道黝黑的剑光，正是从船家的手中发出，而刺向林笑的后腰处。
听到常欢的喊声，林笑虽不知其意，却是身形移动，向着常欢那里而去。而其身后这一剑也因此未能深入，只刺破了林笑的皮肤半寸。
受了伤，林笑乍惊，身子一跃而起。可这时候，江面上，乃至是龙湾四周，都已满是火光。霎时间，空荡荡的龙湾好似被火光填满。火光下，更是道道黑影晃动。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那船家站起身，一手持剑，一手摘掉了头上的帽子。正是霍逸轩！
刚刚那一手，便是九华山的无形剑诀。只不过，霍逸轩修为尚浅，能将剑锋上的杀机隐于无形，却非是真正的隐去剑身。所以他才将剑身涂黑，借以隐藏。
不想，常欢离着还远，夜色下的目光却如鹰般锐利，已看到了那黝黑的剑光。
这常欢，的确难对付！他虽如此想，可心中杀常欢之心更胜。一则，也是要为霍长卿报仇。再则，也是这常欢的名头在年轻一代之中太盛，他要证明自己比常欢强！
同为年轻人，又都是江湖人，自然有攀比之心。况且，在江湖上争的便是一个长短、一个名头。名头便等于财富、地位。若他能杀了常欢，日后九华山上便是他当家了！
他想的很远，却唯独没有想过会失败。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失败。他对自己有信心，就如霍南恒对他同样有信心。
四下里，火光围拢过来。其中打着火把的，都是九华山弟子。而另有一些，则是江湖之中的年轻人，他们多与九华山、与霍逸轩交好。
“给他一杆枪！”霍逸轩道。他要当着众人的面，杀了常欢！
这些人中，不乏有武林名门弟子，都是九华山请来。为的，是亲眼见证他们如何打败凌鹰。可惜，凌鹰突然变招，与常欢两人分开，也引走了霍南恒。不过，今日这阵势却是被霍逸轩给借用了！
有人扔过了一杆枪，却是木质的枪身，照比常欢的铁青轻了不少。但这总比没有强。
“常欢，你敢于我一战吗？”
刚要答应，却是林笑拦住了他。“别冲动。你觉得，即便你胜了他，我们还走得脱吗？”
林笑近前一步，道：“给我柄刀，我跟你比试！”
“你算什么？我要找的是常欢。”
“难道你怕了？”林笑以言语相击。“你爹就是死在我二人联手之下。你若是想要为他报仇，就尽管动手吧！”
年轻人心性，霍逸轩果然被激怒。“再给他一柄刀。我要亲手收拾他们两个！”
旁边又有人为林笑扔过了一柄刀。
自入魔之后，林笑许久弃刀不用。而今重新持刀在手，却仍旧是那熟悉之感。“兵刃在手，我们向后突围出去，不要与这霍逸轩硬碰！”原来，林笑打的是这个主意，目的便是骗过一柄刀来。
常欢虽然无所畏惧，却也并非是冲动之人。想来，林笑这办法却是唯一的出路。
“好！”突然，常欢仗着长枪的优势，一枪向着霍逸轩刺去。这一枪刚猛，又快又急，根本不容对方抵挡。唯一的办法便是向后退身。
果然，霍逸轩见这一枪刚猛，不可力敌，同时也无左右闪躲的可能，便是只好退身。这一退，脚下便是江水，他只好跃回船身。
同一时间，林笑反身向后。而常欢刺出了这一枪，将霍逸轩逼退，自己也跟着林笑反身突围。
身后，都是九华山弟子，却各有高低。当然，这里的人照比霍逸轩当然差些，所以他们才有突围的机会。
却不想，人群却是纷纷后退，让过了一人。这人手使一柄钢刀，却是刀背厚实，而刀身略短。此人身高力大，刀锋向着林笑砍来。
林笑擎刀而挡，却是被对方的大力击退。
“霍公子约你二人比斗，你们这算什么？”来人喝问道。
林笑道：“天下间可有强拉着人比斗的？你们九华山名门正派，做事竟如此混不讲理！”
此刻根本就不是讲理的时候，更不是讲理的地方。常欢更为干脆，一枪越过林笑的肩头，朝对方刺去。
进而，又是数招对拼。
对方道：“好个常欢，难怪能够杀了展羽！”
“你是何人？”
“可听过秦观海？”
“秦观海？你是西北秦家的人？”
“不错！”这大汉秦观海道：“所以，今天并非是比斗，而是我们找你常欢寻仇，又谈何江湖规矩！”
常欢道：“我与展羽有约在先，双方各凭天命，你如何为他报仇？”
“我是为了我兄弟报仇！”
常欢想起，当日他与展羽在紫金山决斗之时，便是冒出了好几个帮手。其中一个，便是西北秦家的人。
“你还敢提起。当夜你们做下的龌龊事，难道想让我当众说出来？”
秦观海道：“不怕，你已经没机会说话了！霍兄，我们以二对二，也不算委屈了他们！”
“好！”那边，霍逸轩也包围上来，四人当场打斗！
一面打斗，霍逸轩已吩咐九华山弟子戒备。今夜的死局已成，万不可让常欢两人逃了。
而江面上，数艘船驶来，上面站立得也都是九华山弟子。如此，除非常欢两人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否则他们无路可逃。
“怎么办？”
常欢正在想主意。“上江面，抢船！”
两人用尽了全力，向着霍逸轩攻去，逼迫他步步后退，四人的战团逐渐接近江岸。
江面上，九华山弟子见状，便纷纷将船驶向江心。
而这时，常欢手中用力，长枪脱手飞刺霍逸轩。
对方吓了一跳。这“鹰击长空”的凶名，他可早就听说过，哪里还敢硬抗，赶忙向着一旁躲去。
谁知道，如此轻松的便被其躲开。霍逸轩心中这个得意，心想这鹰击长空也不过如此！
可没想到，常欢这一枪并非是瞄向了他，倒是瞄向了江面，船上的九华山弟子。那正欲操舟的弟子被长枪贯穿前胸，而栽倒在江心。
当此时，霍逸轩又一躲闪，常欢两人趁势跃上了船！
江面上，十数只船，他们虽抢过了一只，却被其余船只包围其中。
常欢操舟，林笑挥刀迎击。船在江面上跌跌撞撞，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如何也脱离不了周围的堵截。
“哈哈……常欢，今夜你二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看你往哪里逃！”霍逸轩也跃上了船，却是被林笑一刀逼退，身子落在另一只船上。如此，两只快船并肩，林笑便与霍逸轩各自在船上拼斗起来。
这时候，水面下突然发出“咚、咚”的声响，引得船身一阵的摇晃……
江岸上，凌鹰望着水面。好似能透过这水面，看到龙湾处的战事。可他却看不到。他凌鹰也并非是神仙。
这时候，霍南恒好似等得急了。而也是在此时，身后一名九华山弟子快速接近，在霍南恒耳边低语了几句。
“哈哈！凌鹰，常欢已经死了。现在，该你我二人一决胜负了！”他道。
凌鹰面色却是不变。“真的吗”
“岂能有假？”
“你纵然骗得了我，却偏不了你自己！若真如此，你何必不让这兄弟将话说出来？”凌鹰道：“因为他还年轻，不如你心思沉稳，说谎怕是瞒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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