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第一次听你说话
聚宝宁愿他去客套。
她一点也不想消毒，在她看来，摔疼的膝盖是可以自愈的，完全不需要做这种“在伤口上撒盐”的举动。她是糙汉子，不代表没有痛觉。但是佟嘉澈一直拿着只镊子等着。
“嘶。”
她擦了有血印的地方，没碰到伤口，装得挺像真的。
“那儿还没擦。”
他眼睛倒尖，指着嗑得最严重的部位对她道。
制片方的乔栗然来了，他不打算这个时候过去。干脆又找了“点事儿”做。
聚宝不知道他在找事儿，只觉得这种过度“热情”让自己感到很负担！左顾右看。卢商怎么还不过来？！
天域的梁奉承也来了？
嘉澈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擦完了！”
他“热心”成瘾，她却没那个耐性配合。把酒精棉片蜻蜓点水的一抹，“哑巴”都懒得装了。
佟嘉澈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乔栗然和梁奉承身上，看到他们殷殷切切的跟张耀走了，本来准备起身，就听到这么一句。
怎么有点耳熟？
“擦完了！”
“按你说得办！”
两句咬牙切齿的话重叠在耳朵里，很像肥地鼠在游戏里骗他时的语速。不同的是，那时候她用得是变声器。
“擦完了？”
他重新坐回去，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膝盖。
“血还在上面，再擦一下吧。”
“？？！！”
姜庭聚承认，佟嘉澈有一张过度好看的脸，就连伸过来的手都匀称修长，但是他又递过来一张酒精棉片。
到底是看不惯棉片还是看不惯她？
聚宝也有聚宝的脾气，这回你给我我也不接了。下垂眼耸拉下来变成一个“八”字。
“姜老师真有二十八岁？”
你不说话，他也不急着让你说。上身前倾，将手肘搭在腿上，转了两下食指上的Bvgari单戒，眼神还停留在她的伤口上，仿佛就是随口一问。
但是这句话很容易让人理解成，他在笑她28岁还怕疼。
“有。而且过了好几个月了。”
她要脸，决定解释一下。
“这种擦伤，风干会比捂着好得快。用了酒精以后，伤口受到刺激反而会流血，疼这一下也不会让它好的更快。”
他到底是在哪听说破了口子一定要用酒精的？
嘉澈不知道这句腹诽，知道的话应该会告诉她。
“我妈。”
而这一段解释，聚宝为了防止被人听到，声音放得很轻。不仔细听，只会以为口罩上下动了两下。
嘉澈的耳朵却向来灵敏。
同一个人的音色，在不同状态和不同设备中一定会有偏差，说话习惯和咬字方式却不会有太大改变。他对声音的敏感度，亦如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音乐一样。
“是吗？那用水冲一下吧。”
他面色如常的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姜庭聚手中。
发布会在闹了一番小插曲后如时举行，尚耀国际的会场向来不会让人失望，聚光幻彩，华幕星流。加之这次又有两名当红艺人，并流量小生佟嘉澈助阵，更加大了整个布景以及灯光设施，甚至媒体席与舞台间距都调整到最佳。主持缓步登场，优雅得体的在前面做了开场，大幕拉开，是《仙患》巨幅海报背板，紧随其后落下主演定妆照。
创作团队先上台做了剧情介绍。聚宝本来打算混在一群人里随波逐流的，没有想到被热情的马导拉到身边。
“这是我们《仙患》原创作者姜庭聚，也是这次的跟组编剧，上次《冯陈楚魏》就有过合作，相信大家对这部剧也不陌生，三年前... ...”
“马导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身边那个小编剧半天没说上一句话，全听他叨叨了。按说这人也才三十出头，怎么就活得跟老干部似的了。”
站在后台候场的秦灿搭在嘉澈肩膀上，吊儿郎当的摇了摇头。演员是最后压轴的，为了不抢走制作团队的风头。毕竟相对于剧情而言，媒体更关注的永远是艺人和八卦。
嘉澈看了一眼台上的姜庭聚，医用口罩在上台前被她扯得更大了，本来就不大的一张脸，现在连眼睛都快看不着了。
她好像特别排斥这种场合。
“姜老师今天怎么戴着口罩，是身体不舒服吗？”
与此同时，台上焦点已经换人，在听完马导的“三年前论”以后，主持人顺势将话题移到了聚宝身上。
“您对《仙患》这次的演员阵容满意吗？觉得哪个演员最符合原著形象。剧情方面会有很大调整吗？我们都知道小说改成剧本@#￥”
聚宝的眼睛缓慢的眯了一下。交叠在身前的手，不由自主纠缠在一起。聚光灯打得她有点头疼，主人人递过来的话筒和媒体的提问也让她感到不适。
“姜老师，能跟我们介绍一下@#￥%”
耳朵里似乎充斥进另一波声音，聒噪，喧鸣，接二连三。
她向后退了一步。
“庭聚扁桃体发炎了，是被我强行拖过来的，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马导看出聚宝的窘迫，拍了拍肩膀，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他知道她这次硬着头皮出来，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他们是合作伙伴，也是私下好友。三年前的那部剧，是彼此拼命成全的结果。他欣赏聚宝的才华，也赞叹于她交付于他的信任与鼓励。从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导演，到现在热播剧名导。
他真的将聚宝奉若善财童女，虽然他至今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又因为什么这么害怕这个舞台。
“嘉澈，这边，演员马上要上台了。”
“嗯。”
嘉澈收回视线，跟秦灿一起从二号通道走进会场。
聚光灯下光影交错，三大主演自下而上走入舞台，那是最耀眼的地方。两位男艺人携白蛇扮演者冯默然一前一后上台，很绅士的将中间位置让给了女士。当红炸子秦灿一身笔挺西装，帅得放荡又放肆。可惜这一身装扮相较于街头风的嘉澈和一身休闲套装现身的冯默然，又无端添了几分滑稽的正式。
“难得看秦灿穿得这么端正，是来之前经纪人交代的吗？”
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调侃。
“佟嘉澈叫我穿的，来之前跟我说，这是一个严肃认真的开机发布会，所有人都穿正装。结果到了以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连马导穿得都是短裤。”
秦灿的性格一直搞怪，不担心会冷场。主持人将话题先抛给他热场，也是事先预设好的。
话筒自然而然落到嘉澈那里。
“没有，是你问我，怎么穿才能在今天特别出彩。”
秦灿捶了他一拳。
“他就记得这一句串场词，我保证。”
丰盛夺目，鲜活耀眼。
艺人们本来就是为舞台而生的，跟采访制作团队时有条不紊的气氛截然不同，台下记者也都像瞬间被打满鸡血，亮起镁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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