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十一章 阿桑遇险
“你应该多休息！”
白洛倚在石柱上，双臂交叠抱在胸前，笑眯眯的看着展昭练剑，越看越喜欢。
展昭被她看的面上一红，顺势收了剑跳到她跟前。
“躺了几天，躺的身上发酸就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你为我奔波劳苦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醒了，听见院子里有声音就出来了。公孙先生和阿桑呢？”
“先生说要去山上摘些草药祛祛我身上的余毒，我担心会生不测，就请阿桑姑娘陪了他同去。”
“公孙先生真是有心了。”
“先生事事都为人着想，这些年确实麻烦先生不少。”
白洛闻言戳了戳他眉心，“你呀，天生就不让人省心。”
“我以后再也不会如此莽撞了。”
展昭甚感内疚，此番着实让她担心了。自从醒过来他就觉得白洛与以往有些不同，总感觉她比从前少了些生气，想来是奔波劳累所致。
他不住的自责，原本想要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却反而却连累她劳苦。他都不知在心里骂过自己几千几万遍了。
白洛歪头看看他，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埋怨你，只是担心你这样的性子会给自己惹了麻烦。你们人间常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了的。你不为自己也要为我考虑一下，想我一把年纪才寻到了你，你若出了什么事可叫我怎么办！”
她一贯这样不着四六的调侃，展昭素来不以为意，今日却听在了心里。“我明白，只是我不能空有一身武艺却事事只想保全自己做缩头乌龟，那我练武还有何用！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加倍小心，把我这一辈子过的长长的，日日都陪着你，可好！”
“油嘴滑舌”白洛被他逗的扑哧一笑“就知道跟你说什么都没用，你若不管闲事便也不是你了。”
阿桑甩着柳树枝，哼着小曲儿从院门一蹦一跳的进来，刚好看到两人耳鬓厮磨的情形。
她此地无银的背转过身子捂着眼睛，嘴里直嚷嚷“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洛恨恨的挠着身旁的石柱，这丫头是生怕自己不知道她看见了么！
展昭一面轻咳掩饰自己的尴尬，一面转了话题问道“怎么你自己回来了，公孙先生呢？”
阿桑转过身奇怪道“不是你们派了人捎信让我回来商量怎么处理那些僵尸的么！”
白洛停下手，茫然道“啊？我么？我没有啊！”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展昭。
二人同时喊了一声“糟了！”
此刻，独自在山中采药的公孙先生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他一心一意采着药，全然没有注意身后的树丛里隐藏着的黑衣人。
冰冷的刀锋眼看就要插进公孙策后背。
这时，从旁边一株大树上跳下来一个瘦高的青年人，拉起公孙快速的闪到一旁。
“阿丁！”公孙策认出了他。
只是围拢过来的黑衣人容不得他们放松，阿丁拉着公孙策一边闪躲一边后退。
渐渐的阿丁身上被刀砍出了一道道伤痕，公孙虽不懂武功却也看明白了阿丁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他不由高声叫道，“阿丁，快放开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放开我快跑。”
阿丁侧身闪过一刀，用力把他拽到自己身后，“一起走。”不管公孙再说什么，他都始终不放手。
那些人眼看就要得手却被半路杀出来的阿丁搅了局，恼火之余，更是痛下杀手。不多时，就把他们逼到了悬崖之上。
眼看已无退路，公孙策甩开阿丁“你快走吧，我不能连累了你。”
阿丁固执的摇摇头，“你是好人，我不能丢下你！”
他转身怒目瞪视着那些黑衣人，一字一顿道，“你们不要过来！”
“死到临头还要废话，受死吧！”黑衣人叫道，挥舞着大刀向他们冲了过来。
只见阿丁低下头，口中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接着身躯逐渐涨大变形，而后竟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犬。
黑犬在黑衣人中跳来跳去，动作极其敏捷，那些黑衣人被他吓的魂飞胆丧，一个个哭爹喊娘的扔下刀就跑，跑的比兔子还要快。
赶走了黑衣人，阿丁才又变回了人形。他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对着公孙嘿嘿一笑“我没什么道行，只会这样装模作样的吓唬人，那些人若不是一时被吓破了胆，只肖一招两招就能把我打趴下。”
公孙策不禁失笑，妖怪做到这种地步也是少见，“你道行这么浅，是怎么修出人形的？”
阿丁倏的脸色一变，“我，我不能说。”
公孙策盯着他看了半天，悠悠道“阿丁，我知道你有秘密，可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就来找我，可好！”
展昭和白洛赶到的时候，公孙先生正自己扶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走在山道上。
看到他安然无恙，他们这才放下了心。
“一群饭桶，一个书生都能让他给跑了。”鸣蛇暴怒不已，劈头盖脸的对着宋思清一通责骂。
宋思清不悦道，“鸣蛇大人慎言，本官与你不过各为其主，还请你不要失了分寸。那个阿丁是你家尊上找来的，现在却处处与我们作对，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
“他的事我自会料理，你还是先把那个展昭和公孙策解决了吧！”
“公孙策一介书生，我只肖动动手指就能取他性命，只不过，那个展昭有些麻烦，况且还有一个姓白的丫头看起来也不好惹。不过，”
“不过什么？”
“那个苗女倒是有点意思。”宋思清缕着三缕山羊须若有所思道。
“此话怎讲？”
“此事恐怕还要请鸣蛇大人施以援手！”
“哦？”
公孙半靠在锦被之上，腿上的淤青痛得他一动也不敢动。展昭小心的挑起一团药膏抹在上面，清凉的药膏登时激的公孙策一个激灵。
“先生”
公孙摆摆手，“无妨无妨，区区小伤，不足挂怀。”
展昭敬重他犹如敬重自家长辈，看到他受伤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忍不住的埋怨，“阿桑姑娘也太大意了。”
“不怪她，是我自己逞强了。”
“先生总要我们多注意安全，可你自己却不顾着些自己。”
“人老了，心里却不愿服老，总想着要做些什么来给人家看看自己还有用。嗨！还是老了，一点点小伎俩就把我这糟老头子给骗了。”公孙摇摇头自嘲道。
“先生忧心案情我明白的，只是以后万万要小心。”
公孙哈哈大笑，以往只觉展昭这孩子温厚，相处下来却总有一种隔阂之感，此番应天一行，倒让人生出了不少亲近之意。
“晓得，晓得了，阿桑姑娘刚才怕是要哭了。”
展昭笑笑“是啊，最担心的就是阿桑了，一看您回来，就赶忙跑出去买补品，说是要好好给您补一补。”
夜色渐深，公孙策用过晚饭，瞧见窗外明月高挂，不禁担心道“阿桑姑娘怎么还不回来！”
展昭也觉的奇怪，应天府出现僵尸之后就没有夜市。阿桑就算要买东西也不至于买到现在。
他看看白洛，“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去找找，你陪着公孙先生。”白洛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展昭不放心，“你注意安全，我现在就给玉堂飞鸽传书。”
“好！”
白洛在应天府内外转了几圈，却没有发现任何阿桑的行迹。
她不禁焦急起来，阿桑虽然任性刁蛮，却从不会像这样不告而别让人平白担心。
这个姑娘定是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呢？
白洛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阿桑有武艺傍身，又通道术，善蛊毒，在这应天府只要不碰上女魃就不会有事。
难道是那个女魃？
不对，女魃畏光，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到市集行凶。
虽是这样想，她还是又去了一趟古墓。墓穴里的棺椁大开，地上的死牛死羊都已经腐臭，看来女魃已离去数日。
不是她还会有谁能对阿桑下手呢？
她垂头丧气的回到驿馆，展昭早守在大门外，一看到她立刻迎了过来，“怎么样？”
白洛摇摇头。
“这可如何是好！”展昭蹙眉道。
“给白玉堂去信了么？”
“去了，还好应天与汴京相隔不远，白兄最晚后天应该就能到了。”
展白二人担忧阿桑，几乎一夜未眠。第二日天刚大亮，就听门外一阵喧哗。
“唉，知道么？吸人血的那个怪物抓到了。”
“真的？昨日还没消息，怎么今天就抓到了。”
“那还有假！我小舅子的媳妇儿的二表哥的奶妈的闺女的邻居在衙门里当差，昨夜刚好当值。正打瞌睡呢，宋大人就把他们几个给叫了起来，说是有消息了，那个怪物就在榆树沟那儿挖死人呢！”
“啊？那还不赶紧去抓妖怪。”
“宋大人也这么想，当夜就带人过去了。也是运气好，那妖怪可能吸饱了血，就躺在坟地边儿睡！几个官差壮着胆子把妖怪给绑了，现在就在衙门口示众呢！”
“那得快去看看，这祸害人的妖怪可算是逮着了，哎呦，真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说着话，几个汉子快步从驿馆门口跑了过去。
展昭与白洛对视一眼，一脸不可思议，就凭那几个差役怎么可能抓的到女魃。
二人拔腿就向府衙跑去。
府衙大门外围了一层又一层看热闹的应天百姓。
展昭拉着白洛挤了许久才挤到近前，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面前的拴马柱上绑着的正是失踪了一整夜的阿桑。
她低垂着头颅似乎是昏了过去，身上的衣服沾满泥土，胸前还有一大团黑褐色的血迹。
周围的人们指指点点，“原来是她，前些时候就见她穿的怪模怪样的在城里四处晃。”
“可不是，听说她们苗女最会用邪门歪道来害人。”
“嗳，你们看，那个妖女嘴上还有血呐！”
“啧啧啧，这种妖女就应该拿火烧了，省的她再出来害人！”
白洛又向前挤了挤，展昭拽着她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白洛不解，“阿桑不是女魃，我们为什么不去救她。”
展昭示意她往衙门口看。白洛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只见宋思清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脸得意的看向这里，他显然已经看到了他们。
“宋思清故意把阿桑绑在这里，就是要让我们救她，激起民愤，从而阻挠我们追查女魃一案。你现在过去，岂不是正中了他们的圈套！”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阿桑受苦！”
展昭语塞，宋思清这一步已然把他们逼到了绝境，他们现在救人不是，不救人也不是，这要如何是好！
沉默半晌，他稳稳的越众而出，从怀中取出御赐金牌，高高举在手中，朗声道“御赐金牌在此，应天府尹宋思清听令。”
宋思清一愣，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也不知是何用意，只得跪下接令。
“妖女无故滋事，按律当斩。然事涉外族，着应天府尹宋思清将此妖女关入大牢详加审问后再行定夺。”
宋思清眯着眼睛看了看展昭手里的令牌，道“展大人这是何意？”
“宋大人，苗疆一带一向遵从王训，万不可因为此女而伤了两族和气！”
“展大人这般维护这个妖女，莫不是有心偏袒？”宋思清的话一出口就激起轩然大波，鸦雀无声的人群再次冒出阵阵窃窃私语之声。
有不认识的就四处问了“这人谁啊？”
“你不知道？这就是开封府的展昭啊，奉了皇命来查妖怪的。”旁边的大伯接口道。
“那他怎么还帮着这妖女呐？”
“谁知道呢，许是当今万岁爷的指示也不一定。”
一边站着的白面书生插嘴道“我看不见得”
“您有何高见？”
“那日在驿馆，就是这个妖女作梗护着这位展大人，我看他们定是认识的！”
“啊？那他要放了妖女可怎么办，咱们应天可就没了活路喽！”
“可不能让他放人呐！”老伯重重的磕了磕拐杖，神情凝重起来。
“就是就是”周围的人随声附和。
宋思清两手一摊，“展大人，不是我不答应你，只是这民意汹汹，本官也实在没有办法。”
展昭无奈之下只得转过身面对愤然的百姓高声道，“各为乡亲，展某绝无偏私之心，只是妖女一事疑点重重，又事关外族，更需谨慎小心，待查明真相后我开封府之后一定给大家一个答复。”
“开封府？”
“都说开封府是天底下最公正的地方，展大人是开封府的人应该不会骗我们吧！”
“不知道啊！”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喊“我们凭什么信你！万一你同那妖女是一伙儿的怎么办！”
展昭苦笑之后举起右手，掌心向外肃然起誓道“我展昭对天起誓，绝不姑息养奸，若这女子当真是祸害众乡亲的妖女，展昭愿以命抵命，永世不得超生！”
人群里顿时炸了锅，白洛暗暗骂道，这个傻子，起这么重的誓做什么！
宋思清此时再无话可说，干笑着，“展大人言重了。”
“现在可以把她放下来了么？”展昭面无表情。
“展大人都这样说了，本官就暂时先放她一马，不过，展大人要查案可也别拖太久，本官可等不
了那么长时候。”
“好，五天，五天抓不到真凶展某提头来见。”
“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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