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十三章 打草惊蛇
“嗳？你听说了嘛，义庄里放的尸首不见了。”
“哎呦，谁还要那玩意儿！”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专吸人血的妖女呗！”
“那妖女不是被宋大人抓了么？”
“是啊，难不成还有一个？”
“不会不会，之前可没听说有两个啊！”
“难道是抓错了？”
“不好说。”
茶馆里人来人往，喝茶的，聊天的，听书的，人声鼎沸，角落里两人的对话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旁边的人听的一清二楚，纷纷转头七嘴八舌的插起话来。
一个圆头圆脸弥勒佛一样的商贾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手上的祖母绿扳指，神秘兮兮道“我可听说，昨儿半夜有人又看见那个妖女了，一蹦一蹦的，吓死个人喽。”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还有人被咬了呢！”另一桌上坐着的高个男人立刻附和道。
“谁啊，这么倒霉！”
那人接着道，“是谁不知道，就听说被开封府的人给带走了。”
“开封府？就那个姓展的？”
“那可不，别的人哪有那本事，不被怪物咬了就不错了。”
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眯了眯眼睛，“不会真是抓错了吧！”
高个男人眼睛一转嘻嘻笑道“有可能。”
喝完了早茶，茶馆里的人们纷纷出了门各奔东西，带着一早得来的谈资不知又去哪里摆弄去了。
高个男人和圆脸富商慢悠悠的一前一后出了茶馆大门，又穿过一条小巷，虽一路没有交谈，走的却是同一个方向。
而小巷尽头拐角处的白洛早已等的不耐烦。
“大神，小妖已经按您的吩咐放出风声去了。”高个男人点头哈腰的一脸谄媚。
白洛点点头，“做的不错。”
“谢大神，大神还有什么吩咐，小妖一定万死不辞。”圆脸富商说着拍了拍满是肥肉的胸膛。
不怪他们激动过了头，能让白泽欠一个人情，这机会几百年也没有一次。
“行了，后面的你们就不要操心了，记得，有机会就放出些消息出来，真真假假的越能蒙人越好。”
“您放心，小的在这城里住了几十年了，他们凡人那点儿事儿，我懂。”富商和高个一齐点头。
“好，你们这次相助之情我记下了。”
两个小妖听了这话笑的更是灿烂，嘴里还不忘虚情假意的客套“阿哟，大神这说的哪的话。”
若要问这世上什么东西跑的最快，不用说，一定是流言。
妖女再次作怪的传言不到落日就传遍了整个城。
宋思清也不知在屋子里踱了多少个来回，就连来点灯的下人也被他烦躁的赶了回去。
牛油烛火嘭的燃了起来，鸣蛇的脸出现在烛火之后。
宋思清宛如看见了救命稻草，“鸣蛇大人，大事不好”
“何事慌张？”
“那个僵尸女鬼又出来了，现在那些百姓都在传是本官抓错了人。”他又悔又怨“我就说该直接把那两个给除掉，你偏不让。”
鸣蛇皱着眉头“你懂什么，尊上留下他们自有大用。何况，我已把那个女魃封印在地穴之中，她是万万出不来的。”
“可”
“一定是白洛他们耍的诡计，你莫要自乱阵脚。”
“我还是不放心，不如把她关到地牢，我能看见也安心些。”
鸣蛇厌烦他啰里八嗦索性就同意了，反正封在哪里都是一样，他既然怕成这样就让他看着也好。
黑夜如期降临，一点点蚕食掉最后一缕余光，整片大地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黑暗的房间中展昭和白洛并排坐在房梁之上。许是常年习武的原因，展昭身上即使是在冬天也是暖暖的，热气里混着好闻的皂角味道。
白洛不由的想起汴梁河边的那一晚，脸渐渐的也热了起来。
她晃晃脑袋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又不是花痴。
“怎么了？是不是困了？”展昭凑过来，低声问。
白洛觉得脸更加的热了，慌忙摇头，“不是，”迟疑了一下才又道，“只是担心那个家伙会不会来。”
展昭也不十分确定，只能安慰她道“如果他不来就再想其他办法好了。”
“可明天就是第四天了。”
“不要担心，”展昭拍拍她的手背“师傅总说我命好，运气好，他老人家的话不会错的。”
白洛在黑暗中撇撇嘴，从小父母双亡，跑江湖跑的好好的又被拐进了朝廷，三天两头动不动就受伤中毒被暗算，这样也算运气好，那大概观音菩萨就可以在紫竹林里喝茶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自己看上的人只能自己去守着了。
“你又叹气做什么？莫非是在担心玉堂！”展昭不解她的心意，傻傻问道。
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谁担心那个二百五，都跟他说了鸣蛇的厉害，偏还要自己去。”
“他也是担心阿桑，总想守在府衙里才放心。”
“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说他对人家姑娘无情吧，他又比谁都上心；说他有情呢，他又死不承认。你说我们白泽族生来就冰雪聪明，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个榆木疙瘩死心眼呢！”
展昭哭笑不得，虽说白玉堂是白济后代不假，可这中间隔了不知多少代，那点妖气估计早就荡然无存。况且白玉堂的通透江湖闻名，只是对感情一事不开窍而已，却被她给说成了个木头人。
这时，白洛忽然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来了。
房门被一点点打开，阿丁瘦削的身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鬼鬼祟祟的摸到门口并排的三张桌子旁。
桌子上用白布蒙着一具人尸。
他揭开白布，借着一点惨淡的星光，一具稻草人映入眼帘。
阿丁惊觉上当，反身就要跑，不想白洛早已守在门边，刚要土遁，又被她一道符篆阻断了去路。
身后的展昭来的无声无息，连擒拿手的招式都不用亮，就收拾了这个瓮中之鳖。
听到屋里没了声音，公孙秉烛进来，阿丁一见他半是委屈半是恼怒的叫了声“先生”。
“展护卫，你这是做什么？阿丁不是坏孩子，快别扭伤了他。”公孙手忙脚乱的把展昭赶到一边去。
展昭无奈，“先生，这孩子和女魃是一伙儿的。”
公孙眼睛一瞪“怎么会，阿丁还救过我呢，怎么会和女魃搅在一起。”
阿丁脸红红的。
他有点亏心，展昭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和女魃一伙儿的，所以他打心底觉得自己辜负了公孙先生的信任。
“先生这是人妖不分，善恶不辩。”展昭抬高音量，口气上带了几分怒气。
公孙白净的面皮也泛了红“展护卫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学生愚蠢不成！”
“哼！他与那女魃一起狼狈为奸，兴风作浪，先生难道要我们都死在它们手里才信么！”展昭的话越来越不中听。
公孙策虽是落第秀才却自负自傲，被他言语一激，登时气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就算阿丁和女魃在一起也定有他的苦衷，我相信他。”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白洛看了看夹在二人中间哆哆嗦嗦的阿丁心里笑开了花。这原就是几人商量好的一出戏，先来一个打草惊蛇，再来一个□□脸一个唱白脸，不信掏不出来阿丁那点老底。
她清了清嗓子“你们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个结果，不如问问阿丁。”
“阿丁，先生一向温和现在却因为你不惜和同僚翻脸，你要还是有意隐瞒，还对得起护着你的先生么！”她循循善诱着，“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定不是你想看到的，你说出来也许我们可以帮你。”
阿丁猛的抬起头，“你们真的能帮我！”
白洛点点头，“当然。”
他又转头看了看公孙。
公孙拉起他，让他坐下来，“阿丁，不要怕，先生一定会帮你的，还有白姑娘和展护卫，他们都是本领高强之人，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先告诉先生，那个女魃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呢？
阿丁的目光变得悠远，远到了五年前烟花三月的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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