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对峙（一）
沈瑜真的不怨吗？当然不，可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回不去的，有些事情永远记得只能让自己这辈子都过不去。
“怎么样？”沈黍离瞧着少年笑道。
沈若摇头“方才你对我说李正同你讲了那些话，总觉得有些不对。”
沈若告诉沈怜卿自己时而清醒从未让沈黍离发觉的话自然是假话，这世间他最不想骗的也只有沈黍离了。至于沈怜卿，这个人虽然有自己的难处，可倒底自己是不能全然相信的。
“我虽悲痛，但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是有些不对的地方。当年之事只有李正一人的说辞，确实是难以让人信服。”
“黍离。”那人含笑，握住少年的手。果然还是那种冰寒，他摩挲着想为少年带来一丝温暖“这一次见到燕靖安，我想，你应该多与她相处。她应该是知道很多事情的。”
“嗯…”燕靖安…
“还有，刚刚同你一起来迎的那个人是…”
少年颔首“没错，的确是了。如此，也算是了却我心中一桩遗憾事。”
“可他变成这个样子，不是更加遗憾吗？”沈若将沈黍离的放开，站起身去到了一杯水“燕皇是怎么样的人你自己有判断，我现在只是怕燕城若存了什么坏心思。”
少年轻笑出声，手指修长点在桌面的调子是当年大燕宫宴上他们听的那曲长相思。“他什么想法我能不知道吗？他想拿那恶鬼做饵，毁了凤朝，也不想想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恶鬼还是恶鬼吗？这事儿我们不插手，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好。”
燕城若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燕葬染称皇了，还用了沈黍离的名字。忽地他就想起燕靖安讽刺自己要是自己不是燕姓会怎么样。
“皇兄。”稚嫩的声音响在耳边，燕城若看过去。
“玲儿。”
燕玲笑了笑“皇兄，我想去找舅舅。”
燕城若半眯眼睛，声音也寡淡了几分“胡说什么，你哪里来的舅舅。”
“娘亲说今天城门处那个好看的北燕皇帝就是我的舅舅。我想让娘亲带我去找舅舅，但娘亲不愿。娘亲说，比起娘亲皇兄会更想去带着玲儿去找舅舅。”
“你娘亲倒是管得多。”
小丫头扬起头，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期盼，燕城若第一次伸手在她的发顶轻揉了揉“你娘她不是不愿意，就是不敢罢了。我们这些人，哪里不懂对方都在想什么。”
小丫头听不懂，可她微微侧头“那…皇兄愿意带玲儿去找舅舅吗？”
“你就这么想见你舅舅？”说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娘亲喜欢舅舅，所以玲儿也喜欢舅舅。既然喜欢当然要去见他啊。”
娘亲喜欢舅舅…
燕城若将眉眼眯起，燕靖安喜欢沈黍离？真是奇怪了，这丫头居然会这么说。
“你怎么就知道你娘亲喜欢你舅舅了？”
燕玲看着燕城若的脸，皇兄有着一张极为魅惑的脸，和娘亲带来的那个哥哥长得九分相似，只不过那位哥哥的轮廓更为柔和些。“娘亲的眼睛告诉我的。”自然是娘亲亲口对我说的。
“嗯，成吧。”燕城若说的冷淡心中却是将这些事情想了个遍。
燕玲立刻扯着燕城若的衣角“走吧，皇兄。小舅舅一定会好好招待我们的，毕竟我们都是小舅舅的外甥，外甥女啊。”
燕城若一瞬间就被膈应到了，竟然忘了，沈黍离是燕玲的舅舅也就是自己的舅舅了。
凭什么那人就是他的挚友知己，自己竟然还要叫他…小舅舅？
“哥，我不想当皇帝了。”凤淮信垂下头，喃喃了这一句。
方夜然没什么反应，倒是元淮听了心中却是一沉。这位凤帝成日围着方夜然还弄这些荒唐事，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还不背着自己，将这话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说出来真的是没关系的吗？
方夜然自从承袭了侯位就是这副惑乱朝纲的样子，这次来到凤朝也是带着几分目的，虽不知为何可他还是跟着来了。原本元淮想找出方夜然的把柄，可这么看来少年处处是把柄，却丝毫不加掩饰也让他无法判断这少年倒底想要怎么做了。
凤淮信眼中带着失望，你怎么就不回我？凤淮信试着轻声唤了一声“哥…哥？”
“收起你那些心思，做好你的皇帝，要是做不下去何苦当初装得那样无害谋了帝位。”少年目光有些冷意，却明显是训斥。
元淮看得心惊，这明显就是兄长教育弟弟的样子。难道凤帝叫的那声哥真的就是兄长的意思？
“哥，我…”凤淮信本来就是那种妖邪的长相，此刻竟是带着委屈。方夜然不为所动，他的余光扫到元淮“自作聪明可不是好事。”
这一句话倒是让凤淮信与元淮同时白了脸。
小七作为方夜然的护卫也有些冷意，看来这两位都是有些旁的想法。
“陛下。”李正不符时宜的走进来，却是让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凤淮信颔首。
李正有些说不出口，凤淮信瞧了瞧方夜然“说。”
“燕太子去找了沈皇。”
凤淮信怔住，然后瞧着方夜然笑了“哥，这叫什么呢？”
方夜然挑眉，难得顺了凤淮信的话“痴心妄想。”
小丫头抱着自己的腿软糯糯的喊自己小舅舅时沈黍离就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的沈楼，那时沈楼也是抱着自己，可爱极了。
少年附身瞧清了小丫头的眼睛，这眼睛纯澈至极，确实是像极了自己与燕靖安。
沈黍离抱起燕玲“怎知我就是你的舅舅。”
燕玲郁闷，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是舅舅怎么还不想让人知道吗？“是娘亲说的。”
“好，是你的舅舅。”沈黍离也就抱了一会儿就将燕玲放下，毕竟他自己的身体不是很好。
“小舅舅生的好看，可是为什么小舅舅姓沈呢？”毕竟童言无忌沈黍离也没有半分波澜，只是一直不做声的燕城若面色苍白。
沈黍离抬眼瞄了一眼，然后便道“燕太子来找朕是做什么？”
“皇兄是陪着玲儿来找小舅舅的。皇兄快过来，这就是我们的小舅舅。”燕玲面露微笑去将燕城若朝着沈黍离带了带。
沈黍离眸中笑意更甚“哦，是了是朕生疏了。朕的外甥来找朕是为了何事？”
就应该想到的，沈黍离怎么会放过这个膈应他的机会。燕城若甚至都觉得燕玲是故意的。只是小姑娘年纪太小，自小又被燕靖安保护得很好他实在不好做这样的判断。
燕王一直没有封后，这些年燕靖安就相当于皇后，沈黍离自然就是理所应当的国舅。
少年含笑，就这么看着燕城若，意思很明显如果燕城若不说些什么，应该是不叫自己舅舅的话他是不会说任何话的。
燕城若咬牙切齿，终于是小声开口叫了一声“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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