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对峙（二）

　　听见燕城若唤自己舅舅，即便是咬牙切齿极不情愿也是叫了的。

　　沈黍离含笑“成了，要小舅舅送你们见面礼吗？”

　　燕城若耳朵有些薄红，沈黍离清楚这是因为被气得。

　　燕城若不回答，可燕玲用着清脆嗓音道了一句“小舅舅，玲儿要。”

　　小丫头眼中满是期待，少年颔首“嗯，等你回去我就将礼物送过去。”

　　“舅舅又是为什么突然称帝了呢？甚至连名字都不要了。”既然开口叫了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又有什么区别。在燕城若心里是没有区别的，索性也就不在意了，权当自己在叫他的名字吧。

　　燕城若的接受速度是沈黍离没想到的，他一直在想燕城若会膈应许久。不过，也无妨。

　　“便就是突然想了。”

　　“舅舅这是敷衍城若吗？为何就不肯对城若讲一次实话呢？”他向来遮遮掩掩，在自己面前总是疯疯癫癫的。

　　少年微挑眉眼，只笑道“我说的，不过是实话。说起来，既然你也叫了我一声舅舅，我便相赠一句话。”

　　沈黍离鲜少对他有好的态度，所以这一次沈黍离可以如此倒是让他有些惊疑。

　　“有些人是惹不得的，他们不在意这条命。你若逼得急了，或许会是作茧自缚也未可知。”

　　燕玲睁着大眼睛，就这么瞧着沈黍离。突然就伸出手扯住沈黍离的衣角“小舅舅，你说的真深奥。”

　　“你就是不懂才会这么说。”少年浅笑，将手抚在小姑娘发顶。

　　燕玲还想说什么只是燕城若将她拉过来“你去找旁人玩。”

　　啊？去找谁？

　　燕玲满脸的疑惑，我可是来找小舅舅的。

　　看出燕城若神情游移，沈黍离颔首“你去后院找沐子修，这位沐哥哥有趣得紧。”

　　说罢，沈黍离轻声唤了一句“阿若。”

　　沈若装作木讷走进来，在瞧见沈若的第一眼燕城若的眼中便蓄满怒火。

　　“你就真的同他这般不离不弃？六年了，无论是什么样子你都带在身边。”燕城若冷笑，沈黍离与沈若就是他天生的克星。一提到这两个人他就隐忍不得，满腔的怒火。

　　他平素都是极为沉稳算计，只有这两人才能让他崩溃。

　　沈黍离清楚，也就不理会他话语中的尖锐“燕城若你向来自大，有些事情根本只是凭借自己的想法去做事。这么多年了，我想你应该知道你与阿若的区别。”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事事都同他比。你也是认为我不如他的，是吧。”果真，燕城若又在烦躁的边缘。

　　沈黍离突然觉得同情怜悯，上一世中的燕城若并没有如此这样的偏执。隐约中沈黍离只觉得有些东西是自己忽略的。

　　“燕城若，我一直想问你，你同阿若这般敌对是为何？我年幼之时你甚至还会给那时的我桂花糕。”

　　“沈黍离，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就想不到呢？那人本就是个活死人，他记得东西难道都是真的吗？还有你，舅舅，你知道吗？我在你的身上可以看出很多东西，你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燕城若的目光阴沉，这种阴沉让沈黍离讶异。他想了很久，才喃喃一句“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事情？”

　　“我比不得你们。包括燕靖安你们都算计得厉害，只是聪明人向来容易忽略很多事情。”燕城若将衣襟理了一理“黍离之悲，这个名字我晓得并不是一个自己受苦才能取出来的名字。”

　　黍离之悲，乃黎民之悲。只是一个常年在深宫之中受尽苦楚的皇子。没有接受过天下为君的教育怎么可能做到，真当燕城若看不出来吗？

　　“我承认，我迷恋你的相貌，曾经我也欢喜过你的眼睛。你一定想过，我的偏执来的不明不白，那是因为，我才是燕城若。”

　　燕城若是真的疯了，他的眉眼中全部都是阴霾隐隐带着让人不能直视的冷嘲。

　　这是一个疯魔的人，沈黍离意识到这一点就敛下神色笑道“燕城若，同我周旋有意思吗？”

　　谁知燕城若走近沈若，伸手就要甩上一巴掌，沈若侧身躲开。

　　“果然。”

　　沈黍离知道瞒不下去，才将神色凝起“今日你是铁了心撕破脸皮吗？”

　　“倒也没有这样想过，只是觉得我不好受，不想让你们也愉快罢了。”燕城若说这些时，将双手收回，其实他的相貌同沈若是十分相像的。

　　只不过沈若常年运用特殊的汤药，将一身的骨头缩成女人的模样罢了。

　　“你在想什么我当然清楚。你想动凤淮信，想挑开凤朝的根基，同时又牵连上大秦的南萧侯。但是，这样，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该如何收场。这些人是你能惹得起吗？”不要说方夜然，就连疯癫起来的凤淮信都够人受的了。

　　只是青年并不在意，他摇头“我在这个位子不上不下，多年来父亲总是有意无意的我的前进，我明白，他不想让我成长太快。可我想让他退位。”

　　燕城若复又将眉眼舒展“沈黍离，沈若。我们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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