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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未散8 上


  落霜的安排并非一日,如今,也只不过是做给他人看的。傅白,在这落霜的名声和民心都是极为好的。的确,傅陌寂自己也要承认,作为一个城主来说,傅白是绝对的优秀,在他的统领下,落霜城十分的繁华,还将版图扩展到了最大。然而,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丈夫而言,傅白却又是极为失败的。

  作为父亲,他不能给予孩子温暖,还将他送往别的城邦。作为丈夫,他食言而肥,辜负了妻子的一番痴心。

  可这一切,傅白从未后悔过,若是可以重来一遍,他依旧要去娶临城的少主,不为何,为的,只是落霜和这千年来守护的秘密。只是,不后悔,不代表不伤悲。他也用尽全力去弥补这一些,去和西镜做如此不公的交易,将狼引入室。这些都是他所弥补的亏欠。

  只是这些在傅陌寂看来,是不值得的。

  傅陌寂并不知晓,这落霜对于傅白来说有多麽的重要。

  见着案几上翻滚的茶水,傅陌寂想着,其实,在来落霜之前,他决定要将这落霜城毁给傅白看。他不是傅白,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也不知要如何对这些间接害死母亲的人们如何的好。

  本来的计划,是要通过母亲的妹妹,秦桑,控制住无寒,纵使不能将无寒困住,只是需要无寒的亲笔书信的签名。继而,他会利用这城中一些不甘心的小人,就像是那个青衣小吏,利用他们的野心,继而将整个落霜毁掉。

  再与傅白相说。

  然而,当事情真正的要进行下去的时候,傅陌寂却缚住了手脚一般,见到傅白的刹那,他觉得,自己的做法,像极了一个幼稚的孩童。自己的失去亲人的难过,又何必间杂在他人的身上。纵使,当年的他,是如此的憎恨,这落霜的人,若不是他们的冷漠,母亲,又何以死的如此凄凉。

  傅白也会老去,关于这一点傅陌寂从未想过,他恨了这么久的傅白,也会有霜染青丝的一天,他的眼角也会凝上细纹,他的睿智眸子,也会蒙上薄雾。他从未想过这许多。如今,竟是恍惚间明白了。或许一切,都是有着揭开的一天。

  昨日,傅白派了无寒捎来书信,约着今日相聚。

  傅白的笔迹是依旧的张扬,可是,总还是带着些许的老态。

  傅陌寂的心感到了一些的凄凉,或许是血脉相连,他还是答应了。

  临走的时候,无寒对着外面风扬的白色雪花说到:“少主,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若是想着知晓这一切的真相,还是明日,去大殿上便可知晓。”无寒的话,卷着落霜的冰雪,说着,生生的冷到了骨子中去。

  “所以,你这狐狸昨晚接到了傅白的帖子,这次,是要去赴宴咯。”赤邪咬着汁水四溅的苹果,咬着,含糊不清的说道。和这一脸的可爱表情,实在是可爱的紧。

  “那又如何?”转着手中的青花瓷水杯子,傅陌寂说道。

  “如何,不如何,你还真的是当本护法傻子么,你还真的是当着小爷不知道,你的计划,又开始延后了么?”赤邪望着傅陌寂的狐狸眸子,眨呀眨的。极为认真的口气,总是会叫人忍俊不禁。

  “哦?那我就当你是知道了。虽然当年傅白将我母亲的消息一压在压,但是,我还是知道,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逃脱掉写在泣血上的秘密。可你,就算是知晓又如何?我的计划,也最终,只是为我所用。”傅陌寂转着杯子,眼神未到赤邪身上,却是让赤邪冷寒的紧。

  不愧是傅白的儿子,总是有那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能力。

  “小爷我可没有想要窃取你的劳什子机密的想法,只是,月色那里,我希望,你不要让她太难堪。”赤邪将咬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案几上,将苹果嚼碎了,咽下去,之后,用着依旧黏腻的声音说着。

  “月色,那里,我定然不会怎样,就算是当年傅白欠下的一笔债,也算不得到我的身上。”傅陌寂说着,指腹轻轻的将这茶杯子转动着。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更何况,阿璃他们已经得到了月印,正要往这落霜城赶来。我不知道,你如今打的是什么主意,又为何将这计划耽搁的不行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伤了月色。也不要辜负了阿璃。”赤邪一字一句,咬的极为的准。就算是和这这黏腻的娃娃音,和这一张无害的脸蛋,也还是有着不小的威慑力。

  在泣血如此的久,煞气又怎会不重。人心,他比何人都要看的清。

  “既然,你都已如此的不信任我了,又何必在说这些。”傅陌寂说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只是,认真的看去,眸子深处,却还是挂着一丝的凄凉。

  信他,还是不信他。这件事,连着赤邪自己也搞不清楚。毕竟,他恨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的父亲。他恨的人,是归云山庄的姜云牙。

  可是月色,只要是涉及到了月色,赤邪就觉得有些慌乱。自己对着月色是怎样的心思,赤邪也不愿意去深想,只是想着,可以护她的周全,至少,这次的杀父之仇,灭门之恨,他在她的身边。纵使不能成功,也倒底是不要伤了自己才好。

  对于,傅陌寂,他倒也是拿着他当自己的朋友去看的。

  “没有信你,和不信这一说,只是提醒你,不要走错了路,你虽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可是,谁也不是那种可以轻易的将血仇放下的人,或是真真会对着自己的父亲的人,若是你不愿意出手的话,我也不会拦着你。但是,若是我们出手的话,就算你是最终决定站在傅白那里,我也不会怪你。”赤邪说着,眼神极为的认真。

  其实,赤邪看事情,总是别样的清楚。

  不论,在他人看来,傅陌寂是有多么的去恨他的父亲,但是,在当初大殿上他们父子相遇的情形来看,这傅陌寂是明显的开始摇摆不定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将计划一延再延。

  只是,若是傅陌寂去帮助傅白的话,只能说,他们离着冰印只会又远一成。

  “你不用如此去想,傅白的话,我承认,的确是心软了。再加上母亲当时给我留的一封信,她说,不要叫我去恨傅白。我的确是动摇了。但是计划虽然会有所修改,但是,你也不用担心,对于之前和阿璃的承诺,我是不会忘记的。所以,你也不必摆出这样的姿态来。”指腹划过杯面,清冷的感觉,却心中微微的暖意。

  傅陌寂知晓,赤邪,这是为着自己着想。

  只是,无论如何,明日都是要去的。

  通往落霜的土地,都是僵硬的,冰冷的土层要是摔下去,可是极为的疼痛的。

  那为何会知晓这些,都是因为。

  “诶呀。邹默,你是怎么骑马的,害的本王摔了下来!”段王爷摸着自己的屁股,在地上呜呜的叫着,按着赤邪的话来说,就和个娘们儿是的。

  饶是他们脚程极快,可还是会被段王爷所连累。

  就凭着他是君依的王爷,唯一的王爷这一点,君泠璃就不会弃了他,独自的走。

  猎猎的风呼啦啦的吹着,离着落霜还有大半的距离,可这路上的风雪便开始夹杂了起来。

  君泠璃依旧的一身冰蓝,却给人的感觉,不再是春风和煦,他的一切,都因的阿冷的离去,变得灰败。

  如今他冷漠,冰冷,不近人情,不过是最真实的他,再也不屑于去伪装罢了。

  阿冷走了,也带走了他,如今的,不过是一副驱壳的苟延残喘。

  阿冷,总要有人去救,而他,就是那个人。也是阿冷,在等着的那个人。

  “诶,本王说,皇侄啊。你不会真的有什么断袖之癖吧,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虽然长得挺好看的,气质也是不错,可你也毕竟是这君依的皇子啊,还是最受宠的那个,这样子下去,那我君依岂不是要完。虽然这和本王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还是要说一说你的,你说呀,你和那个劳什子司马家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样呦,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把司马家儿子的事情,告诉司马越的时候,那司马越的脸,可臭了,哈哈哈哈。”君泠璃承认,自己只是一时的心软,才会将这段王爷,驾到自己的马上。

  何以,他是如此的,聒噪。

  “闭嘴!”风卷着君泠璃冰寒的话,刮来,段王爷也是悄然的闭上了嘴,见着君泠璃如今的可怕眼神,就是皇帝,他觉得,也不会出声的吧。

  实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热衷于八卦的人嘛。

  远在边疆大漠的司马越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这是又开始打喷嚏了?莫非是昨日没有休息好吗?

  见着案牍上的卷卷公文,司马越揉了揉眼睛,远望着远处大漠中的那一点点的昏黄灯光。

  当年的镜儿也是如此,的,倔强。

  虽是在冷宫,硬是将自己送去的食物和补品都扔了出去。

  而君泠月,却是像极了他的母妃,倔强的叫人心疼。

  一厢的君泠月见着已经昏睡了这么一天的人,实在不知将如何,毕竟,他可没有任何的可以照顾好一个女人的经验。

  手中拿着的,是昨日里,子玉在给这个女子沐浴的时候,从她的身上找到的萧。

  这萧浑身翠绿且通透,看起来并不是凡品。系着的淡紫色流苏带子,倒是和,当初在君泠璃和国师身上所系着的极为的相像。这流苏带子,倒不像是极为普通的东西,自己每每看到这个流苏,总会有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这不似普通的流苏带子,倒是像一个什么法器,只是到底是什么法器,他还不清楚。

  昨日里,自从见了这个女子,他便是觉得,浑身的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束缚要出来一样。

  昨日,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之前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绿衣女子,笑的温软和煦。

  将他的心,软成了水。

  虽是依旧看不清楚面貌,但是,总是觉得这个女子和自己梦中的人,十分的相像。也是有着浑身翠绿的这样一个系着淡紫色流苏带子的萧。

  像到,他自己都开始模糊起来。

  这女子,昏睡的很是蹊跷,她的气息极为的不稳,倒像是入定了般。

  “幽寂。”轻声的呼喊,也足以幽寂听到。

  “主子。”一身黑色劲装的幽寂半跪着,说道。

  幽寂的眼神,在床榻的女人身上打探,这个女人,看起来,倒是武功极好的。只盼是不会对着主子有什么别的打算才好。

  “这女人,是泣血的墨染送来的,我也不知晓这是为何。”君泠月如此说着,就像是在和幽寂解释一般。

  对于幽寂,君泠月有一种别样的信任,或许,就是因为母妃最后的托付吧。母妃向来最能识人,所以,定然幽寂是一个十分可靠的人。

  “墨染?那这岂不是泣血的杀手么?”幽寂回答到。

  的确,是墨染送来的人,还有着不少的功夫底子,想来,也就是泣血的杀手。

  见着君泠璃手中把玩的萧,幽寂的眸子狠狠的一缩,继而带着些许激动的对着君泠月说到:“主子,这萧,可否容属下细看一下。”

  “好。”君泠月带着些疑惑的将这萧递给了幽寂。

  “果然,主子,这并非是普通的萧,通体翠绿,遍体生寒,倒像是泣血的圣物,墨染的武器,冰离萧。据说,冰离萧分为雌雄,但是看来,这是雄的那一支。”幽寂极为恭敬的说道。只是疑惑,主子怎么会得到墨染的武器。

  这墨染到底是存了怎样的心思。

  幽寂曾经也是泣血的一员,身份么,倒是做到了左护法,但是也是在墨染的父亲墨御的麾下。后来,他结识了君泠月的母妃,之后么,就是脱离了泣血,当然,要想着脱离泣血没有那么容易。

  之前,对着君泠月所说的话,半真半假,自己的确是没有办法可以在这风波诡异的宫中相助,但,为的,就是通过泣血的泣血阵。只有通过了泣血阵,他才可以真正意义上的脱离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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