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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未散8 中


  可是,脱离泣血的泣血阵又岂是那么好过的。这一过,连着幽寂,也是用了十年。

  而这十年间发生的事情,他一无所知。所以,对于君泠月,他是有心无力。就算是相帮,也无法。

  这个女人,虽是在泣血不曾见过,但是,和当年在墨染身边的那个女子,到还是有着几分相像。

  只是,幽寂并不认为,墨染有什么要帮助君泠月的理由。

  泣血一向不参与朝廷中事,而且,一向是利字当头。而墨染,虽也一直对于这些没有他父亲那样的野心勃勃。但是,幽寂并不觉得,君泠月的手中,这样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会有什么东西,值得泣血来着一遭的。

  可,这女子手中的冰离萧,却也实在是泣血的物实,再加上,主子说过,是墨染本人将这女子给了他的,看来。

  幽寂的眼神扫向了床榻上的女子,这一切,也只能等到这女子醒来,方才知晓,是何故了。

  “阿璃。”玄衣的女子也就是阿冷,在梦中呓语,眉梢微动,满脸的痛苦之色。

  阿冷的气息不稳,本就被那所谓的前世执念所牵绊着,当时在岁月的桃花谷,又吸入了不少的浓雾气。这雾气,也不是平常的雾气,是泣血的毒雾。若是一般的人,便不会起作用,只会对,收了内伤,气息不稳的人,方才有用。

  可是,阿冷本就因的这所谓的执念受着内伤,是以,这雾气,更是将她伤了个彻底。

  她所能做的,就只是调息养伤罢了。

  迷蒙的睁开眸子,冷觉得,这个地方十分的不熟悉,脑海中,记忆里,却是一片的空白,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叫做冷,可是别的东西,却是丝毫的没有想起来。

  当时,她为了可以控制前世的执念,曾经对着自己试过术法,将自己的记忆分成片段,只是,当时的气息不稳,是以,并没有完全的施行。可是,如今她的体内气息紊乱,却是不知怎的,稀里糊涂的将这术法施了个完全,最终,这前世的执念倒是不再出现,得到了压制。可是,她也倒是忘记了一切。

  如今的她,就好似一张白纸,忘记了前尘,不记得往事。一切,仿佛都是从新开始。

  “你们,是何人?”声音依旧带着冷寒,眸子将这两人细细的看了遍,却是没有丝毫的印象。

  “我们,你也不必知晓我们是何人,只是,我们救了你罢了。”君泠月冷冷的说着,大漠黄沙,无尽的萧索。

  “那,我呢?我又是何人?”冷的心中,没有来由的一阵慌乱,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很是危险,但是,心底却还是有着另一个声音,说着,相信他。只有他,才能护的你周全。

  “你我不过只是萍水相逢,我又怎的会知晓姑娘是何人。”君泠月说着,眼神却是飘向了帐子外面。

  这个女子,对于君泠月来说,总是有着一种很是久远的熟稔感觉。他控制不住这种感觉,所以,就只能悄然的避开。

  “我不记得一切,只是知道,自己叫做冷。”阿冷从床榻上坐起,望着远处荒凉的大漠,和在地平线上徘徊,染红了一片寂寥天空的夕阳。心中无限的放空。这个世上,现在,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片的空白,而此时,除了这两个人,她不认识任何人,除了告诉他们,现在自己的真实处境,并无其他的办法。

  “哦?在下月子峰,只是,在这边境之中居住的升斗小民。只是记得,有一人将姑娘,托付给小生,并未知晓更多的事情。还有,这玉萧,也是姑娘的,希望可以对着姑娘有所帮助。”君泠月说着,眸子紧紧的望着阿冷,似是要从她的眸子中可以看到更多。

  这女子,来路不明,既然是墨染给自己的,那身手自然不是寻常,再加上,这姑娘浑身的气质和对人的感觉,倒是像极了国师大人,倒时,也是用的上的一枚棋子。

  只是,让他感到失望的是,在这女子的眸子中,他看不到任何。

  帐子外的大漠黄沙,和着一片寂寥被夕阳染红的晚霞,有一种深刻的凄冷感觉。

  是了,这边疆的风,带着血,刮得是凄凉意,萧索的是人世情。

  多少的忠骨英魂埋在此处,可是,却还是有着那么多的人,享受着,他们用鲜血换来的和平,夜夜笙歌。和平抹去棱角。兵也就不再是兵。

  这也就是司马越不想再京城久住的原因。

  不仅仅是为了远离那片曾经给他带来悲伤回忆的土地,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这京城带着胭脂味的香风,将他的一身豪情,最终,化作一把软骨。

  在这边疆,有着司马越的大漠,训兵,练兵,从未间断。就算是如今的和平表象下,司马越和这里的兵,从未放松过,懈怠过。所以,这司马军,才能在这君依称得上是真正的兵。

  这,也是君泠月来这边境的原因,太多的京城的勾心斗角,还不如这边疆的风来的清爽。

  “这附近,便是有着军营,在这世道,女子总是有着诸多的不便,要是姑娘,不嫌弃的话,在下本在这军中任职,姑娘若是有胆识之人,也可随着在下,一同在这军中,为国效力。”君泠月说着,淡淡的语气,到算是给了如今似游魂飘荡的阿冷,一个去处。

  即使不知来自何方,不晓4要通往何处。这军营,也不失为一种方式。

  夜,悄然来临,而在通往落霜城道路上的君泠璃一行人,却没有停住过脚步。

  “主子,要不然,休息一下吧。”飞檐对着执着于赶路的君泠璃说到。

  冰冷的风,卷着不少的路上的沙土,飞卷起来,冰蓝色的衣角,已经染上了一些的尘土。遥望着远方,一片苍茫。而君泠璃的内心,又何尝不是,一片荒凉凄怆。

  阿冷阿璃,他们二人相依为命,在当初天机门的日子里,每日每夜的痛苦训练,他们都是一起。其实,在西镜出现之前,君泠璃从未想过,有一日,他的阿冷,也会和他分离。

  直到阿冷当时重伤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才似乎感觉到了阿冷,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他为了阿冷,生平第一次低声下气的,去求了墨染。之后,又带着阿冷,去了天机门。

  师父当年的一句话,让他豁然开朗。师父说:“璃儿,有些东西,你是到了该看清的时候了。”

  是的,因的母妃的关系,他对于这世间的女子,一向都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一直觉得,这些女人,除了依附男人而存在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作用。直到,他遇见了阿冷。只是,当时的他一直刻意的将自己对阿冷的感觉模糊化,边缘化,不敢去承认,直到,阿冷真的有了事情,真的要离开他的时候,他才开始这样放下,自己的执着。

  如今,只剩下了刻骨的思念,继续的在他的身边萦绕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夜空墨染,繁星几点。

  “你喜欢星子么?”

  “喜欢。”

  “为何?”

  “有些喜欢,没有理由。”

  当年的他们,在天机门,这样相依的看着天空中的冷星。

  只是,现在,只剩下他一人。

  孤独,寂寞。骨子中的寒。

  “诶,皇侄呀,皇叔实在是不行了。要不,我们歇一歇。最起码,你也要让这马儿和本王的宝贝驴儿歇一歇的呀。”段王爷说着。在冷空气中凝结的水滴,泛着白色。

  “好。”见着这几日的奔波,阿璃说道。

  虽然,他很是担忧阿冷,想要极早的去寻她,但是,还是要顾忌着实际。毕竟,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情。自己真的不能每次,只要是牵扯到阿冷的事情,就这样的心浮气躁。

  只是,这些,都不是他的控制范围之内。想着,或是不想着,都不是他自己可以掌握的。

  感情,是最由不得人的。

  落霜城。

  灯火四处点,昏黄的灯火带着温暖的气息,整座城都是安静的气息流转。万家灯火时,最是安宁。只是,对于傅陌寂来说,这样平淡的灯火时,却是永远也无法触及的。

  傅白自小就对他极为的严厉。而叶知秋,却算的上是一个慈母。严父慈母,曾经的他,也是享受过这平常人家都可以享受到的温情。只是,这温情,就在他十岁那年,一夕崩塌。

  母亲的离去,父亲的无情,他只影远走。本来,他以为,这落霜城,他或许,这一生,也不会来到。只是,世事沧桑变化,半点由不得人。

  手中的指腹划过冰冷的酒杯。他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杯酒,只是觉得,这样举杯消愁,或许,就可以忘掉,他所想忘记的事情了。

  夜里的风寒,呼啦啦的挂着帘子飞起。

  风卷着不少的雪花进了屋子。将屋子中的火炉,扬起。不少的煤灰扬起。满屋的烟尘味道。

  只是,傅陌寂的眸子幽深,深深的望着夜空中的黑沉。

  母亲离去的时候,怕也是这样,滚着风雪,却是无星的夜晚。

  这大陆如此的大,总是会有的地方,永远的见不到这星子。

  小时候,记得母亲最是喜欢看着夜空中的星子。“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当年,这是母亲常和父亲说的话。

  如今,么,他倒是将这话,卷着风雪和酒喝了下去。不过,最终,成了一个笑话罢了。

  曾经,总是会有那么多的人,告诉他,他的父母是如何的恩爱。只是后来,他们都不在说了。“呵。”轻笑的声音,在这静寂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咚咚。”门被敲响。可是傅陌寂也不去理。

  “狐狸,开门,是小爷我。”赤邪在这冰冷的门上,敲了不止一次,可是还是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不过,他可不相信,这屋子里没有人,因的,这酒味道,他隔着一个厢房都闻到了。

  月色说,赤邪,你还是去看一下傅陌寂吧,毕竟,傅白当年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才是那个伤害最深的人。对于傅白,我的确是恨的。但是,对于傅陌寂,他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可怜人罢了。

  “狐狸。开门,要不然我就破门啦。”赤邪说着,一个用力,这门便打开了。

  一开门,便是扑鼻的酒味。帘子卷着风雪吹了进来,整个屋子,都是寒冷的气息。屋子里本来升起的煤炭被风吹的漫屋子的烟尘。

  “我说,你这是想把这厢房给烧了么。是不是还嫌那个劳什子的青衣小吏不够吵啊。你要是把这屋子给烧了,那小吏,准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只是和他谈着那些云里雾里的文绉绉的话,都要哦气死你。”赤邪说着,认命般的帮着傅陌寂将这厢房的窗子给关了上去。还认命的将这屋子的烟尘给清了清。

  “诶,我说,你那可人的小丫鬟怎么,不管你了?”赤邪坐在案几上,调笑的眼神望着一脸淡然喝着酒的傅陌寂说着。

  傅陌寂并不言语,只是望了他一眼,继续的喝着自己的酒。

  “我说,你理理小爷,不行么。要不是小爷,你看看,你还能不能好好的活到明日。”赤邪说着,玩着自己的赤色流苏带子,见着流苏带子在这空中划出的赤色光圈,看着傅陌寂,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可爱的模样,倒是让人心悦。

  “是我让罗裳不要进来的。我是喝不醉的。”傅陌寂终于舍得开了口。褐灰色的衣着,领角微乱,青丝全散着,倒是显得极为的妖魅,没有了平时的狡猾感觉,蓦然的叫人心痛起来。

  “你,小爷也不知,该如何劝你。既不知该从何劝起,也不知该如何去劝。有些事情,你还是要自己想通的。”赤邪说着。见着窗外的灯火点点,万家的寂静。

  忽的,他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没有一个人,是永远不会脆弱的。

  他和傅陌寂,其实是同一种人,渴望着温暖,却是一脸冰冷的将他人拒之门外。只不过,不同的是,他还有着月色,可是傅陌寂,却是只有他自己。

  “狐狸,至少,你还有个父亲,我可是,全家都没有的。既然傅白说有着真相,你还是要有些准备,或许,你想了这么久的东西,到最后,不过是假的罢了。”赤邪说着,便抢来了傅陌寂手中的酒杯,自己开始饮了起来。

  有的时候,喝酒会醉的人,要更幸福。因为,他们还有忘记的时候,可是,像他们这样练出来的,千杯不醉的,最终还是连这,醉,也是一种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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