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下雪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黑瞎子发来的消息，一条彩信。
照片加载得很慢，图片一格一格地往下刷，像是展开的画布。
照片拍得很模糊，整张图蒙着一层粗粝的颗粒感。
背景是一片连绵的雪山，天色灰蓝，云层压得很低，风卷着雪沫子往镜头方向扑，山脊的线条又硬又冷，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照片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微微侧着身。
背上斜挎着一把黑金古刀，刀鞘在雪光里泛着沉沉的光，刀柄缠着深色布条，露出一截暗色的纹路。
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叫了他一声，他微微侧过头来，照片正好凝固在那一瞬。
风很大，他额前的黑色碎发被吹得散乱，遮住了半张脸。
只能看清一点苍白的下颌线条和微微抿着的薄唇。
沈清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紧接着，黑瞎子的文字消息跳出来：“哑巴的手机没电了，后面估计也没信号，跟你说一声。”
沈清没有马上回复，视线重新落回照片上。
雪山很冷，风很大，他穿着单薄的黑衣站在那里，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只留给镜头一个沉默的背影。
她抿了抿唇，敲了一行字：“注意安全，雪山冷，多穿衣服。”
发完，她把屏幕按灭，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向后掠去，光影交替落在她脸上，她的神情看不太清楚。
她想起这部手机是刚从秦岭回来时换的，旧手机跟着她泡过几次水，屏幕慢慢变了颜色，触控也迟钝了。
手里不宽裕的时候能凑合就凑合，回北京后她就换了新手机，屏幕清楚，还能拍照。
倒是黑瞎子，沈清想起他那部旧手机——屏幕裂了一道口子，边角用胶带缠了好几圈，用了不知道多少年都舍不得扔。
就那种抠搜人，竟然也舍得买新款手机了。
她想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张已经暗下去的照片。
出租车在胡同口停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风比下午大了不少，裹着一股湿漉漉的寒气，往领口里钻。
沈清付了钱，推开车门，沿着熟悉的巷子往家走。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一阵饭菜香，混着热油炝锅的味道，从院墙里飘出来。
她推开院门，进了屋，厨房里传来锅铲碰着锅沿的脆响。
“小舟，我回来了。”
张小舟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清清姐回来啦？你先进屋吧，我马上就好了。”
“嗯。”沈清应了一声，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灯光暖融融的，两个孩子正趴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
电视里放着《名侦探柯南》，正演到关键的一段。
灰原哀站在马路边，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声音平静地开口。
“APTX4869就是你吃的那个药的药名……我不是灰原哀，雪莉——这才是我真正的代号。”
这段剧情放完，沈灿扭过头问沈清。
“姐姐，真的有能让人变小的药吗？”
沈耀也侧过头来，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
“没有。”
沈灿有点失望：“可是电视里都有啊。”
“电视是电视，现实是现实，要是真有那种药，医学界早就炸开锅了。”
沈灿还是不死心，又追问：“那要是真有呢？姐姐你会吃吗？”
沈清看了他一眼：“不吃。”
“为什么呀？”
“变小了，就没办法赚钱养你们了。”
沈灿一听，转了转眼珠，忽然挺起小胸脯：“那等我们长大了，姐姐再变小，我们来养姐姐！”
沈耀也点了下头：“嗯。”
沈清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拒绝，只弯了一下嘴角，
“行啊，那研究这种药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好好读书，争取早点把它发明出来。”
沈灿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来了精神，握着小拳头正要再说些什么，这时张小舟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对他们说：“清清姐，外面下雪了。”
沈清一怔，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里，细小的雪粒正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簌簌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院子里。
起初只有稀稀落落的几点，很快越来越密，在灯光里打转、飘摇，像无数细碎的光点。
沈灿已经冲到院子里去了，仰着头，张着嘴，伸手去接那些雪花，嘴里哇哇地叫。
“下雪了！真的下雪了！”他在雪里转着圈，头发上很快落了一层白。
沈耀站在门口伸出一只手，看着落在掌心的雪粒一点一点融成水痕，小小的脸上有一种专注的安静。
沈清走到门口，按亮了院子里所有的灯。
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院子，映着满天纷纷扬扬的雪，亮晃晃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她站在灯下，看着两个孩子嬉闹，看了很久，雪越下越大，在灯光里无声地落着。
她忽然想起了那张照片上的雪山，想起他站在风雪里回头的那个瞬间。
不知道这时候，张起灵他们有没有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有没有安营扎寨。
张小舟站在客厅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别玩啦，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沈清应了一声，收回目光，朝台阶下喊了一句：“沈灿，沈耀，进屋吃饭了。”
两个孩子应了一声，又跺了跺脚上的雪，才恋恋不舍地跑回屋里。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沈灿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姐，明天还下雪吗？”
“天气预报说明天大概率有。”
“那太好了！”沈灿眼睛一亮，“明天我们可以堆雪人！”
沈耀低头吃饭，听到“堆雪人”三个字，也微微抬了一下头。
张小舟也说道：“那明天我陪你们堆，堆个大的。”
沈灿立刻来了精神：“我要堆一个比我还高的！还要给它戴帽子，插胡萝卜鼻子！”
沈清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屋外风雪渐紧，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饭菜的香气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声。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3612434/6511278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