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拍卖中
沈清在思考后，还是决定把训练两个小孩的任务交给张小舟。
她没什么教人的经验，会打是一回事，教人又是一回事。
张小舟教过孩子，有经验，应该比跟着自己瞎学要强。
沈灿哼唧起来：“姐姐……好累啊……”
他拖着两条腿走到廊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脸皱成一团。
沈耀完成训练后也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沈清走过去，伸手把沈耀拉起来，蹲下身按了按他的小腿和膝盖，又让他活动了两下脚腕，确认没有拉伤才松手。
她又看了沈灿一眼。
沈灿虽然喊累，但嘴角还挂着笑，眼睛亮亮的，明显是兴奋多于疲惫。
她也按了按他的肩膀和手臂，没什么异常。
“没伤着。”
沈清收回手，拍了拍沈灿的后背：“去换件衣服，带你们出去吃早饭。”
沈灿一听要出门吃早饭，“噌”地站起来，跑得比谁都快：“我要吃小笼包！”
沈耀跟在后面，步子还有些软，但也小跑着进了屋。
早饭在胡同口那家早点铺子吃的。
白气从蒸笼里一股股冒出来，混着豆浆和油条的香味。
沈灿要了一屉小笼包，又喝了一碗甜豆浆，吃得脸颊鼓鼓的。
沈耀吃着一碗甜豆浆配粢饭团，一口饭一口豆浆，动作慢吞吞的，但吃得一点不剩。
回到家，两个孩子开始趴在堂屋方桌上做作业。
昨天方若留下的练习册，该写的写，该背的背。
平时沈灿总要磨蹭一会儿，今天不知道是早上练了功还是吃了个饱饭，坐下来就埋头写，安静得很。
沈耀更不用催，早就摊开作业本在答题了。
沈清和张小舟在堂屋另一头坐着，翻开驾校发的科目一教材，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页的声响。
两个孩子作业做到一半，沈灿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清和张小舟低头看书的样子，好奇地过去看看，没看懂，又缩回头去，继续写作业。
中午张小舟做了几道菜，四个人围着桌子吃了。
下午方若准时来了，给他们上课。
沈清和张小舟便把教材搬到了院子里，阳光正好，两个人坐在廊下，继续看着题目。
时间过得像院子里的树影，不知不觉就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
第二天，宝胜拍卖行的冬拍如期开始。
整场拍卖会共三天，沈清那方端石砚台排在第一天。
一早沈清换了一身深色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不妥，才出门。
拍卖行门前的车比预展那天多了一倍不止，停车场几乎停满，不断有人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低声交谈着往大门走。
沈清随着人流进了大厅，签到处的工作人员核对过她的邀请函，递给她一本图录和一个号码牌。
拍卖厅里的灯光比展厅更暗一些，只有台上被打得雪亮。
一排排座位中间过道很宽，人们三三两两地落座。
沈清的位子在靠后的位置，她坐下来，把号码牌放在腿上，安静地等着。
拍卖师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第一件拍品被送上来，是一幅山水画。
沈清不太感兴趣，便坐着听了几轮竞价，最终落槌，价格不低。
随后几件也拍出了不错的价位，现场的气氛一点点热起来。
到了那件雍正御制胭脂红地粉彩碗的时候，沈清翻了一下图录。
起拍价写得不贵，因为口沿有一道冲线，属于残器，关注的人不多。
拍卖师报了起拍价，安静了一会儿，前排有人举牌。
沈清没有急着动，等那人的牌子放下去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举了一下手中的号码牌。
那人又举了一次，沈清也跟了一次。
几轮过后，对方没有再举，拍卖师落槌，成交价五万。
沈清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捡了一件官窑残器，算是合理。
工作人员在一旁记下号码。
接下来是窑变红釉石榴尊。
品相完好，发色也正，竞拍的人比方才多了一些。
沈清心里掂量了一下价位，决定跟。
她举了两次牌，价格很快越过八万，对手只剩下一个。
价格到九万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人又举了一手，沈清想了想，也跟了一手。
对方犹豫了几秒，没有再举。
落槌，十万。
沈清点了点头，这个价格拿下，不算亏。
粉彩山水人物纹折沿洗倒是顺利。
起拍价不算高，参拍的人也不多，沈清举了一次牌，没人再跟，八万落槌。
三件东西都拿到了手，沈清靠在椅背上，略微放松了一些。
上午的拍品过半时，终于轮到了她那方端石砚台。
拍卖师报出名称和起拍价的时候，沈清微微坐直了身子。
她当初送拍的时候，估的是一个中等的价位，起拍价定得也不高。
她原本想着能拍到二三十万就算不错，再往上就是运气了。
但现实显然比她预期得更热闹。
第一个举牌的人直接叫了一手高价，随后又有人跟上去。
价格一层一层地往上叠，每一次落槌前都有人再举一手。
沈清坐在后排，没有举牌，只是看着台上那方砚台静静地躺在展台上，听着报价从起拍价一路走高。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握着图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最终落槌，七十五万。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翻着图录往前看这方砚台的来历。
沈清坐在座位上，好一会儿没有动，直到拍卖师开始介绍下一件拍品，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上。
七十五万，确实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
接下来的拍品里，沈清没有再举牌。
该看的已经看了，想买的也到手了，剩下的时间里，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台上的人举牌、落槌，听着价格起起伏伏，心里倒是越来越平静。
下午的拍品她没有留下来看。
从拍卖厅出来，她去接待区办理了手续。
工作人员核对了她的号码牌，一件一件地确认了她拍下的三件拍品的编号和金额，又拿出送货单问她：“沈女士，这几件需要自己带走，还是我们安排送过去？”
沈清说：“送家里吧。”
她在送货单上写下地址，递给工作人员。
“好的，我们会安排专员尽快送过去。”
沈清道了谢，转身朝大门走去。
外面天色还亮着，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小楼，楼门口的停车位空了大半，拍卖还在继续，但跟她的关系已经不大。
她收回目光，沿着街道慢慢走了一段，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上她靠在座椅上，手机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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