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堡垒之城
李祁修忽然站起来，吸引所有人目光，沉声说：
“我是新兵团二连总教官，李祁修。你们中有的会分配到二连，有的不会，一切等抵达新兵团之后就会知晓。”
“在此之前，有一些事情你们需要知晓。”
李祁修语速不慢，需要认真听才能跟上。他从深红灾变开始讲起：
“深红灾变，原因是彗星3i/atales坠落蓝星南极，这点我不必再费口舌，我们身在灾变中，都清楚。”
“我要讲的是，人类对深红灾变的新认识。首先，根据彗星残片分析，彗星3i/atales本质上就是普通的彗星，没有特别之处。但它作为载体，载不普通的东西。”
“卫星图像显示，如今的南极中心地区，有一棵树。没错，就是树。它如今有十人环抱的粗度，还在以固定的速度生长。”
“那棵树没有叶子，树身遍布暴露的深红色血管。它虽没有叶子，却枝干繁多，结出密集地、大小不一的深红色果实。果实落地，使徒就破壳而出。”
李祁修直接讲述了使徒的由来。这让新兵们内心更加惶恐……他们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青许始终看向窗外，李祁修的话他听了个大概。3i/atales所载的东西，再后来被命名为“生命之种”，那棵树被称作“生命之树”。深红果实大小不一，是因为生命之树所孕育的使徒级别不同。
但几年后的学术界，对深红灾变的研究也仅仅这样了。3i/atales为何会带着生命之种来到地球？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像样的答案。
李祁修继续讲，但没继续说关于深红灾变的事，而是说起EWIG的事情。
“EWIG，全名‘文明存续院’，成立于2026年末初，前身是联合国，由东夏牵头建设，全人类联合响应，成为如今全球最大的军事组织，拥有绝对的全球话语权。”
“破红军，是EWIG主要的，直接掌握的军事力量。由刺刀团和铁骑团组成，其中刺刀团顾名思义，就是和使徒拼刺刀。而铁骑团，则是由骑士驾驭神圣铁骑与使徒作战。”
“我跟你们绝大多数人一样，都是刺刀团的。我从军七年，参与过四场重大战役，但还活的好好的。”
李祁修笔直地站立，仿佛散发着光辉，透露着荣耀感和使命感。
“哇塞，李教官还真厉害……”白舟舟表情认真。
陈青许微微点头。李祁修代表的，是刺刀团的最高战力，撇开防御不谈，他的速度和力量可以和C级铁骑媲美！
这当然不是肉体凡胎能做到的。他注射过霸主级的使徒血清，甚至不止一次。使徒血清让他全身细胞疯狂进化，同时不会被使徒意志同化。
李祁修就是刺刀团的上限。如果不是负伤退居二线，不会来这里当新兵教官。
“EWIG的终极使命，只有一个：彻底终结深红灾变。这个计划，被称为‘深红斩灭’计划，所有破红军，包括以后的你们，都是为‘深红斩灭’而战。”
有一个新兵小心翼翼地问：“教官，怎么才能彻底终结深红灾变啊？”
他问出很多人关心的终极问题。
深红灾变到底要怎样终结？直接把灾变的源头生命之树砍了吗？这样又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如今学术界的终极问题。”
“但我也希望你们能思考，如果有想法，可以试着上报给组织。”
李祁修当然不觉得这些个新兵蛋子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他的目的只是这些新兵脑袋别塞满关于死亡之类的负面东西。
“当然，这些话有些遥远了。”
“过会我们就去到真正的济城堡垒了，今后半年你们都会待在这里，加入新兵团，完成蜕变。”
“破红军建立至今，共有76个军，全灭44个军，剩下32支。而你们就是第33军。”
李祁修的话说完了，但坐下之前，又沉声补充了几句：
“你们当中，有凡人有骑士。凡人不要妄自菲薄，我也是凡人，骑士我也杀过，没什么了不起。”
这话让张蓝玉和白舟舟同时瞪大眼睛。李祁修是何许人也？怎么会杀骑士呢？骑士不是珍贵的人才吗？
“能成为骑士，自然是值得高兴。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要好好想想，现在的你有没有能力担起这个责任。”
“就这些话。”
这下倒好，原本还算乐观的张蓝玉和白舟舟也有点沉默了。
列车驶入隧道，黑暗铺天盖地地袭来，世界仿佛在这一刹那熄灭了。
几分钟后，列车冲出隧道，此时落日正慢慢没入地平线，挥洒着最后的辉光。
而窗外的景象，已经大变样。
新兵都忍不住把脸贴在车窗上，看去。
“堡垒之城！”有人惊呼。
与先前破败的景象不同，隧道后面的世界，终于能感受到属于人类的生机。
一座座林立的高层楼房，楼与楼之间的间隔很小，多到容易让人看花眼。所有的建筑都围起来，簇拥着核心的那座建筑。
——朴素，没有额外的修饰的方形大厦，圆顶，最顶端一面超大号的EWIG旗帜，迎风招展，是日暮中最靓丽的鲜红。
楼房上，偶有蜗居于此的幸存者，看见列车破风驶来，立刻朝着列车回首，有的人还拿出红旗在空中挥舞。
“新兵们来了！”有人冲着整栋楼呼喊，越来越多的幸存者探出头来，兴奋地挥手，舞动旗帜，像是一首流动的音乐。
此刻，车厢中回荡着机械拟音：
“致人类，致文明，济城堡垒欢迎您。”
列车在站点停靠，李祁修率先站起来，对着所有人喊到：“下车！”
……
新兵成群，浩浩荡荡地朝着中央大厦行去。沿街的居民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有的从楼上扔下食物，有的新兵想接，但被李祁修一手抓住，扔了回去。
“好热情……”张蓝玉轻声说，
“嗯，”陈青许赞同，“他们有些人是刚搬到这的，他们的子女可能就在队伍里。况且，破红军在他们眼中，就是希望。”
“白舟舟呢？”张蓝玉忽然问。
陈青许一扭头，果然，原本跟着他们的白舟舟不见了。
“可能在前面吧，队伍这么显眼，应该不会迷路。”陈青许认真地说。
张蓝玉虽然担心也点点头。
陈青许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前世他是怎么认识白舟舟的？因为当时全连通报，说白舟舟不见了，全城搜人。
白舟舟是路痴，乡下来的，第一次来堡垒城市，看见高楼大厦就晕头转向，迷迷糊糊走到别人家去了，碰见一位妇女，妇女看这小姑娘这么单纯，就给她留下说给她包饺子吃。白舟舟一听能吃饺子开心了，撸起袖子帮妇女又和面又剁馅。
邻居还以为这是妇女的儿媳妇。
后来白舟舟回新兵团，被全连通报，这下都知道白舟舟这个人了。
令陈青许没想到的是，白舟舟竟然还是骑士，天赋还很好，先天同步率88%，比张蓝玉还高1%。
白舟舟对打斗几乎一窍不通，按前世某位教官的话来讲就是：“一条七岁的狗能给白舟舟过肩摔。”
白舟舟不是战斗的料，于是她选择走辅助型的骑士之路。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她在这方面大放异彩，后加入龙雀，担任辅助位。
新兵们陆陆续续进入中央大厦。中央大厦第一层是极为开放的，后门直接联通着破红军的训练场地、宿舍楼等等地方。
新兵们在中央大厦停下，李祁修指挥着所有新兵去登记。二十个登记窗口同时开放，效率高地吓人，四千名新兵，估计半小时内就能登记完毕。
“骑士来这边登记！”李祁修大声喊道。
陈青许拉着张蓝玉赶过去。
这届四千名新兵，骑士不足200名，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人中龙凤。
陈青许和张蓝玉出列，走出人潮的时候，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别的复杂情绪。
骑士是分批次来到济城堡垒的，这一批次就六个人，除了陈青许他们四个，还有白舟舟以及朱良平。
朱良平的个子相当高大，站在人群里凸出来一大截，麦黄的皮肤，近乎剃光的头发，脸上老是堆着憨笑。
陈青许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是一阵感慨：这是龙雀小队的第四人。
张蓝玉戳陈青许一下，低声说：“白舟舟没来。”
陈青许扫视一圈，果真没发现白舟舟的身影。看样子和前世一样，她又迷路了。
“少了个人吧？”李祁修问，“应该有个女生才对。”
宽恕不是李祁修的风格，他大手一挥，不等了，“不管她，咱们走。”
陈青许和张蓝玉着急也没用，只好先跟着李祁修去登记。登记流程很简单，几分钟的时间就够了。
眼看白舟舟还是没来，张蓝玉等地越发焦急，白舟舟多好啊，还给他白面饼吃，张蓝玉自然不希望看到她出事。
等其他普通新兵都登记完毕，白舟舟还是没出现。李祁修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抽着烟。
他不能真的不管不问，那可是一名位列白银名单的骑士，这要是弄没了组织非得给他活剥了不可。
还有个原因，他对白舟舟，印象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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