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查看橡胶林
第四百一十七章 查看橡胶林
“人少，方圆十几里没有像样的集镇，最近的村子在八里外，平时没什么人过来走动，除了收海货的贩子偶尔路过。”
“收海货的贩子，从哪里来的？”
“从北边来的，有福建的，也有广东的，他们沿着海岸线走，到各个港口收干货和香料，有时候也会收当地产的药材。”
“这边的土司，你接触过吗？”
“接触过，不多。”
方克勤放下筷子，道：“橡胶林所在的地界，名义上归当地的黎人管，但他们不常来这片区域。我在这边住了快一年，只见过他们两次，一次是刚来的时候，一次是去年秋天补种的时候。”
“他们是什么态度？”
“不冷不热，不阻拦也不主动帮忙，来看一眼就走，确认你不会占他们的地，也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
方克勤没有再说更多，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咸鱼放进碗里，低头继续吃饭。
入夜后，方克勤在屋外的空地上点了一堆火。
火不大，但足够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火光在夜风中不断跳动，把周围的竹墙、地面和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朱橚坐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看着火焰边缘不断升起的细碎火星，那些火星在半空中短暂闪烁几下就熄灭了，消失在夜色里。
朱雄英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拨弄火堆边缘一块烧了一半的木柴，把木柴翻了个面，让还没烧到的那一面朝下。
远处传来一阵持续的虫鸣，比昨天夜里听到的更远一些，像是隔着一片田野传来的，声音被风裹着吹过来，时强时弱。
方克勤从屋里端了一碗热茶出来，递给朱橚，自己在火堆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看着火堆：“那片橡胶林，如果能再长五年，应该能成规模，第一批定植的树，今年已经能割了，我试过一棵，割出来的胶液不多，但品质还不错。”
朱橚接过茶碗，没有急着喝，先让碗底贴着掌心，感受着粗陶碗传上来的温热：“你割的那一棵，割完之后树有没有受损？”
“没有，切口愈合得很快，三天左右就结了一层薄痂，半个月左右就看不出来了。”
“那明年可以试着多割几棵，量不用大，先确认每一棵树的出胶量。”
方克勤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朱雄英把手里那根烧了一半的树枝从火堆里抽出来，看着末端还在发红的炭火慢慢变暗，直到完全熄灭才把它放在地上，靠回朱橚旁边。
朱橚没有催他去睡，让他靠着自己，隔着衣裳能感觉到朱雄英身上散发的细微温热。
火堆里的木柴烧到了中段，发出持续的噼啪声响，偶尔有一两粒火星从火堆中爆出来，落在灰烬边缘。
方克勤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细柴，火势稍稍旺了一些，把那片被夜风吹暗的角落重新照亮。
他放回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从北边过来的贩子，最近带了点消息。”
“什么消息？”
“他们说朝廷正在调整海禁的尺度，松江府那边的港口已经比去年热闹多了，船也多了，有些贩子打算把生意往南边挪一挪。”
“往南挪到哪里？”
“琼州和广东沿海的几处港口。”
方克勤道：“他们说北方几处港口竞争太激烈，税也高，想找新地方落脚。”
朱橚没有接话，把碗里的茶喝完了，把空碗放在脚边的地上。
夜色更深了一些，虫鸣也低了一些，火堆边缘的炭火慢慢变暗，从橙红变成了暗红，又变成灰白。
朱雄英靠着朱橚的肩头，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朱橚没有动，仍然坐在那里，看着火堆边缘正在一点一点收拢的炭火。
方克勤站起来，回屋拿了一条薄毯出来，递给朱橚，然后转身走回屋里，掩上了门。
朱橚把薄毯展开，轻轻盖在朱雄英身上，在逐渐熄灭的火堆旁边又坐了一会，直到炭火的光芒完全收拢成一层薄薄的灰白，整个院子重新被夜色笼罩。
他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衣摆上沾着的草屑和灰烬，转头对朱雄英说：“走吧，该睡了。”
朱雄英揉揉眼睛站起来，跟着他往屋里走。
他进门时在门槛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夜色中模糊的树影，才收回目光跨过门槛。
第二天一早，朱橚再次去了橡胶林。
方克勤已经在了，正在给几棵新补种的树苗浇水。
他提着一只木桶，沿着树根外侧慢慢倒了一圈，水渗进土里，没有在地表形成积水，被、干热的土地迅速吸收进去。
朱橚走过去，在那棵试割过的树前蹲下来查看切口。
正如方克勤所说，那道切口已经愈合了，表面覆盖着一层浅褐色的薄痂，边缘平整，没有干裂的迹象。
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愈合处，触感比周围的树皮略软，但没有凹陷，也没有渗液。
方克勤放下木桶，走过来：“最近天气干燥，浇水次数比上个月多了一倍，如果雨季来得晚，可能还得再撑一段时间。”
“雨季通常在什么时候来？”
“五月中旬到六月初，有时候会提前，有时候会推迟，差距不大。”
朱橚站起身，在林中走了一圈。晨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有些光斑落在树根旁边的积叶上，有些落在裸露的泥土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走到那棵分杈的树前停住脚步，蹲下身查看那道树皮上的浅色瘢痕，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边缘，依然如昨日所见一样干燥，没有渗液，边缘也没有继续扩大。
朱雄英从屋子的方向走过来，在林子边缘停住了脚，没有进来，站在一棵矮树旁边，看着朱橚蹲在那棵分杈的树前。
朱橚站起身，走到林子边缘：“今天要不要跟我去看看那边的村子？”
“远的那个吗？”
“那个近的，昨天说过的，八里外有人的那个。”
朱雄英犹豫了一下：“好。”
他们沿着一条比昨天走过的路更窄的小径出发。
路的两侧先是橡胶林的边缘，然后逐渐过渡成一片杂木林，树木的种类比橡胶林那边更多一些，有些树开着白色的小花。
树枝上成簇地挂着，风一吹就落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开始变宽，路面也更干硬了。
前方的树丛之间露出几间房屋的轮廓，屋顶是同样的茅草顶，但墙体用的是石块和泥土混合垒成的，比竹编墙更厚实一些。
村口有一道矮墙，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垒成，高度大约到人的腰部，墙面上爬着几株藤蔓，叶片上挂着一层细碎的水珠。
他们走到墙边时，矮墙内侧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很快又被人低声喝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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